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 146 章 玄鳥與執念

雲檀一襲嫁衣明豔奪目, 沈卿塵看向她的眼神不由得一怔，他抓住雲檀的手，帶着雲檀離開宮殿。

直到坐着龍鳳辇車來到大殿時, 雲檀也并沒有被眼前的華麗景象吸引，她的心在糾結, 思緒早已經不在這裏。

人群裏或是嬉笑的緣覺, 或是溫婉淺笑的青蕪, 雲檀都覺得有些不真實，還有許多不曾見過的面孔，一張張陌生的臉上都挂着笑容，湊熱鬧一般盯着雲檀的方向。

沈卿塵牽住了雲檀的手，輕聲說道：“不必緊張。”

雲檀颔首, 她低頭看着腳下的路, 第一次希望這條路再長一點。

“臺階。”

“哦。”

雲檀擡腳步上臺階, 她知道自己并不願意和身邊的沈卿塵在一起，但她畢竟當初答應了沈卿塵, 直到現在雲檀心裏還在琢磨着心境的事。

緣覺湊上前，他為二人遞過來兩杯酒盞：“共飲此杯，今後你便是他的君後。”

沈卿塵接過酒盞, 雲檀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見緣覺試探的眼神，身後能感受到沈卿塵的凝視, 她猶豫一瞬，還是抓住了酒盞。

沈卿塵一飲而盡, 雲檀看着杯中搖晃的酒水，正要端起來飲下時，只見殿外飛來一只玄鳥, 體型碩大，它撲棱着翅膀向雲檀飛來，額頭留下血漬染紅了右眼。

“玄鳥？”雲檀一愣。

沈卿塵的臉上頓時陰沉下來，他一伸手，手中赫然出現一柄念雪劍，玄鳥沒有畏懼，依舊向二人飛來。

“不要！”雲檀驚呼一聲，沈卿塵卻并未停留，一劍帶着神力刺向玄鳥。

玄鳥發出一聲哀嚎，整個身子墜落撞向雲檀的雙腳，好在最後一刻，雲檀手中的酒盞掉落，玄鳥這才安心。

雲檀忙不疊蹲下身，她抱起玄鳥的頭，看着玄鳥重傷的模樣，眼淚落了下來。

“不能喝……雲檀……不能喝……”玄鳥喃喃道。

“我沒有喝，我沒有……”雲檀抓着玄鳥的羽毛，帶着哭腔哽咽道，“玄鳥，你站起來玄鳥……你怎麽這麽傻……”

“來人。”沈卿塵冷冷道。

雲檀擡頭：“你要做什麽？”

“玄鳥不顧神界規矩，擅闖宮殿，論罪當誅。”沈卿塵神情淡漠，沒有一絲憐憫。

“你不應該跟我解釋一下，當初答應我放玄鳥離開嗎？”雲檀瞪着沈卿塵，“為什麽，他會受這麽重的傷！”

“……”沈卿塵不語。

“那盞酒水裏有什麽，你可以告訴我嗎？”雲檀再次問沈卿塵，見沈卿塵不回答，她轉身問緣覺，“緣覺，水裏到底有什麽……”

“這……”緣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時，玄鳥的身子一點點開始消散，點點的亮光劃亮了雲檀的雙眸，雲檀見狀想到了什麽，眼前閃過沈卿塵消散時的畫面，心中的害怕被一點點放大，她試圖捂住玄鳥消散的部分，苦苦哀求。

“不可以，玄鳥……你是我在神界第一個朋友……不要……不能丢下我……”雲檀哭着，她的眼淚落下一滴又一滴，手中玄鳥的身體依舊在消散。

衆神看着這一幕，沒有一個人體雲檀想法子，那些臉陌生而又疏離，雲檀感覺所有的孤獨都爬上了心頭。

最終，任憑雲檀怎麽哭喊、怎麽挽回都沒用，只見玄鳥化為點點塵埃盡散，雲檀擡頭，看着那點點星塵逐漸凝聚，變成了一個手镯。

“執念……？”雲檀還沒有想起這個镯子是哪來的，卻已經脫口而出它的名字。

沈卿塵的目光盯着那個镯子：“真沒想到，找了這麽久，居然就是那只玄鳥。”

雲檀接住那镯子，看着上面流轉的星塵，她不由得蹙眉，這個镯子是哪裏來的？和師兄有關嗎？

沈卿塵不由得扶額，看起來有些苦惱，他轉身走向雲檀：“檀兒，把镯子給我。”

雲檀擡眸看着沈卿塵：“我不要。”

緣覺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生怕眼前的沈卿塵發起火來殃及無辜。

“聽話。”

雲檀二話不說将镯子戴在了手上，沈卿塵一把抓住雲檀的手腕，卻見那镯子瞬間化為烏有，雲檀能感知到，那镯子的力量好像藏在了自己的身體內。

“神君大人。”雲檀盯着沈卿塵，“你并沒有如約放了玄鳥，你也沒有還給我全部的記憶，你并未遵守諾言，就不要怪我背信棄義。”

只見雲檀一把甩開沈卿塵的手臂，她站起身，提起那礙事的裙擺撂下一句話：“這場婚，我不結了。”

一時間，滿座的議論聲四起，沈卿塵不鹹不淡地看着雲檀向門口跑去。

“以你現在的實力，你覺得你可以跟我談條件？”沈卿塵冷冷道。

雲檀嘴角揚起一抹戲谑的弧度：“誰說我要跟神君大人談條件了？沒有神職、不是君後，今日之後，我怕是沒多久便會消散了吧。”

沈卿塵聞言瞳孔一怔：“你敢？”

“只要能離開這，魂飛魄散我也不怕。”雲檀臉上帶着決絕的意味，“何況，我的師兄早已經魂飛魄散，我權當下去陪他。”

沈卿塵聞言有些不解地側首，他劍眉微蹙，他不明白雲檀何必去執着他的一個分身，一個連飛升資格都沒有的人，但他聽得出來，雲檀的話語不是開玩笑。

沈卿塵的心情變得很差，殿外的光芒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烏雲與即将發作的雷雨，風從四面八方灌了進來，原本看戲的神君紛紛抓緊了桌案。

雲檀全然不在意，任憑自己的發絲與衣裙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站在那看着沈卿塵：“反正神君不是很有辦法嗎？我死後，也會千千萬萬個新的我來頂替，又何必不願放我自由？”

“雲檀。”沈卿塵喚了一聲她的名字，他的額間神紋閃着光芒。

青蕪見狀，她頂着巨大的壓力走上前，一把拉住雲檀的手腕，雲檀看向青蕪，青蕪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随後轉過身向沈卿塵賠笑。

“神君大人，雲檀無知者無畏，您莫要和她計較。”青蕪低聲下氣地求情，“雲檀的出現需天時地利人和，天機難遇，神君大人莫要意氣用事。”

“神君大人三思——”衆神紛紛跪下，他們的勸告聲齊刷刷的響起。

雲檀看着這一幕不由得一驚，青蕪搖搖頭，她拉着雲檀跪下，雲檀不願，便坐在地上，那張不服的小臉氣憤地盯着高位上的沈卿塵。

“哼。”沈卿塵冷哼一聲，他的半張臉陰鸷在黑暗之中，居高臨下地蔑視着所有的神君。

沈卿塵一步一步走下高位，他走到雲檀的身邊：“你以為我會那麽輕易讓你死掉嗎？你今日所作所為，必然會被懲治，至于如何懲治，待我想好了再來尋你。”

沈卿塵說完離開了大殿，殿外的雲海驟然恢複清朗，青蕪這才松了口氣。

“雲檀，你想死我不攔着你，但你帶着一行人惹了神君大人，我們可沒人願意給你陪葬。”青蕪瞪着雲檀。

雲檀甩開手，她沒心辯解，轉身向殿外走去，緣覺見狀急匆匆追了上來。

“雲檀，你聽我解釋……”緣覺急不可耐，雲檀看了他一眼，停下腳步，緣覺這才解釋道，“那酒水我并不知道為何玄鳥不讓你飲下，酒水只是每位結為神侶的神君都會喝的……”

“無事，我知道了。”雲檀吞咽一口口水，“青蕪大人說的對，我和神君之間的事，不應該牽連無辜的衆人，我會……親自解決。”

“憑你？”青蕪聞言轉身看向雲檀，“別傻了。你拿什麽解決，一個快要消散的神，神力連我都不及，還想要解決神君？”

緣覺思索着什麽，嘴中念念有詞：“看來原來的那招是行不通了……”

緣覺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抓住雲檀的手腕：“雲檀，今夜來我這尋我。”

雲檀看向緣覺，緣覺給了一個眼神示意，願意心中還是決定再相信緣覺一次。

“你膽敢再給雲檀出混主意，連累了我，我可要你好看。”青蕪冷哼一聲，“當初就是因為你，害我殿內的神靈跑到了天神君那去，我險些被連帶着一起扔到下界！”

“怪我！？”緣覺聞言不由得來氣，“姑奶奶，你自己怎麽對待神靈的，同我有何乾系，這都能賴上我。”

“神靈而已，又不是小神君，聚則化形吹則散。若不是那日你來找我，我也不至于放跑了……”青蕪氣得臉紅脖子粗。

雲檀無心聽她們的争吵，踉跄着往外走，緣覺見狀沒法同青蕪繼續争執，他走到雲檀身邊：“你打算去哪？”

“不知道……”

“反正神君那你沒法回去了，我這……”緣覺思量片刻，他壓低聲音在雲檀耳邊小聲說，“一會你自行秘密前來，莫要叫人發現了，今晚我送你離開。”

“我不是神君，我不知道還能活多久……？”雲檀的語氣有些疲憊。

“不過三日。”但緣覺立刻補充道，“但你若是能成功到那裏去，說不定……還有一線轉機。”

緣覺擡眸：“雲檀，還沒到放棄的時候，你不是還要見你的師兄嗎？總是有辦法的。”

“為什麽要幫我？”雲檀看向緣覺。

緣覺聞言輕笑：“玄鳥之托。”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