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 123 章 嗜血的怪物

沈卿塵戴上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 順手将鬥篷的兜帽套在頭上，他似乎并不想有人認出他。

沈卿塵環視一圈魔窟內，除了已經四散逃離的餓殍, 已經沒有一些魔氣，不過他也早就習慣了孤寂, 人多了反而不自在。

沈卿塵走出魔窟, 他本能地瞥了一眼魔窟附近沉寂的魔族大軍, 他知道這幫家夥已經蠢蠢欲動，随時等着突破封印。

“去哪呢……”沈卿塵琢磨一下，随後想定了一處地方，縱身離開。

……

上京城內看起來蕭條了許多，沈卿塵走在街上, 沿街叫賣的小販少了許多, 他來到最近的包子鋪。

“老板, 來個肉包。”沈卿塵道，他頓了頓打聽道, “這皇城裏怎麽這麽冷清？”。

包子鋪的老板一邊和面一邊打量着沈卿塵道：“看客官氣度不凡，想來是入京的商隊。這世道荒涼啊，長公主和當今陛下僵持不下, 天災人禍又不斷, 看樣子不知道是打仗先來還是下一場天災先來。”

包子鋪老板嘆了口氣，沈卿塵知道, 于凡人而言，仙魔大戰波及到人間界, 無疑就是天災，或是乾旱、或是洪澇，于凡人而言皆可要其性命。

“客官, 你的包子，一共二兩錢。”老板遞過去一個肉包。

沈卿塵從身上掏錢，摸了摸卻拿出來幾顆靈石，他不由得蹙眉：“糟了……”

沈卿塵離開宗門得急，身上壓根沒有銅板銀錠，只有仙界流通的靈石，這下壞了，他的道德還不允許他變幾個假銅板應付。

“我可以……不要了嗎？”沈卿塵輕咳一聲問道。

“……”老板盯着沈卿塵，“做都做好了，都拿出鍋了，你還想吃霸王餐不成？”

“我不是這個意思，或者你們……”沈卿塵正要掏點靈石，忽然一道女聲響起。

“多少錢？我幫他買了。”

沈卿塵循聲看去，便見一隊儀仗托舉着轎辇停在那，轎辇的薄紗之後端坐着一位女性。

沈卿塵靈識一探就知道，那轎辇上坐的是師蘭卿，他不由得神情有些冷峻。

“唉唉，兩文錢，只要兩文錢。”老板笑着迎了上去。

師蘭卿身邊的人掏出了錢袋塞到老板手中，沈卿塵靜靜注視着這一幕，老板笑嘻嘻地看着沈卿塵：“你運氣真好，遇見長公主了。”

“年輕人，你叫什麽名字？”師蘭卿問道。

沈卿塵頓了頓，緩緩開口：“草民闖蕩江湖不過一縷浮萍，無名無姓。”

“你的身形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若是可以的話，留你上長公主府用膳可好？”師蘭卿耐着性子說道。

“長公主殿下認錯人了，草民還有事便先走了。”沈卿塵說完轉身就走。

師蘭卿身旁的人看不慣這人如此無禮，剛要上前就被師蘭卿呵住了，師蘭卿目送着沈卿塵的背影：“他不是你們能對付的。”

師蘭卿看着沈卿塵道：“若是您認識靈劍宗的雲檀，麻煩替我看看她可還好。”

沈卿塵神情一頓，腳步卻沒有停留，長公主的轎辇重新開始移動，而沈卿塵走到一處巷子，他劃破自己的指尖，湧出的一滴血順着沈卿塵的命令飛出，落在了師蘭卿的玉佩之上。

他平靜地看着那滴血的蹤跡，沈卿塵知道，這滴血會為長公主府築起一道封印，魔物不會靠近，也不會被之後的事損害，算是一道鎮宅符。

只是偏偏用的是魔族之力。

如今才算是了卻了上京的事，至于靈劍宗……他知道現在絕對不是回去的時候，仙門百家都認為沈卿塵已死，如今回去是置宗門于不顧。

沈卿塵邁出的腳步不由得停住，不去靈劍宗找雲檀，他該去哪？

忽然，眼前闖過一縷冒冒失失的魔氣，沈卿塵的眼中早已看不出世間萬物的顏色，只有躍動的力量和嗜血的誘惑。

他看見那有一個似流浪小兒的魔快步跑着，身後似乎有什麽追趕，沈卿塵見狀跟了上去。

流浪小兒有着魔力甩開衙役還是容易的，可是輪到沈卿塵就沒那麽簡單，沈卿塵陰魂不散地跟着他，盡管他在上京摸爬滾打這麽久，如此熟悉地形還是甩不掉身後的沈卿塵。

“夠了！”那人猛地停在了一個巷口，他衣衫褴褛，頭發已經遮住了眼睛，身上髒兮兮的，他戒備地看向沈卿塵，渾身身子弓起，“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想看看，你一個魔往哪裏跑？”沈卿塵居俯視着被逼到死角的流浪小兒。

“你是司天監的？”他揚起下巴問道。

“不是。”沈卿塵摘下鬥篷的兜帽，右耳垂下的耳墜閃爍着妖異的光 ，“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嗎？”

“魔……魔尊……大人。”盡管是隔着厚重的頭發，那小孩驚恐地盯着那耳墜，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見魔尊。

“魔尊大人別殺我，別殺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家中還有小青梅，不能殺我！”他連連跪地求饒，聲音青澀帶着稚氣，沈卿塵不滿地蹙眉。

“你一個魔力微弱的小妖，怕是化形都沒多久，還滿門家眷。”沈卿塵随手吸引來一支樹枝，樹枝被灌滿了靈力，和一柄魔劍別無二致。

“啊啊啊，魔尊饒命，小的摸爬滾打習慣了，順口了。”小家夥忙不疊求饒，然後擡起頭，嘴角露出标志性的虎牙，“您大人有大量，別和我計較了呗。”

沈卿塵看着這一幕，他神情複雜，他手中的樹枝魔力消了下去：“所以，你們平時都躲在哪？”

“在、在鬼市。”

“鬼市？”沈卿塵重複一遍，他怎麽忘了這個地方。

“鬼市原本是上任魔尊大人管轄，後來上任魔尊死後鬼市便亂了，我們這些小魔雖然還能在鬼市待着，但是日子是越來越難。”他一邊說着一邊擡起頭，“魔尊大人，如果是您的話，一定可以再次管轄的吧！”

“我為何要幫你們？”沈卿塵冷冷丢下一句。

小家夥聞言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卿塵：“您可是魔尊，自我有修為的時候便知道，鬼市是需要魔尊大人掌管的，哪有不管的道理。”

沈卿塵聞言，他看着那外表不過是五六歲孩童的小家夥：“你叫什麽名字？”

“小也，大家都這麽叫。”小也道。

“你知道現在怎麽去鬼市？”沈卿塵問道。

“當然知道！魔尊大人您想好啦？”小也歡呼道。

“我只是過去看看。”沈卿塵道。

眼前的小也立刻四肢趴在地上，他的四肢變成了四只貓爪，連帶着臉都逐漸變得毛茸茸，眼睛露出豎瞳，衣擺之後一只尾巴逐漸露出：“魔尊大人，您跟着我。”

沈卿塵看着小也，原來是只貓妖。

小也在前面跑，沈卿塵跟在他身後，上京的郊外愈發荒涼，沈卿塵瞥了一眼自己的身後，他步過的地方連帶着草都開始枯黃。

忽然，沈卿塵周身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仿佛進入了一個巨大的法陣之中，再次去看時，眼前的景象已然大變。

小也停下步子：“這裏就是我們溜進鬼市的路子。”

沈卿塵穿着低調，二人并肩走着，鬼市殘敗了許多，原先燈火通明的燈燭此刻只剩不到一半還閃着微弱的光，來來往往的魔物身上也透露着頹靡的氣息。

小也不知何時戴上了面罩：“魔尊大人，賭坊裏已經被現在的鬼市之主占領了，您若是想要收拾它就去賭坊。”

小也說着卻發現身旁的人并沒有跟上來，他回頭去看卻發現沈卿塵停在一個書攤龐。

書攤的攤主看不出是一坨什麽東西，它縮成一團戴着鬥笠低着頭，用極其低沉磁性的聲音道：“客官看看嗎？前任魔尊與仙劍少女的愛恨情仇。”

沈卿塵：？

“要不是前魔尊死了，現在不會便宜出手，以前可都是爆火的話本子。”

沈卿塵拿起眼前泛黃的話本子，他抱着最後一絲僥幸，萬一裏面寫的是明澈和寧清歌呢？

他随便翻開一頁，便看見明澈和雲檀兩個大字，內容裏二人舉止親昵，沈卿塵看得牙癢癢。

沈卿塵猛地扣住話本子，他的臉上閃過愠色：“荒唐。”

“不買別破壞啊，放手放手。”

“随意編造，荒誕至極！”沈卿塵第一次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你怎麽知道是不是編造？”書攤攤主冷哼一聲，“不買走開，快走開。”

小也看着沈卿塵失态的模樣立馬賠笑拉住他走開，走到角落小也拍了拍沈卿塵：“魔尊大人莫要生氣啊，你要是看不慣，拿回鬼市管轄，就能讓這些小攤販把這些書全毀掉了。”

看來也不得不出手了。沈卿塵垂眸，他是不想用自己的魔力的，嗜血的狀态和冷靜的他完全是兩個狀态，他害怕那個嗜血陰暗的自己出現。

那樣的他只是一個嗜血的怪物。

沈卿塵正想着，忽然眼前一陣暈眩，他看着自己的手和小也的身影都在閃爍着重影，他這是怎麽了？

沈卿塵猛地抱着自己的頭，頭疼的要炸開一樣，心髒劇烈跳動着叫嚣着空虛，耳鳴響起讓他甚至無法穩住身形，撲通一聲跪倒倒在地。

“魔尊大人？魔尊大人！”小也驚呼一聲，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只見小也四下轉了轉，找到了沈卿塵剛才吓唬他的樹枝。

“魔尊大人，快握住。”小也将樹枝塞到沈卿塵手中，沈卿塵魔氣本就暴走，自然激活了那根樹枝。

小也先是握着樹枝魔劍，鋒利的魔氣立刻劃開了小也的手，血液流出的時候，沈卿塵的眼中閃過一絲鎮定。

可是下一秒嗜血的本性就讓他嘴角揚起弧度，手中擡起了那把簡陋的魔劍，小也見狀耳朵頓時向後一閉，他哪裏是沈卿塵的對手，只能猛地閉緊了雙眼。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