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 120 章 沈卿塵已經

雲檀的腦子猶如轟然炸開一般, 她的耳邊響起一陣耳鳴，依然聽不清周遭的所有聲音，只是顫抖着雙眸盯着那雷劫之下的師兄。

“不可能, 怎麽會呢？不可能……”雲檀不可置信地反問自己。

印象中她的師兄會握着她的手，教她劍法應該如何運用, 明明師兄前不久還會給所有弟子講述仙魔之別, 為什麽, 如今師兄就成了魔？

雲檀想起季雲霄的話：“如果有一天你身邊的人變成了魔怎麽辦？”

那時候雲檀肆意驕傲，自覺她都可以放棄明澈親手斬之，自然也可以做到将其斬之。

可是雲檀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這個人會是沈卿塵。

“念雪！”雲檀大呵一聲，沖虛和靈犀見狀驚訝地看向這個早已哭成淚人的少女。

雲檀手下立刻出現了她的念雪劍, 雲檀擡眸, 哭紅的雙眼帶着未乾的淚痕看向眼前的兩人：“讓開。”

“雲檀師妹, 不可……”靈犀剛要開口，雲檀還未用劍, 周身的劍氣便先一步飛來，靈犀下意識躲閃，她的發絲被那充滿戾氣的劍氣斬斷一寸。

沖虛真人護住靈犀不可置信地看向雲檀：“你真是瘋了！靈犀是你的同門！”

雲檀垂下眸光, 終于擺脫二人桎梏了, 她全然不在意沖虛的聲音，縱身向淩霄的屏障沖去, 周身靈力形成的光跡是那麽明顯。

“雲檀！”淩霄真人雙手護陣，看見雲檀這不管不顧的模樣想要叫住她。

雲檀什麽都沒說, 她喉間的酸澀化為臉頰滑落的淚水。

雲檀單手握劍試圖一劍劈開屏障，她要親眼看看她的師兄是不是真的是魔，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雲檀, 你這樣會害死淩霄真人的！”花雪青見狀皺着眉頭喊道，“你是個好孩子，怎麽能做出這麽傻的事！”

他們都想要為沈卿塵拖延一會時間，只要沈卿塵全身而退，一切就都好說了。

雲檀握緊自己的劍，她沉默着，用幾近暴躁的劍法去劈那屏障。

淩霄咳出一口血，如今雲檀的功法可不再是那人人嘲弄的過去了，淩霄能感受到，雲檀已經是收斂着了，不然，若是她全力以赴，以如今雲檀的實力，淩霄怕是早就原地灰飛煙滅了。

少女的一滴淚落下，她擡起手，最後一招穩穩落下，屏障陡然破碎綻開，花雪青和淩霄都被這股力量的反噬打飛出去。

迎面而來的，是伴随雷劫而形成的風雨，細碎拍打在雲檀的臉頰之上，她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道驚雷了。

雲檀那裏還管這些，她一步一步走向那個人，手中的劍未曾收斂。

衆人看着雲檀，慕長若問道：“雲檀是打算手刃了沈師兄嗎？”靈犀瞪了一眼慕長若，慕長若的話憋回了肚子裏。

“別過來。”沈卿塵的聲音開口，他與驚雷之中看着雲檀。

雲檀步子一頓，眼前的沈卿塵周身都是暴戾的魔氣和毫不間斷的雷罰，他的雷劫此刻都已經不知道是棄道的懲罰，還是替天行道。

他的魔氣就像不斷搖曳的火焰，雷劫落下之時撲滅一瞬，随後又燃起，只有他的右眼不斷冒出藍色的靈力，像是不斷被抽離一般，靈力一汩一汩地向外湧出。

雲檀再次走向沈卿塵，沈卿塵開口，伴随他原本溫潤的聲音之外，還有魔化後聽不清的回音：“你若是再上前一步，我可不會保證我會不會殺了你。”

雲檀聞言心猛地一顫，她的咬緊自己的唇瓣，她搖搖頭開口道：“你不會的，你是我的師兄。”

“呵，傻不傻，我是魔。”沈卿塵梗了梗脖子，“仙魔殊途，你是不知道嗎？還是說，你想親手殺了我？”

“如果，你真的要殺了我，那我一定……”雲檀語氣哽咽，“會先殺了你。”

雲檀的步伐沒有停，她仍然執着地靠近沈卿塵，她這一步似乎是步入到了雷劫的範圍，同時落下的雷變成了兩道。

“雲檀，快回來，天道雷劫你承受不住的！”淩霄見狀心生後怕。

驚雷即将落下，雲檀還是猛地閉上雙眼，可是預料之中的疼痛并沒有襲來，她睜開眼看到的卻是沈卿塵的魔氣形成的屏障擋了這一擊。

雲檀所有的委屈湧上心頭：“你明明根本沒法狠心對我。”

雲檀确定了，就算是入魔的師兄也不會傷害她，她的腳步加快，快一點，只要再快一點，她就可以到達師兄身邊。

沈卿塵看着眼前的人，他眼前的畫面早就像是被鮮血浸染一般，看不清周遭所有的顏色，迎面而來的雲檀是他唯一想留住的色彩，此刻也在不斷褪色。

沈卿塵清楚，他的魔氣能護她一時，也會在自己人性喪失的時候，傷害到她。

他看向雲檀：“你在想什麽呢？我已經不是你的師兄了……”可是雲檀已經來到他的面前撲向他。

“！”

沈卿塵伸出手接住了雲檀，他立刻反應過來将雲檀護至身下，沈卿塵看着懷中的雲檀，脊背襲來的驚雷的疼痛讓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沈卿塵，我說了，我和你一起承受，我答應的是你，不管是邪魔是仙徒，這雷劫我都和你一起承受。”雲檀勾住沈卿塵的脖子抱住他。

“沒必要……”沈卿塵道，可是他的眼睛滑落的血淚，卻早已先他一步心軟。

“我是魔，雲檀，你清醒一點。”沈卿塵在她耳邊道，“你不殺了我的話，我會将整個蒼生毀于一旦的，這不是我教給你的。”

雲檀擡起手輕輕堵住沈卿塵的嘴唇，她搖搖頭，雲檀不知道，沈卿塵眼中的她正在逐漸地褪色，就像是在提醒沈卿塵必須要狠心一般。

沈卿塵恨不得咬碎所有的牙齒，他看着雲檀：“雲檀，你清醒一點，我根本不愛你，我只是想利用你、殺了你。”

“師兄，放狠話你還是要再學一學，我不會相信的。”雲檀伸出手，她劃破自己的手掌，鮮血流出的同時，她的靈力也在不斷外洩，“我陪你擔。”

雲檀用帶着血的手握住了沈卿塵的手，沈卿塵的心被攥緊，他瞳孔猛地一縮，眼前的雲檀這一刻不再褪色，不知為何，或許是因為靈力，或許是因為她的仙根，此刻雲檀在他眼中光芒耀眼，甚至穩住了他翻湧的魔氣。

雲檀吐出一口血，沈卿塵身上的雷劫帶來的痛苦不斷傳入雲檀的身體，沈卿塵看着雲檀擡起已經魔化的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淚水。

“雲檀、師妹，接下來我說的話，你都要好好聽着知道嗎？”沈卿塵開口，他拉着那被雲檀牽着的手到眼前，“我若是不在了，你要好好開始你的生活，仙界的重擔在你的身上，師兄不能和你一起走了。”

雲檀看着沈卿塵臉上閃過錯愕，沈卿塵一手摩挲着她的臉：“雷劫快要結束了，我也要……撐不住了。”沈卿塵咳出一口血，“天道不會容忍我活着的。”

雲檀搖搖頭：“不會的，不會的師兄，我們一定還有辦法。”

“沒有了。”沈卿塵搖搖頭，“為你，所有的一切我都曾嘗試過了，但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轍，我從不後悔的事，就是遇見你、愛上你。”

雷劫漸漸變小，天色似乎也要恢複光命，沈卿塵看着這一幕嘆了口氣，他不得不走了，不然一切都會結束。

他的身形開始逐漸消散，淩霄看着這一幕不由得看向花雪青，他小聲問道：“你做了什麽？”

“為了以防萬一，我給了小卿塵一個金蟬脫殼的藥丸，他提前含在嘴裏，必要時候咬破便可僞造出消散的假象。”花雪青撇撇嘴，“要不是迫不得已，我才不願意給他。”

雲檀看着沈卿塵逐漸消逝的身形，這一刻她真的慌了神，她搖搖頭：“不、不行，師兄！”

沈卿塵輕輕閉上雙眼，他心中已然默默數好了最後一道雷劫落下，最後一刻他吻了一下雲檀的額頭。

雲檀看着沈卿塵在她眼前化為消散，她說不出話來，訝然地看着他消逝的光芒。

怎麽會這樣……

“師兄！沈卿塵！”雲檀吶喊道，可是已經沒有回應了。

淩霄和花雪青走向雲檀，花雪青蹲下身拍了拍雲檀的肩膀開口道：“走吧雲檀，都結束了。”

淩霄開口道：“諸位所見，我靈劍宗弟子沈卿塵叛道入魔，如今已然自行了斷。棄徒沈卿塵所為我靈劍宗皆不知情，但念及确實出自我門派，所以，我靈劍宗之後退出五大宗門之首，若各位宗門還有任何異議，盡可告知我靈劍宗新掌門——靈犀。”

一陣議論聲響起，雲檀和衆人都看向靈犀，雲檀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陣疑惑，好像這一切是早就已經計劃好的。

可是，就算是她也沒有任何辦法。

雲檀站起身，此刻她的婚服在身上看起來格外狼狽，她平靜的起身讓幾位長老和弟子不由得紛紛為她側目。

雲檀神情冷淡，蘿衣見狀于心不忍走上前，雲檀一邊走一邊拆掉頭上的簪子，她将自己的發簪盡數掉落在地上，從同門那借來的飾品交由給了蘿衣。

三千青絲落下，雲檀的頭發随風飄着，她看都沒有看身邊的蘿衣只是開口道：“不用跟着我。”

“可是……”蘿衣的話哽在了嘴邊，季雲霄在她身後扶住了她的肩膀搖搖頭。

雲檀脫下婚服的外袍，此刻的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衣裙，縱身禦劍離開了衆人的視野之中。

淩霄嘆了口氣，他看向沈卿塵承受雷劫的地方，只是擺了擺手讓衆人散了。

沈卿塵和雲檀的婚事換來一陣唏噓，沒有人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局，他們都是沈卿塵湮滅的見證者。

在世人來看，沈卿塵已經死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