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 145 章 天神的自私

“寧清歌？”緣覺搖搖頭, “沒聽說過，怎麽了？”

雲檀搖搖頭：“沒什麽，只是想起了一個故人。”

雲檀或許也很意外, 如今的自己竟然能這麽随意地提起寧清歌。如果緣覺不知道寧清歌，難道說寧清歌并不屬于這裏？

雲檀回到神殿時, 天已然黑了, 殿內沒有一絲光亮, 沈卿塵或許已然休息，雲檀便蹑手蹑腳地拉開自己的門，她剛松了口氣，就聽見了沈卿塵的聲音。

“你回來了？”沈卿塵道。

雲檀吓得打了一個激靈，她轉身點點頭, 下一秒, 居高臨下的沈卿塵便低下頭整個人靠在她的肩上。

沈卿塵的三千青絲從肩頭滑落, 肌膚冰涼，雲檀瞥見了一抹白皙的膚色, 她慌忙撇開視線。

“神君大人喝醉了。”雲檀能聞到沈卿塵身上的酒味，“神君……也會喝醉嗎？”

沈卿塵擡起頭，他的臉上帶着緋紅, 未乾的酒水随着喉結的滾動, 從脖頸上滑落，帶着晶瑩的水漬離開胸膛。

沈卿塵伸出手撫摸着雲檀的臉頰,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很是冰涼，雲檀的體溫讓她下意識抖了一下, 沈卿塵的手一頓。

“有些涼，是嗎？”沈卿塵說完，他收回手, 只見雙手生出一團火焰，光芒劃亮了二人的雙臉，片刻之後，火焰熄滅，沈卿塵伸出手，“這樣，就不涼了。”

雲檀不明所以，靜靜任由沈卿塵捧着她的臉頰，她看向沈卿塵那迷離的目光有些愣神，她見過沈卿塵冷漠的模樣、愠怒的模樣，如此……豔俗的模樣，她沒有見過。

“為何這麽看着我？”沈卿塵問道。

“我不太懂你。”雲檀道。

沈卿塵輕笑一聲：“不需要懂。”

只見沈卿塵整個人向雲檀懷裏墜，雲檀不得已被人連帶着拉到地上，懷中沈卿塵緊緊抱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貪婪着她的氣息。

“我等你很久了。”沈卿塵說道。

“我才出去沒多久。”

“不是這樣的。”沈卿塵擡頭，那雙眸子裏蘊藏着說不出的情緒，“十年，二十年，都沒有什麽，但是我等了你萬年……”

雲檀一愣，原來不是同現在的她說話。

“你的念雪劍，我替你拿回來了。”沈卿塵道，只見沈卿塵手中亮出念雪，雲檀眼前一亮，剛想要去抓，卻對上了沈卿塵的眼神，只好悻悻收回手。

“這柄劍你當年留給了我，後來我帶回來上界，我說，我要讓念雪替我找到你，于是便把它送到了每一個你的身邊。”沈卿塵搖搖頭，“可惜，它一直沒有把你帶回來。”

“直到……現在，我終于見到你了。”沈卿塵輕輕向雲檀懷裏縮了縮，念雪劍也被他收了回去。

“……”雲檀撇撇嘴，這也沒拿到念雪劍啊。

“師妹，我時常在想，如果當年你沒有選擇我，而是自己活下來，是不是現在飛升做神君的人是你？”沈卿塵眼神一瞬的落寞，“你可會像我這樣尋我？”

沈卿塵不再說話，好像在等着雲檀的回答，雲檀心裏有些掙紮，她的糾結不比沈卿塵少，可她最後還是說道：“會的。”

“騙我，我也認了。”沈卿塵在雲檀懷中安穩睡着。

雲檀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不知何時被沈卿塵的手牢牢牽住，雲檀看向沈卿塵的睡顏，想起了緣覺的話。

心境……嗎？

殿內空蕩蕩的沒有一點聲，雲檀猶豫一瞬，她的衣服摩挲的窣窣聲這一刻顯得格外明顯。

雲檀腦海中好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覺得這樣做會不會不太地道，沈卿塵已然喝醉，她偷偷嘗試不是君子行徑；另一個則說，正是沈卿塵睡着了，才要看看這人到底對自己有沒有設防。

雲檀搖搖頭，步搖發出碰撞的叮當聲，她看向懷中的沈卿塵，最後還是低下頭。

她的額頭觸碰到沈卿塵的額頭，神識逐漸抽離，身上的靈力開始運轉，雲檀一驚，立刻閉上雙眸。

片刻之後，雲檀感受到刺骨的寒意襲來，這股寒冷，她只在前世墜入北邙山雪崖的時候感受到。

雲檀睜開眼，她坐起身，環顧一圈四周不由得呆住了。

沈卿塵的心境，就這樣讓她進來了？

雲檀心中說不出的酸澀，一方面批判自己的小人行為，另一方面她看着眼前的畫面，又有些心疼他。

一望無垠的潔白、從未停歇的降雪、以及冰冷刺骨的冷風。雲檀搓了搓她的雙臂，好歹自己飛升還有神力護體，若是普通修仙之人進入，怕是直接凍死在心境之中。

荒涼的心境裏，雲檀只能看見自己的雙腳，以及身後一串腳印。

雲檀凍得臉頰泛紅，如果說北邙山的寒冷是刺骨，那沈卿塵心境的寒意便是錐心之痛。

“好冷……”雲檀覺得自己的神力都在衰弱，腳下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雲檀直到，心境是一個人的精神之力，這種完全壓制的力量，自己稍有不慎或許就會葬送在這裏，但是雲檀還沒有找到自己真正要面對的力量。

心境之內，必然有一樣事物存在，那是一切的發源，就像雲檀心境之中有一棵大樹一樣，沈卿塵的心境之中，也一定存在。

“到底是這心境太大……還是我在……原地轉圈啊……”雲檀咒罵一聲，沿途她什麽都沒有看到，連做個标記的地方都沒有。

“緣覺……你這個主意……難度好大……”雲檀嘴中不斷吐出白氣，她的睫毛和發絲都凝結上了冰晶。

“不行……我得出來……”雲檀擡頭，看着天上那一點作用沒有的太陽，她運行法力，将自己從沈卿塵的心境之中抽離。

一次、兩次、三次……

雲檀看着自己手中的法訣光芒再次熄滅，一股絕望襲來，她不會出不去了吧？

“雲檀，讓你做這個自作聰明的小人，以為趁虛而入，現在好了吧，要栽在這了。”

雲檀身子軟摔倒在地，她整個人倒在雪地裏，眼皮沉重，昏昏欲睡，甚至覺得身體好熱好熱……

……

雲檀再次睜眼，床邊坐着熟悉的人影，那是——沈卿塵。

雲檀一驚，忙不疊坐起身，她拍拍自己的臉，摸摸自己的身體，感受着身上的溫度。

沈卿塵垂放下手中的書卷，他看着雲檀說道：“還活着，沒在心境裏。”

“那就好……”雲檀松了口氣，她看向沈卿塵，眼神有些躲閃，畢竟這件事是她有錯在先。

“擅自闖入神君心境，按照神界的規矩，是要把你丢到下界歷劫去。”沈卿塵端來一杯熱茶，示意雲檀喝下去，“你還敢進我的心境，是生怕自己死不了嗎？”

“我沒有……”雲檀接過熱茶小口小口喝起來。

“你想做什麽？”沈卿塵問道，“修過仙，應該知道如此不顧一切後果闖入一個力量在你之上的人的心境是什麽後果的，你還敢這麽做？為了什麽？”

面對沈卿塵審視的目光，雲檀的話在嘴邊支支吾吾。

沈卿塵湊近雲檀：“我猜猜看，你是想在心境裏殺了我，還是……”他狐疑的目光斜睨了一眼雲檀，“你想和我神……”

雲檀一下子捂住了沈卿塵的嘴，示意他不要說出口，剩了一點點的熱茶打翻在床榻之上，沈卿塵似笑非笑看着這一幕。

只見沈卿塵緩緩拉開雲檀的手腕：“如果你想殺了我，膽敢這麽單槍匹馬進入我的心境，還差點把自己害死在裏面的，你是第一個。”

他半眯着眼眸：“如果你是想和我神交，抱歉……讓你失望了。”

沈卿塵坦然的讓雲檀有些不适應。

“意外，意外而已。”雲檀尬笑兩聲。

“無論如何，你現在也該知道了。我的心境不會排斥你的到來，但你的實力還不足以在不告知我的情況下，擅自闖入。”沈卿塵伸手拿起掉落的瓷杯，轉身将其物歸原位。

“若不是我及時察覺，你真的死在我的心境裏，你讓我如何面對？”沈卿塵看着雲檀說道。

雲檀目移一瞬，她第一次對自己和沈卿塵之間的差距有了清晰的認識。

沈卿塵嘆了口氣：“罷了。”

他怎麽可能會不知道眼前的人想要做什麽？或者說，沈卿塵比任何人都清楚雲檀何時進入的心境，想要在心境裏做什麽。

“走吧。”沈卿塵伸出手。

這一次雲檀不帶殺意，可是保不準之後呢？雲檀想殺他或許只是時間問題。

“去哪？”雲檀一頭霧水。

“……”

沈卿塵看着眼前這個比任何人都更危險的存在。或許命運真的是個輪回，曾經自己最愛之人，還是像當年一樣，想要殺了他，哪怕理由不一樣，但他有什麽辦法呢？只要不讓雲檀死，不讓雲檀離開自己就好。

“你答應我，要和我成親的。”沈卿塵道，“賓客已經到的差不多了。”

雲檀或許沒有想到準備的如此之快，她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我要做些什麽嗎？”雲檀環顧一圈，整個大殿依舊冷清，看不出什麽喜色。

沈卿塵見狀拉住雲檀的手，随後十指緊扣，他看着她身上的靈力開始翻湧，看着那鳳冠霞帔逐漸出現的模樣，他卻一時之間有些失神。

雲檀恨他，雲檀愛他，雲檀想要殺了他。

她想殺，就讓她先想着吧。

畢竟，他還有未完成的事，要和她一起完成。

雲檀，或許作為天神，他沈卿塵應該無私仁愛，可是，唯獨你，是他無論如何都要自私的抉擇。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