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 124 章 沈卿塵，你

理智臨近崩潰的那一瞬間, 沈卿塵轉頭咬住了自己的手才冷靜下來，他看向小也和他流着血的手。

“你這是……”

“魔尊大人，你這就是嗜血瘾犯了, 來點血滿足了就會清醒很多。”小也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剛入魔都這樣, 如果不靠別人的血液滿足自己, 就會發狂。”

“如果一直忍着呢, 會死嗎？”沈卿塵問道。

“我們這種法力低微的小妖是會的，但是魔尊大人，您不會。如果一直忍着不去吸血，你會迷失自己的，尤其是我看您還是個堕仙。”小也道。

沈卿塵嘆了口氣, 想死都死不掉。

小也伸出手指着那賭坊：“那裏就是現在霸占鬼市的叛徒所在的地方。賭坊是鬼市最高的建築, 現在想進去怕是要一層一層闖上去。”

沈卿塵看了看手中的枯樹枝, 他心裏可沒底氣，畢竟這說到底只是個樹枝。

“我需要一把劍, 能弄來嗎？”沈卿塵道。

“劍……劍，魔尊大人，您跟我來。”小也又變成了貓向前跑着。

沈卿塵重新戴好鬥篷, 他跟在小也身後, 逐漸聽到了耳邊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鬼巷內也沒有燭火, 只是偶然能見飄零的火星，看起來是一群鐵匠聚集的地方。

小也停到一扇門門口, 沈卿塵推開門，裏面正有一個長着羊角，擡眸看向他們的瞳孔都是橫着的長方形瞳孔的妖魔打着鐵, 那人手中動作不停，吐了口氣還伴随着羊角。

“楊哥，有沒有現成的劍，給我們一個呗。”小也笑嘻嘻問道。

那長得像羊一樣的人大抵知道小也不是能用劍的人，于是他看了一眼沈卿塵，目光不由得落在那鮮紅的耳墜上。

楊哥伸出收指了指黑暗處放的鐵劍，小也立刻拉着沈卿塵過去拿起劍，只是一把平平無奇的鐵劍，不過總比樹枝好。

“謝謝楊哥，回頭我請你喝酒。”小也招招手。

楊哥只是擺擺手示意他們快走，沈卿塵看了一眼轉身離開。

二人重新來到鬼市的賭坊，沈卿塵推開門，小也的耳朵向後一并，小心謹慎地看着周圍。

賭坊裏的衆人停下動作看向二人，富麗堂皇的大殿內，美豔的魔女不計其數，他們都不知道來這是什麽心思。

“走開走開，我們賭坊現在不對外開放。”一個小二上來趕人。

沈卿塵瞥了一眼那人，手中的劍甩出淩厲的劍氣，吓得小兒雙腿一并轉身僵硬離開：“歡迎歡迎。”

“好大的膽子，敢來賭坊砸場子。”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

沈卿塵握着劍，耳邊響起自己的另一道聲音：“上吧……上吧，反正他們都是魔死不足惜，你還可以感受到血的滋味。”

沈卿塵擺擺頭，身體一下變得很重，下一秒，一個巨大無比的錘子就向沈卿塵掄了過來，沈卿塵眸中閃過紅光，幾乎是本能地一劍穿喉。

沈卿塵停住身形，身後的人倒下，重錘也啷當落地，他耳邊的耳墜閃爍的光芒愈加妖豔，臉上飛濺的血和滴落的鮮血讓他的心跳的很快。

沈卿塵吞咽一口口水，像是人在面對美食時壓抑的欲望。

“可惡……”人群中有人咒罵到，卻被一旁識相的拉了拉衣袖。

“你看他的耳墜，來者不善啊……”

在人群的躁動之中，沈卿塵兀自上了樓梯，小也見狀快步跟了上去，但他很惜命，只敢跟在沈卿塵的身後。

每到一層，小也都躲在門後，他親眼看着沈卿塵殺穿了一層又一層，他不敢打擾，距離也拉着越來越大。

臨近最後一層，小也沒有再上樓。

沈卿塵步上三層階梯停了下來，他回眸看向小也，小也對着那閃爍着紅光的眸子吞咽了一口口水。

“你不上去？”沈卿塵問道。

“小的，小的害怕。”小也賠笑道。

沈卿塵冷笑一聲，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和手中的劍，他默默擡起手擦拭掉臉上的血漬。

“鬼市不過如此啊。”

沈卿塵沒有管小也，直接上了最後一層閣樓。

不知過了多久，小也甚至睡着了，他栽了個盹，頭一下點空這才猛地醒來。

小也心道一聲不好：“壞了壞了，怎麽沒見人下樓。”他一邊說一邊向樓上跑去。

頂樓的大門敞開着，小也看見這一幕不由得大驚失色，賭坊的坊主倒在血泊之中，脖頸少了一大塊，連肚子都只剩一個窟窿。

而沈卿塵一支魔化的手滴答着血跡，他不知何時摘下的面具，整個人靜靜伫立在窗邊，風吹落他的兜帽，吹起他的發絲，他平靜地看着窗外的月亮，魔手似乎有一些顫抖。

“魔尊大人……”小也輕輕開口，他小心翼翼地從血泊旁邊經過。

沈卿塵回眸看向小也，小也這才看清沈卿塵的模樣，那一張清冷絕塵的臉，真的和書中的仙人一樣，這樣的人竟然是魔尊。

“魔尊大人，您……還好嗎？”小也問道。

沈卿塵深吸一口氣，他随手将手中的鬼市賭坊鑰匙扔給小也：“把關于那仙劍少女的冊子全毀了，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小也匆忙接住那把鑰匙，他再看向窗邊，已經沒有了沈卿塵的影子。

“不愧是魔尊大人啊……”

小也準備去樓下，他還是忍不住偷瞄了一下倒在一旁的屍體，驚起一身冷汗，感覺猶如炸毛一般，小也還是僵硬地走到樓下。

衆人盯着那樓梯口，看見走出來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孩，本能地向他身後看去，卻沒有見到沈卿塵，小也掏出鑰匙，衆人面面相觑。

小也見狀梗了梗脖子，他環顧一圈，果然能找到那本冊子，他靈巧地跑過去拿起冊子：“燒……燒……”

他想了想沈卿塵舉起冊子大聲道：“坊主下令，燒毀所有相關冊子。”

“坊主威武——”小也看着衆人紛紛跪拜行禮，盡管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卻還是大着膽子站到那。

……

沈卿塵離開鬼市的時候，外界還是漫長的夜，沈卿塵仔細打量一下，才得知這已然是醒來的第二日夜了。

鬼市時間混沌，終日籠罩在黑夜之中，也難怪自己出來差點昏了腦。

他的聲身影出沒在了靈劍宗的山上，一襲黑衣巧妙的和黑夜融為一體，鬥篷裏的白裳又正好可以和靈劍宗的弟子服混淆。

沈卿塵壓低頭，他小心穿梭在靈劍宗的林子中，他自己已經發現，靈劍宗的弟子大都被調去布陣和守陣，巡山的弟子少了許多。

沈卿塵摸到靈劍宗的內門仙山，卻發現自己只是接近結界，結界的法力便強盛百般。

沈卿塵不由得停下腳步，他的弟子權限看來已經被靈劍宗取消了，他伸出手，僅僅一個結界，隔開了他和雲檀，無不在提醒，如今的他已經是魔了。

“還不知道她的身子可好了，有沒有放下我。”沈卿塵黯然神傷道。

“來都來了，不過去看看嗎？”淩霄的聲音忽然響起。

沈卿塵本能地一驚，魔化的手便向那人抓去，淩霄下意識側身躲過，心裏驚起一身冷汗，如果不是自己反應夠快，這一擊，自己就已經死在沈卿塵手下了。

“師、師尊！”沈卿塵一驚，他收回手，心底一陣後怕。

淩霄平息了一下氣息，他掏出令牌解開封印：“想看，就過去看看呗。看完，我在後山等你。”

淩霄說完轉身離開，沈卿塵作揖道：“多謝師尊。”

淩霄擺擺手：“我已經不是你師尊了，休要折煞我。”

沈卿塵轉身飛向雲檀的弟子居內，他輕輕推門而入，屋內亂糟糟的場景讓他不由得一驚。

沈卿塵随手撿起雲檀扔在地上的衣裙，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又松手放了下去。

沈卿塵緩緩走向雲檀的床榻邊，薄紗輕輕遮住床中熟睡的少女，沈卿塵走過去看着雲檀，她瘦了好多，心底的心疼讓他不由得動容。

雲檀蜷縮着身子，連被子都沒有蓋在身上，沈卿塵伸出手靠近她，先聽到的是她喃喃的一句：“師兄……別走……不要丢下我……”

沈卿塵的指尖一頓，他看見雲檀臉上滑落的細微的淚水，原本想要為她蓋上被褥的手在這一刻縮了回來。

沈卿塵，你有什麽資格？

他扪心自問，自己現在出現即是打擾又是挑起禍端，雲檀沒了他自己，生活只會過得更好。

她會成神，會成為仙門弟子愛戴的師姐，會無憂無慮地潇灑于這萬般山水之間。

而你沈卿塵，如今不過只是一個陰溝裏的老鼠，人人喊打的魔尊，你就是死一萬次，也不配、也沒有資格去阻礙雲檀的道路。

雲檀的睫毛微微顫動，她好像感覺到了床榻邊有人影婆娑，夢境裏師兄來到了她的身邊，為她掖住被角，将她攬在懷中。

這一瞬的溫暖，存在雲檀的心裏，她曾小心告訴自己，如果師兄偷偷回來了，她其實也不一定要殺了他。

“師兄！”這一刻，雲檀猛地驚醒，她翻身坐起，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師兄的手指，她欣喜地道，“你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