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 119 章 師兄，是魔

蘿衣為雲檀戴上最後一根金釵, 她看向銅鏡裏的雲檀：“之前你送我出嫁，今日總算是讓我可以看着你嫁給沈師兄了。”

雲檀看着銅鏡中的自己，真是難得, 再次穿上喜服的這一天竟然來的這麽快。

銅鏡中的自己額間的朱砂痣愈發顯得妖紅，雲檀摸了摸自己額間的朱砂痣。

這滿頭的簪子, 除了自己之前帶到山上的, 還問很多靈劍宗的女弟子們籌集而來, 時間倉促，雲檀沒有時間準備，好在人多力量大，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這場婚宴。

“你們怎麽舉辦的如此倉促？”蘿衣将眉筆放入妝匣之中，轉身去拿團扇, “早上告訴我們今晚結婚, 器修弟子們都為此用了一個晌午的時間忙死了。”

“事發倉促嘛。”雲檀尴尬一笑。

“你的嫁衣上我用萬寶閣的金線點綴了一二, 一來顯得不那麽單調，二來還能作為一個保護。”蘿衣笑道, “怎麽樣，我到萬寶閣還是學了點東西的。”

“而且你和沈師兄成親的消息一出，仙門百家許多都極速趕來了, 不過聽說赤焰宗的蕭焱很是生氣, 又見不到沈師兄，被季雲霄拉走了。”

雲檀聞言無奈一笑：“沒辦法, 他很早之前就生氣我的出現了。”

而此刻，屋外傳來一陣喧嚣, 兩人的話語停在嘴邊，蘿衣先一步去看。

便見沈卿塵位于辇車之前禦劍而行，身後還有季雲霄、蕭焱、一左一右為伴, 劍身劃過的地方，法術拉出一道道痕跡，空中落下大紅色的花瓣，整個靈劍宗的弟子都歡呼雀躍地仰頭看着沈卿塵。

迎親的衆人在雲檀的靈島居室外嚴陣以待，辇車之後，樂修譜出動人的曲調，她們身着靈劍宗許久不曾穿一次的衣裙，或是撥動琴弦、或是吹響樂器。

“哇，雲檀！”蘿衣看得眼睛都亮了。

忽然一陣叩門聲想起，二人一愣，蘿衣過去悄悄打開房門，随即便對上了靈犀的眼神。

“靈犀師姐？”蘿衣詫異地看向靈犀，雲檀聞言提起裙擺起身看向前來的靈犀。

“靈犀師姐？您不是素來不參與這些……”雲檀看向靈犀師姐。

“總要來給你撐個場面，沈師兄那裏有兩人，我想着只聽說蘿衣一人來，想着不能落了下風，我便來了。”靈犀開口。

雲檀聞言一笑，靈犀素來性子清冷，做事卻考慮的周全，雖然相交不多，靈犀師姐也是個值得共行的人。

“準備好了嗎？不要讓外面的人等急了。”靈犀走向雲檀。

僅僅那麽一瞬，雲檀無意之間瞥見了靈犀層層羅裙之間偶爾冒出的掌門印信，只是太快，還沒來得及看清，靈犀就已經走到了她的身旁。

應該是看錯了吧……掌門印信怎麽可能出現在靈犀師姐身上，應該在師兄身上才對。

“我準備好了。”雲檀手執團扇，蘿衣和靈犀在她旁邊，替她打開大門，輕輕扶着她走出屋內。

沈卿塵看向雲檀，他禦劍飛向雲檀，雲檀看着眼前的陣仗不由得驚詫，她還從未看過如此盛大的仙界婚事。

沈卿塵走向雲檀，他細細看着雲檀臉上的妝容，看着雲檀此刻驚豔脫俗的模樣，一時之間竟然看愣了神。

想來這一天，她已經準備了很久吧，沈卿塵心中微微顫動。

靈犀看着沈卿塵的反應，輕咳一聲：“沈師兄莫不是看着雲檀看出了神？莫要誤了吉時。”

沈卿塵回過神，他向雲檀伸出手，雲檀搭上那雙手，過往種種通通浮現過腦海，曾經和師兄的無數瞬間，在這一刻化為穩穩的牽手。

沈卿塵牽着她的手送上辇車，辇車綢緞绫羅裝飾的很是美麗，更有仙花點綴，上面充盈着沈卿塵的靈力，以至于雲檀坐上去的一瞬，仿佛能嗅到沈卿塵那如雪松一般的氣息。

只是不知為何，或許多了花的點綴，有一些嗆人，雲檀是不願意去細想的。

明明心中的不安和幸福在不斷的沖突。

明明看向沈卿塵的背影時，自己總有一種後背發涼的感覺。

明明感覺這一切都是那麽的不真實。

雲檀還是希望，是她想多了，師兄總不能，連一個完整的婚宴都不給她吧？

雲檀不自禁地攥緊手下的羅裙，她的身體早已替她先一步感知到了這奇怪的氛圍，可是她還是選擇先克制自己所有的不安與揣測。

畢竟，她真的想和師兄在一起。

畢竟這一刻，她不想去管什麽即将到來地末法時代，她只想先看着師兄待在自己的身旁。

待衆人來到靈劍宗的師祖寶殿，紅毯的盡頭坐着淩霄真人和玄微子，沖虛真人和花雪青在二人的一旁，一個橫眉豎眼，一個會心一笑。

沈卿塵和雲檀牽着花球一步一步走上前，雲檀不經意去看沈卿塵的那張臉龐，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沈卿塵側目而視，雲檀慌忙撇過視線。

二人停駐在淩霄真人面前，一旁的慕長若看了一眼指縫的小抄，清清嗓道：“二位可願成為彼此的仙侶？上告神明，下慰生靈，從此二位碧落黃泉，永不分離。”

“弟子雲檀向靈劍宗師祖起誓，願與師兄沈卿塵結為仙侶，此後生生世世唯有彼此。”雲檀道。

淩霄的目光從雲檀身上移到了沈卿塵身上，雲檀不曾注意，沈卿塵将舌尖咬出鮮血，淩霄的臉色沒有多麽大喜過望，也不曾顯得陰沉。

腥紅的血漬浸染了沈卿塵的唇，他開口：“與師妹結為仙侶，弟子沈卿塵，求之不得。”

靈犀悄悄走到慕長若身邊，她牽住了慕長若的手，慕長若一愣看着師姐複雜的神情還沒想明白，靈犀看了一眼他，他立刻反應過來：“請師尊淩霄真人，為二位仙侶連結宿命。”

淩霄真人起身，他拿起身旁的靈石，看着二人用法術将手指劃破口子将血滴落在靈石上，靈石頓時熠熠生輝。

淩霄見狀便将靈石放回原處，往自己的身後藏了藏，沖虛真人似乎注意到了那靈石奇怪的光不由的蹙眉。

淩霄真人平淡地拿出白瓷淨瓶，裏面有靈劍宗世世代代依仗的仙泉水，他用法訣将其輕輕灑在兩人身上。

“靈劍宗師祖在上，見證二位從今日起，結為仙侶。”淩霄真人道，“拜谒師祖！”

沈卿塵和雲檀俯身行禮，淩霄時刻注意着沈卿塵的狀态。

“禮成——”慕長若拉長音調，伴随着衆人的歡呼所有人都看向沈卿塵和雲檀。

雲檀嘴角揚起笑意，她去牽沈卿塵的手，心中的疑惑卻生了起來：“師兄，你的手怎麽這麽冰？

沈卿塵陰沉着臉沒有說話，雲檀一愣，她仍舊牽着他的手，緩緩轉過身：“師兄？”

下一秒，沈卿塵借力一把拉過雲檀，他托住雲檀的腦袋落下深深的一個吻，雲檀察覺到唇齒之間傳來腥甜的味道，是血。

雲檀原本已經安定的心這一刻又猛地跳動起來，她反抗着，想要質問沈卿塵到底要做什麽，可是那不容分說的力量讓她無法問出口。

一旁的慕長若饒有興致地吃着瓜，所有人都竊竊私語起來，靈犀吞咽一口口水：“阿若，躲遠一點。”

“師姐？怎麽了？”

下一秒，沈卿塵猛地将雲檀推出了自己的身邊，雲檀瞳孔驟縮，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連身子都穩不住就向外飛去，還是被靈犀穩穩地縱身接住。

靈犀半蹲着扶住雲檀，雲檀頭上的步搖都已經纏住，她驚詫地看着沈卿塵的方向。

“所有人，退開！”淩霄呵斥一聲，然後聯合花雪青開出巨大的保護屏障。

天色陡然大變，滾滾的烏雲遮蔽了天日，風驟然掀起，雲檀見狀，便知道沈卿塵要獨自承擔雷劫。

“師兄！”雲檀匆忙起身，她剛要沖上前，沖虛攔在她的面前。

“師叔，求您讓開，這雷劫，理應由我和師兄一起承擔！”雲檀想要上前，沖虛伸出手臂阻攔。

“靈犀。”沖虛喚了一聲，靈犀神情複雜地上前拉住雲檀。

雲檀不可置信地看着靈犀：“放開我好不好，靈犀師姐，你也有在意的人，我不能看着師兄一個人對抗天罰。”

“雲檀，好好看着，這是你師兄的選擇，是他為你的選擇。”話音剛落，沖虛閉上雙眼，一道驚雷劈下。

沈卿塵整個人都被拍落在地上，雲檀看見這一幕驚呼出聲：“師兄——！！”

這不過只是第一道雷劫，師兄便已然重傷受挫，雲檀根本不忍心去看。

第二道雷順勢而下，沈卿塵發出一陣痛苦的吶喊：“啊啊啊啊——！！！”

雲檀的眼淚再也無法控制，她整個人被靈犀架着，仍雲檀怎麽央求，靈犀都不放手。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屏障外是雲檀的哭喊，屏障內是一代天驕沈卿塵棄道的痛苦。

九九八十一道驚雷，雲檀無法想象他要怎麽承擔，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一道又一道雷罰落下。

可逐漸的，出現在沈卿塵身邊不是藍色的靈力，反而是紅黑交織強大的魔氣，莫說雲檀和幾位長老，凡是參與了仙魔大戰的弟子都看得出那就是魔氣，蕭焱見狀更是驚得說不出話。

沈卿塵周身環繞着紅黑色的魔氣，連他的手臂都和當年魔尊一樣被浸染成了黑色的魔肢，可見他入魔已經不是一時半載的事了。

而那熟悉的魔氣雲檀不可能忘記，她驚詫地看着沈卿塵。

那是和明澈同根同源的魔氣。

師兄，是……魔。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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