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 115 章

“師尊。”雲檀行了一個禮, 她心裏其實還是有一點打鼓的，眼前的兩位長輩和沖虛比起來還是好說話的，但畢竟是自己把師兄拉下來神壇, 所以或多或少還是有些愧疚的。

雲檀絞着衣擺，淩霄真人看了一眼雲檀喚道：“雲檀。”

“嗯？”雲檀擡起頭。

“你和我倆過來。”淩霄真人這才起身, 他走到玄微子身邊扶着玄微子, 雲檀跟在二人身後進了掌門居室。

雲檀剛往前走了兩步, 淩霄一擡手，雲檀身後的屋門頓時關閉，連帶着屋內所有的窗戶全部緊閉，蠟燭也一并熄滅。

突然襲來的黑暗把雲檀吓了一跳，她看向淩霄真人：“師尊？”

“你可知你的師兄為何修無情道？”淩霄問道。

“因為自在真人嗎？”雲檀回答。

“是, 也不全是。”淩霄真人示意一下, 他和雲檀都席地而坐, 淩霄真人指尖閃爍着光芒，微弱的光芒照亮雲檀的臉。

下一秒, 光芒從淩霄指尖飛躍到二人的頭頂，展開成了一場星幕，活靈活現的一幕在雲檀面前展開。

“修士窮盡一生所謂的, 便是得道飛升。據古籍說上有神界, 神界之人手眼通天，一指可定蒼生, 一念可滅穹宇。”淩霄真人道

雲檀看着眼前閃閃爍爍猶如星光的星火彙聚成一尊盤坐的神明，随着淩霄的話語不斷變幻。

“這世間若想成神, 古籍殘卷之中提到需要滿足兩項，一項是斬滅大魔，挽蒼生于為難；”淩霄豎起一根手指, 他晦朔不明的眼眸看向雲檀，接着豎起第二根手指，“另一項便是——自己所愛之人的湮滅。”

“不過呢，”淩霄話鋒一轉，“千古以來得道飛升的人幾乎少之又少，古籍之中亦無記載。斬魔已經篩選掉了許多沒有天資之人，而愛人的湮滅，許多人無法接受，即使接受，倘若心中的情分量輕了一絲也沒法成功。”

雲檀聞言頓住了，她想起師兄的話，難怪師兄可以重置這世間的一切……自己在師兄心中，到底有多少分量。

雲檀回過神：“還好現在已經沒有魔物了，不用成神了哈哈……”

雲檀試圖逃避，淩霄真人卻搖了搖頭：“孩子，不是的。”

雲檀聞言她的強顏歡笑終究還是退卻，雲檀沉默地看向淩霄真人，淩霄便繼續說了下去。

“所以當年我們培育卿塵，他本就适合無情道，又有極強的天資，且不說斬滅魔物，這孩子心緒堅定又有自己的道，所以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至于所愛之人，有了我師兄的前車之鑒，只需要安排好一個人的出現，然後把蒼生擺在他的面前讓他選，他是無情道，自然會親手殺了……”

淩霄沒有再說下去，雲檀聞言心中卻心疼起沈卿塵，如果前世自己沒有死在明澈懷裏，而是交由沈卿塵……

“這會不會，太殘忍了。”雲檀看着淩霄真人，“以及這些，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确實殘忍。”淩霄真人深吸一口氣，“凡是人皆有七情六欲，而卿塵更是個執拗的性子，我亦有私心注定無法成就。但……雲檀，我們需要一個神。”

“師兄說話委婉，”一旁的玄微子開口，“我曾蔔筮過我們蒼生的未來，我曾窺見未來的沈卿塵會成神，後來你在仙界大神揚名之時，我再次窺見的卻是成神的你。”

“我？怎麽可能？”雲檀聽到這句話并不相信，甚至有些想笑，“且不說明澈消散後以師兄的能力，如今仙界有誰可能殺得了他，就算是我也絕不可能接受師兄湮滅，也不可能親手去葬送我的師兄。”

玄微子輕咳一聲，他拍了拍雲檀的肩以示安撫：“丫頭，我們知道你舍不得，但是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末法時代，仙氣流逝嚴重，我們曾以為，一旦大魔降世有人挺身而出将其誅滅，福澤又會降臨，可是明澈被誅滅後，我們幾個老家夥卻發現，仙氣流逝還在繼續。”

雲檀怔住了，明澈按道理來說就是最後的魔物啊，怎麽會這樣。

“仙氣枯竭會如何？”

玄微子和淩霄真人向雲檀投過來目光，雲檀一愣：“不、不能問嗎？”

“仙氣枯竭，整個修仙界所有的修士都會湮滅。”玄微子垂下頭，“從靈獸、靈草、到靈山，全部化為虛有，凡是結了丹的修士，靈力逐漸潰散，最後……灰飛煙滅。”

“……”雲檀呆住了，她以為或許大家都會變成凡人，萬萬沒想到是整個修仙界的覆滅。

“之後，萬物生靈接連衰敗，整個蒼生都會毀于一旦。”明澈道，但他話鋒突然一轉，“但是雲檀，我們看到未來你會拯救這一切，說明一切都還來得及。”

雲檀後撤幾步：“什麽意思？你們是要我……”

“……”二人沉默。

“不、不是，事實上，明澈也不是我殺的啊。”雲檀回想起來明澈那日在她面前消散的模樣，“他是自戕而亡，既然如此，我又如何能完成所有的可能成為所謂的神呢？”

雲檀無法想象眼前的二人都曾是親手撫養沈卿塵長大的長老，如今卻想要讓她親手殺了沈卿塵。

“不行，不可能！”雲檀頓時急了，她的眼淚已經開始打轉，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和師兄走到一起。

明明一切都結束了，為什麽，為什麽上蒼還要這麽對待她和師兄？就算是話本子，現在他們也應該在一起了啊。

“我們也不想，所以，我們有東西要給你。”明澈緩緩拿出一本古籍冊，“這上面記載了古老的法陣，可盈滿靈氣，只不過如今只剩殘卷了。”

雲檀結果那古籍，衰敗的嚴重，拼湊好的地方字跡和圖案都已經花亂，根本看不出用的什麽法術，需要什麽陣引。

“唯一補述的地方是當初我的師兄沈自在研究的。”淩霄嘆了口氣，“但是他曾和我說過一句話，這個陣法他只能到這裏，無論怎麽推演都無法推演出我們想要的‘補靈陣’，所以剩下的，交給你了。”

“我們已經老了幫不上什麽忙，或許你們還有辦法。”玄微子咳嗽幾聲，“這個陣法切記不可告訴外人，尤其是靈劍宗以外的人，一旦招來別有用心之人，那便是自相殘殺。”

雲檀拿着手中的冊子，猶如捧着一塊燙手的山芋。

“我……”雲檀話到嘴邊又不由得哽咽，但她知道，掌門和長老已經推演過了所有的解法，所以，她避無可避，“我知道了。”

……

雲檀出來時，入夜的天色此刻如墨一般漆黑，雲檀擡頭看着黑夜中零星的幾點星星她嘆出一口氣。

靈劍宗是仙山，離天空那邊近，為何看到的繁星卻還不如幼時自己在上京城的郊外看到的繁星那般多。

雲檀懷中抱着那本冊子，一股不真實的感覺湧上身體，夜晚的涼風讓她打了個寒噤。

雲檀快步離開這裏回到了自己的仙島，雲檀看見屋內亮着燭光，她愣住了，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是沈卿塵的身影。

“師……師兄……？”雲檀看着眼前沈卿塵的身影一怔。

沈卿塵看見雲檀立馬上前，他撫上雲檀的額頭，有些發熱，沈卿塵裏面脫下自己的外袍罩在雲檀身上。

“你這是去做什麽了，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沈卿塵嘆了口氣，“修仙之人不會被人間的風寒所擾，卻還是會被帶着仙氣的苦寒所擾，萬不可大意。”

沈卿塵去摸雲檀的手，雲檀手中的東西忽然掉落，二人同時蹲下身去收拾。

“你的手怎麽那麽冰，莫不是又被……”沈卿塵的手停在古籍上，他整個人猛地一滞，看見那翻開的籍冊和掉落出的書頁上的內容，所有的後怕湧上心頭。

雲檀收拾着掉落的書籍，剛碰到沈卿塵手下的書頁，沈卿塵卻一把按住，雲檀一愣她看向沈卿塵：“師兄，怎麽了？”

“這是誰給你的？”沈卿塵神情第一次這般嚴肅帶着愠怒，雲檀顯然有些被吓到了。

“師尊和師叔……”雲檀道，“怎麽了？師兄認識？”

沈卿塵察覺到自己的失态，他匆匆撿起這些籍冊給雲檀：“沒有，大概聽說過。他們怎麽跟你說這些的？”

沈卿塵聽着雲檀講述着淩霄和玄微子的囑托，雲檀很信任他，他的思緒卻想起了前世的事。

那滿山的火把、那失敗的陣法、那群看不清臉卻要把他推向死亡的修士、以及在自己耳邊呼喚着他的雲檀。

所有可怖的回憶襲來，沈卿塵看到那古籍的時候就知道，一切沒有結束，所有的隐患都在愈演愈烈。

沈卿塵不經意瞥了一眼自己有些顫抖的手，他要為自己當初的行為付出代價了，所有的報應都要襲來了。

沈卿塵看着眼前的雲檀，不管是誰，都不要想把他的因果牽扯到師妹身上，他經歷過的，絕對不會讓雲檀再經歷一遍。

“師兄，你說……師尊他們到底怎麽想的。”

沈卿塵擠出一個笑容顯得有些勉強，他俯身抱住雲檀：“無論什麽，我都和你一起面對，陣法我和你一起修，蒼生我和你一起擔，好不好？”

雲檀在他的懷裏點點頭：“嗯。唉，師兄，你怎麽回來我的屋裏？”

沈卿塵低頭便看見師妹仰着小臉，他輕笑一聲：“我們馬上就是仙侶了，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嘛？”

雲檀聞言頓時臉紅起來，沈卿塵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女，他的眼神晦朔不明，心中卻想着別的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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