第90章 第 90 章 我要和師妹

沈卿塵不卑不亢地面向淩霄, 他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光芒：“我與師妹情投意合，今生遇師妹，早已所有心意全屬師妹, 願求師父賜婚，今生今世與師妹喜結連理, 白頭偕老……”

“啪——”的一聲響起, 大殿之內陷入沉默, 沈卿塵側過頭，他的發絲垂落，似乎并不意外這個結果。

就連沖虛看到這一刻，都不由得怔愣。

那素來最愛大弟子的淩霄，竟然從高位上下來, 給了沈卿塵一耳光。

淩霄真人氣的胸膛上下起伏, 沈卿塵緩了片刻, 他回首并沒有洩氣，他不曾擡頭去看淩霄真人, 只是陷入了沉默。

“卿塵啊……”沖虛真人咳了一聲想要說什麽，他從沒有見淩霄真人這般生氣過。

淩霄打下去的手這一刻被他收到了背後，這時他才後悔了, 這麽多年以來, 他拿沈卿塵當自己親兒子看，從未打罵過。

沈卿塵幼時便懂事, 很少給他闖禍，一心修煉, 如今今日這般大逆不道起來……

“你，你……”淩霄指着沈卿塵，氣的說不出話來。

淩霄真人伸出手想要去扶住沈卿塵的肩膀, 卻被沈卿塵躲開。

“師尊，我心意已決，縱有千難萬險，也必然要迎娶師妹。”沈卿塵繼續說道。

“住口！”淩霄真人大喝一聲，他心情複雜地看向沈卿塵，語氣都有些顫抖，“孩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沈卿塵，你尚在襁褓之時便被你父仙托付給我，是我一手将你拉扯大，希望你頂天立地，成為繼你父仙之後修仙界最有希望之人。你自幼便天賦極佳，懂事至極，從早到晚、沒日沒夜地練劍。四歲入道，便是被天道眷顧之人，六歲之時，外門劍修再無敵手，你、你，你拜入我座下以來，從未離經叛道，為何談到雲檀的時候，你就屢屢失控！”淩霄心酸地看着沈卿塵。

沈卿塵眸光微微閃爍，淩霄蹲下身，他兩只手扶住沈卿塵的肩膀，用力地扣着沈卿塵的胳膊。

“孩子，你修行這麽久以來，現在放棄，前功盡棄啊你知道嗎！你要成親、你要放棄無情道、你要漠視天道的眷顧，你知不知道這樣下去，你會死的！孩子！”淩霄的眼淚順着他的臉頰滑落。

這些年來，淩霄一個人扛着一切，他替沈自在扛着靈劍宗，替修仙界扛着一切負擔，淩霄還要一只手拉扯着沈卿塵長大，為了這些責任，淩霄甚至放棄了師蘭卿。

沖虛也看不下去了：“沈卿塵，你師父這些年來對你的好你自己心裏都清楚，你不能為了袒護你的師妹，就這麽刺激你師父。”

沈卿塵他舉起右手，一把将衣袖掀開，這一次他沒有用法訣隐瞞，展露出那駭人的手臂，沖虛真人直接倒吸一口涼氣。

“我不是為了袒護師妹，我對師妹早就情根深種。”沈卿塵平淡道，“日日夜夜，蝕骨灼心，都在提醒我對師妹的情。”

淩霄真人看着那手臂，雙手都顫抖起來，他小心翼翼扶着沈卿塵的手臂，淩霄咬着唇哽咽地連連說道：“孩子，好孩子，卿塵啊……”

淩霄沒有責怪沈卿塵一直用法訣隐瞞欺騙他，這一刻淩霄全都是心疼，他心疼這個自己看着長大的孩子，竟然背負了這麽多。

“疼嗎？”淩霄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沈卿塵，他半蹲着的身子，在這一刻彎下腰，直接跪了下來。

沈卿塵看向淩霄那心疼的眸子搖搖頭：“已經習慣了。”

“簡直是大逆不道……”沖虛閉上雙眼，他轉過身不敢去看這師徒二人，他深吸一口氣心卻怦怦跳着。

“怪我，都怪我，我這個做師父的，竟然以為自己可以背負一切，讓你好過一些……”淩霄心中絞痛，将所有的罪業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沖虛緩了許久這才轉過身，他放軟語氣：“卿塵啊，這件事沒你想的那麽簡單，你師父舍不得，那就我告訴你。”

沈卿塵看向沖虛真人，一旁的淩霄真人陷入沉默。

“我們幾個長老都知道明澈生來就是魔種，以後還可能，成為魔尊荼毒整個宗門。”沖虛神情複雜，他踱步道，“而你，自誕生以來便背負仙根魔根，你知道我們想要什麽嗎？”

“我們幾位長老籌劃許久，玄微子心軟，想着把明澈帶在身邊可以感化一個天生魔種；你師父護着明澈，害怕明澈死了，擁有魔根的你就要成為被斬殺的那個；我們需要給你和寧清歌拖夠時間，最好讓你好好修煉成神，到時候斬魔，蒼生就會安定，末法時代就會終結，你也能飛升，寧清歌便是備選。”

沖虛繼續道：“我們長老五人，籌謀了半輩子，才為你計算出最優解你知道嗎？如今你倒好，你是要整個蒼生都為你殉葬啊！”

“……”沈卿塵一言不發，他沒想到，宗門的計劃居然是如此的。

沈卿塵想起來前世，他們讓雲檀跟着明澈上北邙山，明澈先一步堕魔在雲檀還未成婚之前就殺了她，随後，明澈大殺四方，成為一代魔尊。

而淩霄、玄微子、沖虛等等等等都沒有熬到看見沈卿塵了結明澈那一天就死在了明澈手裏，宗門的計劃一旦有一點點纰漏就會徹底迎來終結。

而沈卿塵知道，後來末法時代并沒有迎來終結，蒼生垂危，而沈卿塵雖然成為了仙門之首，卻也是衆叛親離，自己似瘋似魔。

沈卿塵咬咬唇，這樣的結局，他不要。

只見沈卿塵再次跪拜下來，沖虛和淩霄皆是一驚，沈卿塵道：“原來不肖弟子，弟子的仙根早已剝離，如今在雲檀身上。”

沈卿塵跪伏着擡眸，他看向兩位長老震驚的眼眸繼續說道：“所以，如果你們想要神力解決明澈，不但不能讓雲檀成親，還要護好雲檀，讓雲檀，順利修煉，飛升上神。”

“你說什麽！？”沖虛滿目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卿塵，“怎麽可能，仙根怎麽可能随意剝離交給別人。”

淩霄似乎也是不信，他一把握起沈卿塵的手腕，一只手用法力去探測，沈卿塵沒有抗拒，任憑淩霄去試驗。

沖虛看向淩霄：“是真的嗎？”

淩霄緩緩松開手點了點頭，他們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如今背負仙根的人是雲檀。

“所以，如今諸位長老不能寄期望于我。而我心甘情願棄修無情道，受九九八十一重天雷之劫，是生是死于長老們無關，只求日月天地鑒我真心。”

“……”淩霄真人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沈卿塵，他這一瞬間竟然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淩霄扶沈卿塵跪扶的雙手，他站起身，艱難地轉身背向沈卿塵走遠。

“你父親是這樣，你也是這樣，你們一個個的，明明有天道眷顧，卻都為了所愛放棄一切……”淩霄真人無能狂怒一瞬，他的頭發都亂了。

淩霄真人背對着沈卿塵，沈卿塵看不見他的臉，淩霄真人似乎是沒有辦法了，只能問道：“所以……沈卿塵，你自己又剩了多少靈力修為呢？”

“……”沈卿塵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開口，“六成，強盛之時的六成。”

“六成？六成你還想要渡過那八十一重天雷！？”淩霄真人看向沈卿塵，他表情嚴肅，“癡人說夢。”

淩霄真人知道，當年沈自在八成功力棄修無情道，最後靈根盡廢才勉強茍住性命，此後修煉與凡人無異。

淩霄真人深吸一口氣，他一只手指着自己，眼底裏面有失望、有生氣：“好一個無論生死與我們無關，哈哈，沈卿塵，你如何讓，我——一個看着你長大的師尊，眼睜睜瞧着你去送死？”

沈卿塵茫然地看着淩霄真人，他知道，自己這樣做對淩霄太殘忍了，但是沈卿塵沒有辦法，他總是孤注一擲，當年是，如今也是。

淩霄真人痛苦地閉上雙眸，他回過神擺擺手：“你先下去吧，你說的我都知道了……容師尊再考慮幾日。”

沈卿塵跪在那沒有動，沖虛真人見沈卿塵這倔強的性子要當着淩霄的面展現，他立刻開口：“還不快下去！不然現在就把明澈叫來跟你師妹拜堂。”

沖虛真人無奈地使了個眼神，沈卿塵這才起身，他拜別淩霄，轉身離開大殿。

待沈卿塵剛剛踏出大殿的門口，淩霄真人一甩衣袖，所有的燭火全部熄滅，連帶着大門都直接關閉。

沈卿塵回眸看向緊閉的大門，他睫毛微微顫動，卻還是轉身繼續踏上了離開的路。

沖虛真人看向淩霄真人，他剛要上前，忽然傳信的千紙鶴緩緩飄來，那是玄微子的信。

沖虛點了一下紙鶴，紙鶴幻化成金字，傳來玄微子的聲音：“淩霄、沖虛，我那孽徒明澈已然同意婚約，願意在天音府就直接同雲檀成親，共刻三生石，大計将成……”

沖虛真人直接将金字打斷，他煩躁地将紙鶴揉成紙團扔到一邊，然後沖虛自然走向淩霄：“玄微子也是太着急了些，淩霄啊，你沒事……”

話還沒說完，下一秒，淩霄真人只見吐出一口鮮血，沖虛不由得驚詫，淩霄真人的手伸向高座，整個人卻向後倒去。

“淩霄，淩霄！”沖虛真人接住淩霄真人，卻怎麽喚都無濟于事，“藥王谷，藥王谷的人呢！”

淩霄真人顫抖的手抓住沖虛真人的衣袖，他嘴中含着血道：“沖虛，想想辦法，幫幫卿塵……”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