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 144 章 你是他秩序

沈卿塵自顧自說着：“我尋遍了許多法子, 你可知條件有多難？我必須讓你愛上我，然後在天時地利的條件下，将我的仙根修煉好再交到你的身上, 之後便是你要刻苦修煉，心性、法力都達到成神的條件, 我才能讓你渡劫而來。”

雲檀眉頭就沒有松下來過, 她的表情有些難看, 心裏像一團亂麻一般，看着沈卿塵自我滿意的模樣，她的話全部哽在了嘴邊。

你說雲檀能不能理解沈卿塵，顯然是可以的，現在的她也想要找到自己的師兄, 也想讓師兄複活, 可是當自己成為了這個“被複活”的人, 心情卻是那般複雜難受。

“原本的你，在籍冊之中記載, 只能活到那個魔物暴走之時。”沈卿塵看着雲檀，“可是，當許久之後這個蒼生的我竟然可以飛升, 甚至為了你放棄了蒼生, 我便知道，籍冊又可以開始記載了。”

沈卿塵向雲檀伸出了手：“所以, 天命讓我們終于相遇。”

雲檀深吸一口氣，她擡眸看着穹頂, 屋內的穹頂猶如黑夜的夜空，零星亮着幾點光芒，雲檀猜, 這裏應該有一萬零一百零一顆星，她會是哪顆，她不知道。

“我記得，您是無情道飛升的，那為何，還會對于感情這般執着？”雲檀問道。

沈卿塵聞言輕笑：“多年以前，我曾想過這個問題，後來我悟道之時明白，無情道并非斷情絕愛，大道無情是謂有情，慈悲之心，執念之愛，亦可為修行時必須明白的無情之處。”

雲檀睫毛顫動一瞬，她撓了撓頭：“您真的覺得，我是您想要尋找的人嗎？”

沈卿塵聞言沉默一瞬，他撇過頭，不知道如何回答雲檀。

“我沒有和您共同的回憶，您記憶中的人和我，除了外形、性格、聲音相似，又有多少是一樣的？”雲檀看着沈卿塵。

“是一樣的。每個蒼生的你，都是一樣的，我初遇你時，你是如何，你便是如何。”沈卿塵辯駁道，“至于共同的回憶，我當然擁有，一點一滴，甚至更加清楚。”

沈卿塵走近雲檀：“我知曉你墜入山崖後我的悲憤，我知曉我為你瘋狂時我的痛苦，我知曉和你在一起時我的幸福……”

“這樣的記憶你有一萬多個。”雲檀的心跳的巨快。

“那又如何！”沈卿塵抓住雲檀的手臂，“只要有一個能用就足夠了。”

“好好好。”雲檀察覺到神力的威壓，她服氣了，只能先穩住沈卿塵的情緒，“讓我靜靜可好？這一股腦的話太多了，我得想想……”

沈卿塵這才松手，雲檀順勢問道：“玄鳥他……”

“我已經放他走了，這是手信。”沈卿塵遞過去，雲檀大致看了一樣那些靈力寫成的字。

“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的。本來就還剩一日時間，我想自己待一會。”雲檀輕輕一笑，沈卿塵颔首，算是同意了。

……

雲檀離開那間屋子，她去了緣覺那裏，坐在巨大的姻緣樹上發呆，緣覺在樹下放了一壺花茶和幾塊糕點，他并沒有去打擾雲檀，緣分這種事得自己想明白。

花茶涼了，緣覺過來換上一壺，便聽見樹上傳來少女的嘆息。

緣覺聞聲輕笑：“姑娘為何如此惆悵？”

“我在想，我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麽？”雲檀的頭靠在樹乾上，“原先我并不是最有天賦的修士，以為逃脫被殺的命運能多活幾年就不錯了，卻突然告知我要背負起拯救蒼生的使命，可是當我飛升了，卻告訴我，我來的世界有無數個。”

“看來天神君把這些都告訴你了。”緣覺道。

雲檀坐起身：“就好像，哪怕現在的我已經死掉了，也會在未來有一個雲檀出現在這裏，或許命運還比我順遂得多。”

“再一想，我的世界，師尊們、師姐們、還有許多的修士，勞心費力想要讓靈氣複蘇，順利度過末法時代，那麽多人前仆後繼地獻上生命，到頭來，甚至不知道，他們的世界只是神君們一個可以随意抛棄，看都不會多看幾眼的晶球罷了。”

雲檀深深嘆了口氣，這種無力感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緣覺将花茶換好，坐在樹下。

“所以你覺得，你的努力都在白費，成功與否只是天神君大人的一念之間？”緣覺挑挑眉。

雲檀颔首：“我甚至沒有辦法戰勝他，他實力強大，打又打不過，就算打得過，他也可以用我過去的世界來威脅我。”

緣覺聞言輕笑：“這無賴行徑，确實是神君大人做得出來的。”

雲檀不理解地嘟囔着嘴：“他都做神君了，怎麽還這樣！”

“成神了也不是無所不能，他也曾是凡人，也有遺憾與執念，這世間皆有規則秩序，你是他在秩序之內唯一打破規則的存在。”緣覺吹了吹手中的茶沫，輕輕抿了一口。

雲檀洩了氣：“我确實能理解他。我也曾看着我真正的師兄在我的眼前魂飛魄散，也曾以為是不是只要像師兄一樣飛升，就能找到重來一次的可能。”

“所以我才對眼前的這個神君，恨的不夠絕對，但也沒法真的放下一切去愛他。”雲檀煩躁地撓着頭，“畢竟，在我的心裏，他是神君不是我要的師兄。”

緣覺思索一瞬，他想到一個問題，擡頭問雲檀：“小雲檀，那我問你，如果什麽都不用考慮，你現在最想要做什麽？”

“我想要師兄活過來，我想回到我的靈劍宗。”雲檀道。

“……”緣覺心中想了想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雲檀聞言眸光一亮，她翻身從樹上跳了下來，一下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還有什麽辦法？”

緣覺煞有介事的說道：“此法雖然兇險，但說不定能達到你想要的目标。”

看着雲檀那雙水靈靈的眸子，緣覺道：“你做了君後之後，實力也會大增，你若是能走入神君的心境，與他的心境鬥上一鬥，說不定還有可能。”

“心境？可和修士的心境一樣？”

緣覺颔首：“不錯，修仙之人也會修煉心境，神君自然也有。不過心境乃是一人內心深處，成神之後的心境更完善，更難靠近，但也是至誠至真之處。”

雲檀立刻搖搖頭連說了好幾個不妥，她不認為自己是能考近眼前沈卿塵心境的人。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畢竟，你是他朝思暮想的執念。”緣覺伸了個懶腰，“不過難度也是有的，那可是神君大人，執掌天界之人。”

緣覺端起花茶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你的師兄也曾渡你，你能否渡了神君，就是你的能耐。”

雲檀聞言一怔，師兄渡我……

雲檀看向自己的手，她真的能渡了沈卿塵嗎？

“雲檀，你進屋來一下。”緣覺的聲音打斷了雲檀的思緒。

雲檀回過神，立刻跟着來到緣覺的屋內，只見緣覺的法術将散亂的書籍放回原處，他找來一根紅線走向雲檀。

“伸手。”緣覺道。

只見緣覺将紅線纏繞在雲檀的小指上，雲檀看見隐隐約約的紅線向遠處蔓延。

緣覺一把抓住那根紅線，他閉上雙眸感知一瞬，緣覺察覺到從雲檀身上蔓延出的紅線逐漸開始分散，大約有上萬條，密密麻麻交纏複雜，随後又好似重合成一條，通向了神力無邊之人，如山一般橫隔在前。

緣覺神情嚴肅，不，更應該說，是這個神力無邊之人強行聚攏了所有的紅線，強行拉扯着、纏繞着那些紅線，以至于紅線這頭的雲檀像極了一個被絲線吊起的傀儡……

“真沒想到，神君居然如此大費周章。”

雲檀尚且沒有意識到什麽，只見紅線突然被火舌吞噬，緣覺見狀立刻用法術消散了這紅線。

他看向雲檀的神情不由得多了幾分正色：“雲檀，我給你說的你自己知道就好。你的紅線那頭被神君轄制着，我沒法繼續看下去，必要之時，一劍斬之。”

“可是我的劍……已經被神君拿走了。”雲檀垂眸，那可是陪了她許久的念雪劍。

“那就換一把。”緣覺甩甩手，“罷了罷了，宿命在你身上，你只需要知道，如今的你并不只是一屆修士，你亦是神君。”

雲檀點點頭，緣覺送她離開這裏時，天色已然不早，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他可不敢留雲檀太久。

只見緣覺半倚在樹上道：“明日我去喝喜酒，神界難得有喜事，你也不必給自己那麽多壓力，或許之後，你若是放下執念還能留在神界。”

雲檀輕輕一笑沒說什麽，若是執念當真能說放下就放下，沈卿塵也不會如此執着。

她剛剛走了沒幾步，腦中閃過一個人，連帶着那人所說的話語好像都出現在腦海裏，一字一句……

雲檀停下腳步，這才意識到那些話都意味着什麽，她不由得後背一陣發涼，連帶着心跳都變快。

雲檀轉身問道：“緣覺，你可認識……寧清歌？”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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