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我就當他沈

“好累……”雲檀的眼皮顫動着緩緩睜開雙眸, 她并沒有起身，只是看着周遭的場景有些恍惚。

屋內亂糟糟的，自己不知道倒在床榻上睡了多久, 身體的疲軟讓她一時無法起身。

喉嚨傳來的乾燥讓她咳嗽幾聲，她這才撐着一口氣坐了起來, 手臂傳來的麻木只換來她随意地一瞥, 她已經沒心情去管這些身體上的難受了。

雲檀站起身雙腿一軟好在穩住了身形, 地上有早已破碎的瓷瓶，還有散落的婚服，她一一無視平靜走到門口打開了房門。

靈劍宗山頭的陽光依舊，如今的雲檀卻下意識地遮擋住自己的雙眸避免陽光的直射，依舊是一個稀松平常的午後, 只是自己的身子僵硬的難受。

雲檀攏了攏身上的衣袍推門而出, 她的靈島上沒有任何人在, 沈卿塵養的花此刻看起來有些乾涸。

“我這是睡了多久。”雲檀拍了拍自己的頭。

忽然有察覺到了有人已經來到靈島，雲檀順着結界波動的地方看去, 她眯着眼眸這才看清是誰。

“蘿衣？”雲檀有些疑惑，她伸了伸懶腰，“你還沒有回去嗎？看來我睡的也沒有太久。”

蘿衣看見眼前的雲檀立刻撲了上去：“雲檀, 你終于醒了！”

“啊……我睡了很久嗎？”

蘿衣看向雲檀：“整整七日, 不都把自己關在房內不讓任何人打擾，我都怕你在屋裏死了都沒人知道。”

雲檀無奈一笑：“不至于。”她的肚子饑腸辘辘的聲響讓雲檀意識到卻是該找點東西吃了, “我們去吃點飯吧。”

“好，你才醒沒多久, 喝點粥吧。”蘿衣看向雲檀，她沒敢提沈卿塵一個字生怕眼前這面色憔悴，身形瘦削的少女會再次把自己關起來。

雲檀沒有回應只是點點頭, 她披了件外袍禦劍準備走向內門弟子用膳的地方，蘿衣見狀跟了上去：“怎麽想起去內門吃了？”

“喝粥而已。再說……喜歡吃外門已經是以前的事了。”雲檀語氣平淡，她的疏離淡漠讓蘿衣意識到雲檀受到的傷害太大了。

但蘿衣沒有說什麽，只是陪着雲檀來到內門膳食居，迎面遇上的便是靈犀和慕長若，看見來者是雲檀，這兩人也不由得一驚。

“靈犀師姐安好啊。”雲檀随意地打了個招呼便去取白粥。

靈犀的目光從身旁略過的雲檀看向蘿衣，她歪歪頭有些疑惑，蘿衣搖搖頭然後跟上了雲檀。

雲檀坐在桌案前，眼前的白粥沒有一點點綴，以前的雲檀絕不會喜歡吃這般素淡的吃食，如今雲檀卻一口接着一口。

“雲檀，”蘿衣不自在地開口，“你之後有什麽打算？”

“我啊……”雲檀想了想，“師尊之前給了我一些古籍，我還沒有修複完，我打算繼續完成它們。”

蘿衣沒有多想：“需要我幫忙嗎？”

雲檀搖搖頭：“萬寶閣這幾日無事嗎？”

“我擔心你，所以……”蘿衣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我沒事，我能有什麽事。”雲檀垂眸，“你還是要多注意萬寶閣的事，季雲霄身邊還是需要有個幫襯的。”

雲檀的粥已經接近碗底，她吃的太快了，雲檀看向蘿衣：“若是無事便早些回去吧，我之後要去藏書閣潛心修複古籍。”

“雲檀……”蘿衣看着雲檀的臉，她于心不忍卻還是點點頭應了下來。

雲檀吃完白粥，便回去拿了那淩霄交給自己的古籍，她看了一眼淩亂的屋內，并沒有理會。

雲檀揣着古籍來到藏書閣內，閣內陳列的書架擺放着滿滿當當的書籍，在閣內讀書的人不多，只有個別幾個弟子在整理書籍。

雲檀尋了處僻靜的地方，她剛坐下身攤開古籍，映入眼簾的便是那熟悉的字跡，雲檀的手一頓，她的心在這一刻還是狂跳起來。

“此之陣法，原是……”雲檀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沈卿塵的語氣和他伏案在桌前的模樣立刻有了雛形，雲檀猛地合上古籍站起身，她靠在身後的書架上喘着粗氣。

“明明都抛下我死掉了，還要在死後這般陰魂不散地纏着我。”雲檀垂眸，她平複着自己的心情，桌案上的古籍在這一刻像是劇毒一般的存在。

雲檀找了幾張新的紙，她拿出沈卿塵早已記載好的那所有的十幾頁紙，她眸光平淡，手中燃起火焰，火舌很快就開始愈演愈烈想要吞噬那所有的紙張。

灰燼揚起的時候，紙上閃過轉瞬即逝的藍色靈力，雲檀的眸光一怔，她匆忙滅了手中的火，将紙上的火拍滅。

燃了一半的紙張掉落在地，雲檀蹲下身去撿，她看着這些殘頁想起自己那一瞬的本能，連她都責怪自己：“雲檀啊雲檀，你到底想做什麽？”

她咬咬唇還是将紙都撿了起來：“算了，比起你，它們起碼還有點用。”

雲檀重新坐在桌案上去謄抄，燒毀的部分，只能靠自己琢磨了。

真的研究起來，雲檀才發覺這法陣并不簡單，靠着沈卿塵留下的殘頁才不算毫無頭緒，雲檀有些愠怒：“都這個時候了，是在告訴我不依靠你，我沒有一點辦法嗎？”

“雲檀。”淩霄真人的聲音突然響起，雲檀不由得一驚。

少女擡起頭看向眼前的淩霄真人，自己太過專注，竟然沒有察覺到眼前已然來人。

“師尊。”雲檀匆忙收拾一下桌案，淩霄面對着雲檀坐下身來。

“在研究那本冊子嗎？”淩霄只是看了一眼，沈卿塵的字跡傳入視野，他大致便知道了什麽。

“嗯。”雲檀颔首。

“交給你……們，我還是放心的。”淩霄一邊說一邊從袖子中掏出一個镯子，“但是，我此次來尋你不是為了此事，而是為了這個。”

雲檀看着淩霄掏出來的镯子，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緒，手指去還是不由得一顫，那是她送給沈卿塵的執念，如今正躺在淩霄的手中。

“這是何意？”雲檀問道。

“沈卿塵已然羽化，它交給你也算是物歸原主。”淩霄真人道，他輕輕放下镯子，镯子已然黯淡無光，似乎也在宣告着上一任主人的故去。

“我已經有念雪劍了。”雲檀開口。

“哦～那倒也是。”淩霄做了個了然于心的表情，然後嘆了口氣，“只是這劍并非凡品，而它承認的人尚且有一人活在世間，也沒法入了劍冢。”

淩霄一邊說，一邊偷瞄着雲檀的反應，但是雲檀的神情沒有什麽變化，一向最會察言觀色的老狐貍這一刻也沒了底氣。

“無論是丢了還是毀掉，都與我何乾？”

“唉，若是強行放入劍冢怕是會給我闖禍，若是交給別人，怕是也無法馴服。”淩霄的食指輕輕扣了幾下桌案，他開口繼續說道，“我這有個錦盒，你既然不打算用它，乾脆裝在錦盒裏藏起來，眼不見心不煩，也算是個兩全之策。”

淩霄一邊說，一邊自顧自地拿出盒子，他将镯子放在盒中，然後“啪——”的一聲合上蓋子順手推了過去。

雲檀瞥了一眼那盒子并沒有接過，她開口問道：“我可以收下，但我有個問題要問您。”

“你說。”淩霄收回手默默在懷中揣着。

“他的預謀和打算，您們早就知道，是吧？”雲檀擡眸，淩霄對上那雙淡漠的雙眼心裏不由得打鼓。

“……”淩霄沒有說話，他注視着那雙眼睛，同雲檀玩着心理拉扯。

“我想，師尊您應該早就知道，所以才會及時布置出結界法陣保護衆人，而靈犀她們，應該也是早已知情，所以才會将我隔離開來。”雲檀一字一句，每一句都讓淩霄的腦海裏閃過同沈卿塵和靈犀商議的畫面。

“以我對那人的了解，靈犀師姐的掌門之位，怕是那人親自給的靈犀師姐。”

“不錯的猜想。只是……”淩霄真人開口，他打算替沈卿塵遮掩住，話還未說完就被雲檀打斷。

“您不用替他遮掩，在看到您的時候，我心中就已經知曉了答案，想來這些早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就算有偏頗也不會很大。”

“你既然已經知曉答案，為什麽還要問為師呢？”淩霄真人道。

雲檀垂眸：“為了确認。我如今已然想明白了，他可以告訴衆人他的計劃，唯獨沒有告訴我，就說明，他心中早就預設好了所有的打算，也早就做好了放棄我的準備。”雲檀的語氣平靜，心中卻痛得喘不過氣來。

“既然如此，那我也沒有什麽好留戀的。”雲檀開口，“我雲檀本就與邪魔勢不兩立，如今他既然已經死了，那麽此後我就當他沈卿塵，從未出現在我的人生。”

“……”淩霄注視着雲檀那平靜而又深遠的目光，那不是在耍小孩子氣，而是真的早已決意好的心性。

他知道，雲檀這次真的恨上沈卿塵了，而他作為二人的師尊沒有一點辦法。

淩霄想到了沈卿塵如今不知躲在哪裏，他沉默一瞬，然後将盒子推向雲檀：“你……收好。”一切的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而淩霄真人清楚，他們兩人的事，只能讓他們自行解決。或許未來的結局，要比他想的還要慘烈。

淩霄轉身離去。

他知道，雲檀會成神的。

只是如今方曉，這成神之路為何如此艱難，為何人人皆心向往之卻鮮有成功。

淩霄真人走出藏書閣的時候他嘆了口氣，他修仙半生，如今竟然不知，這成神到底是福澤，還是枷鎖。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