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沈卿塵你真

“今日就要成親, 這未免太過倉促。”淩霄真人啞然地看着沈卿塵，“怎麽這般着急？”

“……”沈卿塵思索片刻，“我想……”

淩霄真人在沈卿塵思考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斜睨了一眼沈卿塵，擡手打斷了他：“沒事, 今日就今日。”

沈卿塵擡頭看向淩霄真人, 淩霄真人喟嘆一聲：“卿塵啊, 你修行多年，有些事你這個年紀也應該清楚了。”

淩霄站起身，他一只手搭在沈卿塵的肩膀上：“無情道可以棄修，但是修為盡散，你也要注意……這些話你也該聽膩了, 給我看看你的魔根對你的影響如何了？”

沈卿塵伸出手, 淩霄拉着他的手腕将衣袖挽起, 除了無情道腐蝕暫時看不出什麽，他擡眸盯着沈卿塵。

“師尊, 我若是修為盡散，這魔根在我體內可還會成為仙界威脅？”沈卿塵剛想要收手，淩霄卻拽着不放, 他不由得對上淩霄地那雙眸子。

“逆徒！”淩霄呵斥一聲, 他怒不可遏地瞪着沈卿塵，“這種掩蓋的手法用過一次無情道了, 還想再用一次嗎？你是以為我重創之後老糊塗了嗎！”

沈卿塵聞言大怔：“我……師尊，弟子并不是要刻意隐瞞, 我……”

“把法術去掉。”

“師尊！”

“我說，去掉！”淩霄呵斥一聲。

沈卿塵的喉結上下滑動一番，他閉上雙眸默念法訣, 手臂上的真容顯現出來，淩霄真人看着眼前的這一幕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氣他竟然能任由這魔氣發展成如此模樣，又覺得，眼前的少年做出什麽大逆不道的事似乎都成了意料之中。

簡直和他的父親，一模一樣。

淩霄真人一甩衣袖，他怒極反笑：“好啊，好啊，真是長本事了，一個個的都這麽有想法有主意。來，說說，沈掌門，你打算怎麽處理？”

沈卿塵平靜地凝視着自己的手臂，他跪下身來用最平淡地語氣說着自己的打算：“今日成親，我自請天雷之劫，雷劫過後，我沈卿塵愧為靈劍宗弟子，自請廢去掌門之位、願自損修為、自損經脈以填補悠悠衆口。”

沈卿塵頓了一頓：“棄徒沈卿塵不肖，無法報答師尊的教養之恩，更愧對仙門衆人的期盼，若是如此仍舊無法抑制體內魔根，我沈卿塵便……”沈卿塵攥緊衣擺，終究還是開口，“讓雲檀師妹親手斬殺，願自刎于師妹劍下。”

沈卿塵的話一字一句地落在淩霄真人的心上，像刀子一般直戳肺腑，淩霄語氣顫抖：“你說死就死了？”

“我死後，可覆滅世間最後的魔根，也為師妹鋪就了一條成神的道路，若師妹可以飛升，可保蒼生……萬世太平。”沈卿塵語氣隐忍，他已經為所有人乃至整個蒼生都設想過了。

“怪不得說你沈卿塵天生就是修無情道的好料子呢。”淩霄居高臨下地斜睨了他一眼。

“師尊何出此言？”沈卿塵低着頭，他的左手撫上自己魔化嚴重地右手，“我已經，要棄修無情道了。”

“你對誰都很狠心，對你自己也是如此，不是嗎？”淩霄撂下一句話，沈卿塵抿抿唇沒有說什麽。

“罷了，罷了，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淩霄長舒一口氣。

沈卿塵脫下手腕上的镯子遞交給眼前的人：“我怕我死狀極慘吓到師妹，雷劫結束我會用最後的力氣逃離，到時候煩請師尊将這镯子在日後還給雲檀。”

淩霄看着那個镯子，他心情酸澀。

“我走後，靈劍宗的掌門之位交由沖虛真人弟子靈犀，慕長若輔佐其左右。”沈卿塵的發絲垂落，看起來格外破碎。

“師尊交給雲檀的陣法圖，我修繕許多，都夾在書頁之中，雲檀必然會發現，到時候有勞師尊為其助力。但陣法多有奇怪之處，若有仙門弟子揭竿而起，師尊話語權還是有的，麻煩替我護一下師妹。”

沈卿塵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卻又沒有說出口。

“還有呢？”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成為靈劍宗絕口不提的秘辛，尤其是，對師妹，不要透露我的任何消息。”沈卿塵終于擡頭，他用幾近哀求的語氣道，“堕魔醜陋可悲，不要讓雲檀，對我失望。”

“我情願她眼中那個風光霁月的師兄不過是能力不足死于雷劫。”

淩霄被深深震撼，他蹲下身看着眼前臉色蒼白的沈卿塵，他拿過沈卿塵手中的镯子。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能不能答應師尊最後一件事，就當是為了師尊。”

“師尊請說。”

“不到萬不得已，可不可以先活下來？”淩霄心疼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這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不能說就這麽狠心地看着他毅然赴死，“你自廢筋脈也好，自損修為也好，屆時去人間、去魔窟，去哪裏都行，隐姓埋名地生活好不好？”

沈卿塵聞言他無奈地笑了笑：“師尊，你知道的，這不可能。”

“你不是想要在雲檀那體面地消失嗎？雲檀一時半會殺不了你，你就先活一會，活到那必須要死的時候，好不好？”淩霄道，“屆時我們會助你，讓雲檀不知道，是她自己殺了你，如何？你要替她想，沒有一個新婚女子能接受在婚宴上殺了自己的夫君。”

沈卿塵聞言動搖了，他知道雲檀的驕傲，如果讓雲檀真的去殺了自己，她不會願意接受去沾染他的鮮血的。

沈卿塵狠狠心：“……好。”

“可憐的孩子。”淩霄扶起來沈卿塵，他看着他那雙手，“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沈卿塵搖搖頭：“只有我死，魔根才會消散，以前一直有修煉的仙根壓制，如今只剩魔根了，我的修為又一直在消逝，控制不住它不過是遲早的事。”

“你倒是坦然，好不容易經歷了那麽多的苦難，好不容易以為一切都能結束，結果……唉，當年的一切真是不該發生，真的是作孽啊。”淩霄懊悔道。

“沒有什麽該不該發生的，無論是我的降生、修煉、沉淪，如果是既定的劇本，那麽，如今也是我的宿命。”沈卿塵淡然道，“唯獨師妹，是我的遺憾。”

淩霄看着這兩個苦命的孩子，一個出生不久便被送到山上苦練修行，一個自幼沒有生父，出生在權力的漩渦之中。

無論是沈自在和挽音的過錯，還是師蘭卿一意孤行的選擇，最後承擔這一切的，卻還是這兩個孩子。

“你若是願意，我托個口信，你稍微恢複一點就去上京的長公主府那生活……”淩霄替沈卿塵籌謀打算着。

“不必。”沈卿塵聞言，“離師妹有些太近了，總害怕會遇見。師尊，一切交給我們處理吧。我要去……準備婚宴了。”

沈卿塵轉身準備離開，淩霄目送着沈卿塵的孤寂的背影，有那麽一瞬間，他看見那背影逐漸在淚眼中模糊，在模糊重影之中，和當年離開靈劍宗的沈自在的背影重合。

淩霄還是那個神明都做不了的淩霄。

沈卿塵走後，淩霄含着眼淚轉身，他點燃三炷香供奉在道祖的雕像面前，淩霄跪在蒲團上，他看着那高大虔誠的道祖雕像。

“此般因果皆在我身，不肖弟子淩霄願為所有因果兜底，以我三尺微命，求道祖庇佑二人。”淩霄俯身跪拜。

玄微子坐在木質輪椅上，身後是花雪青推着他出來，他們從剛才起就在殿內，三人神色惆悵。

還是淩霄先笑出聲，玄微子和花雪青的目光頓時被淩霄吸引，淩霄看着手中的镯子，笑聲之中不知道是無奈更多還是心酸更多。

淩霄站起身，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分散自己的心力：“還好沒讓沖虛聽見了，不然啊，一定追着卿塵打。”

花雪青默默看了一眼淩霄，她開口問道：“你們說，小塵兒是察覺到我們在殿內默許了，還是已經沒有能察覺我們在不在的能力了？”

淩霄和玄微子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或許只有沈卿塵自己知道吧。

花雪青看二人的沉默，她旋即活躍了一下氣氛：“也不用那麽死氣沉沉啦，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盡我們所能，封鎖消息，為其兜底吧。”淩霄道。

……

沈卿塵走了沒幾步便碰見了慕長若，慕長若俯身行禮：“沈師……沈掌門。”

慕長若平日裏都圍着自己的靈犀師姐打轉，碰到沈卿塵也算湊巧，不過想來沈卿塵當了掌門又要籌備婚事想來很是忙碌，便準備要走。

慕長若對沈卿塵還是很信服的，他這個人素來看實力說話，對于一個無情道師兄要成親，他也能表示理解，反正感情這種事誰說的明白？何況他自己也不是全然沒有自己的小心思。

沈卿塵看見慕長若要走忽然叫住了人：“長若。”

慕長若聞言轉過身，似乎對此有些詫異：“掌門師兄有何吩咐？”

沈卿塵從腰間扯下掌門印信，他随手一扔給慕長若，慕長若慌亂地接住，等看清是什麽的時候他倒吸一口涼氣：“沈師兄，這是作甚啊？有什麽需要我跑腿的嗎？”

“帶給你師姐，剩下的她之後會知道的。”沈卿塵匆匆交代幾句就轉身離開。

慕長若還沒反應過來，握着手中的掌門印信眨了眨眼，忽然靈光乍現：難道說，師姐要當掌門啦！

他沒有多想，只想着快點把這個消息告訴師姐。

“師姐！你要當掌門啦！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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