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Pet fish “她和孟觀期這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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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恩莉看見男人并未做聲,她漸漸地調整了呼吸的節奏。
好險。
孟觀期聽見侍應者的反應,擡了一下眼皮,他那雙骨節勻稱的手合上了菜單,似是心中已有答案,若有所思地盯了一眼瓶中的黃尾雀鲷。
麥恩莉看到他戲谑地朝自己勾了勾唇,那顆安放的心再一次懸了起來。
孟觀期不會來真的吧?
她當初分手可是扇了他一巴掌。
“今天不吃魚。”孟觀期掀眸,将手上的菜單遞給侍應者,斂聲道,“還是以前的老三樣。”
“好的,孟先生稍等一會。”侍應者忙不疊地點了點頭,轉身便要走。
孟觀期抿了抿唇,叫住了他:“等等。”
侍應者恭敬地回頭,雙手放在腹部:“孟先生,還要點什麽?”
“幫我在那份壽司上多撒點軟一點的紫菜。”孟觀期朝他微微颔首,眸中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愫。
等到侍應者消失在餐廳盡頭,人聲隐沒,這裏又回歸了平靜,麥恩莉壓着眼,曳動魚尾,一激靈貼到了瓶壁上。
這麽小的瓶子,都不夠她活動活動筋骨,都怪徐仰合那個笨蛋,給她住這麽小的房子,也不想想孟觀期是什麽身份,好歹給他撈起來的魚配個大缸吧。
“張嘴。”
麥恩莉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孟觀期拉過瓶身,他們之間的距離驀地收近。她垂眼,下意識看向男人翕動的唇,一時之間忘了收回。
他是給我的嗎?
麥恩莉有點難以相信,她轉動眼珠,望着小勺子上的紫菜碎片,心裏隐隐有些期待。
“條件有限。”孟觀期抖落附在湯匙上的紫菜,細末浮到了瓶中上層,“等靠岸了,給你換換口味。”
他伸出骨節勻稱的手指,攀上瓶沿,也不管黃尾雀鲷之前在海底吃進去食物有沒有消化完,喂魚的劑量全憑感覺。
麥恩莉整條魚都僵住了,她感覺水面漫了一片接一片的紫菜,瓶口上方的光完全被遮蓋了。
“孟觀期,我是fish,不是廢魚。”她仰着身體,于裂縫中探出頭,嘴唇翕動,“你少放點,實在不行,你還是讓徐仰合來照顧我吧。”
孟觀期看到黃尾雀鲷拼命撅着嘴巴,還以為對方是嫌棄他扔進去的食物不夠多。他探詢似地壓着眼:“你不夠吃?”
“不夠個毛線,再這樣放下去,都可以做一鍋紫菜魚湯了。”
麥恩莉暗自咒罵一聲,剛剛巴拉巴拉止不住的小嘴巴瞬間閉上,生怕對方再錯意理解,造成不可挽救的局面,“stop,stop,stop,孟觀期,你聽不懂魚話嗎?”
她氣得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哀嚎,老天爺要不讓她重新投一次胎算了,橫豎都是死,與其撐死,麥恩莉想選擇一種更體面的方式。
她小臉耷拉,順着瓶壁滑了下去,在重力的加持下,黃尾巴向右後方劃過一道好看的弧線:“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害怕在你手上活不過一天……”
麥恩莉自顧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知何時,孟觀期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斜對面,周身冷意漸甚。
“孟總。”徐仰合完全沒了之前那點氣焰,他舔了舔嘴唇,整個人略顯拘謹。
孟觀期聽到有人在叫他,并未擡眼,他漫不經心地拿起刀叉,切牛排的動作令人賞心悅目。
“如果你是來說服我改變主意,派其他人去非洲考察的話,還是盡早放棄吧,你知道的,我用餐時間不喜歡說話。”
“孟總。”徐仰合聲線帶着一絲顫意,搶先一步阻止對方結束話茬,“我撻彐不是來說這個的。”
“二少爺來帕勞了。”他說完這句話,腰低得更下了。
麥恩莉從一開始,就在偷聽他倆的牆腳,她始終盯着徐仰合的動靜,對方閃爍其詞,都不敢看向孟觀期。
一個二少爺而已,徐仰合用得着那麽怕嗎?況且他是孟觀期的助理,乾嘛要受孟且然的驅使?
黃尾雀鲷轉動眼珠,不屑地彎了彎唇,她又看向斜對面的男人,發現他拿着刀的那只手同樣在顫。
不應該啊——
孟觀期為什麽聽見自己弟弟來了這麽大的反應?他不應該高興嗎?孟且然大老遠出國來看望他诶,多令人感動的事啊!
麥恩莉還沒想通這到底是怎一回事,不過須臾,便聽到孟觀期出了聲。
“我知道了。”他低下了頭,清了清嗓子,“跟他說一聲,nair集團最近事務繁忙,我沒空招待他。”
“可您最近在帕勞的行程快要結束了。”徐仰合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唇角,言語上步步緊逼。
“我自己的私事。”孟觀期挑了下眉,輕嗤道,“需要報備給你聽嗎?”
徐仰合碰了一鼻子灰,自然笑不出來,他假意撓頭,随後意味深長地看了黃尾雀鲷一眼,言語上無法抗議,于是用眼神抗議。
對方有時間潛水撈魚,卻找種種理由不見自己弟弟,氣量小到容不下沙子。
“孟總,還有件事。”徐仰合心裏不痛快,索性裝都不裝了,他反正馬上要被孟觀期趕到非洲自生自滅,既然對方不講情分,那他便也不再瞻前顧後,“小少爺他已經進了您在帕勞的住所。”
這頓飯已經被打斷很多次了,孟觀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他随便抽起餐巾,擦了擦手心,唇角嗜着一抹笑:“徐仰合,說完了嗎?”
他輕睨了助理一眼,将桌面上放置的玻璃瓶勾到懷前,好巧不巧擋住了徐仰合看灼熱的視線,悶聲道:“密碼誰告訴他的?”
徐仰合磕磕巴巴,過了半晌才開口:“二少爺他說,您這麽多年……所有設備只會用那一個密碼。”
麥恩莉感覺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身體浸在水裏,其他感官在此刻變得越發清晰起來,孟觀期用手擋住了她的視線,同徐仰合說話時,偶爾帶起胸腔震動。
他在緊張。
黃尾雀鲷咽了咽口水,她莫名有點不知所措,在這個視角,她好像隔着玻璃瓶,依偎在孟觀期懷裏。
“你沒有阻止?”孟觀期掀眸看向他,不等對方回答,頓了頓,“徐仰合,只要你一天在我身邊,就不該忘了自己的身份,孟且然未經我允許擅自過來,住進我的房子,這個電話,你接的,也該你打回去。”
徐仰合一聽這話,整個人立馬急了,他扯着嗓子,扶上了男人的胳膊:“孟總,夫人囑咐過我要照顧好二少爺的安危……”
“她找的誰,誰負責。”孟觀期語氣淡漠,沒猶豫地甩開了他的胳膊,他冷眸無視了一切,托起玻璃瓶,便傾身朝餐廳出口走去。
麥恩莉失去了行動自主權,她只能任由男人将自己帶過來帶過去,中途好幾次肚子餓了,都是靠紫菜裹腹。
“太難了。”她忍不住哀嚎,當一條魚真是悲慘,沒上岸之前被同類欺負,上岸後被人類欺負,想到這,麥恩莉又吧唧了一口菜。
當前,為了活着,還是先填飽肚子吧。
孟觀期從游艇上下來後,就跟變了個人一樣,他沒開口再同黃尾雀鲷說過一句話。同樣的,麥恩莉繼續轉溜眼珠,也不敢主動再吐泡泡惹他。
孟觀期似是有準備般抱着瓶子,目的性極強地進了事先候在岸邊的越野車,一切塵埃落定後,他又開始斂目養神。
麥恩莉趁這會功夫也沒歇着,她細致入微地隔空描繪男人清晰的輪廓。
她總覺得孟觀期今天很奇怪,一時半會,又說不清道不明哪裏奇怪。
徐仰合惹了他?還是孟且然?
麥恩莉上輩子雖然和孟觀期談了一場戀愛,但對孟家的其他成員并不熟悉,她出身優渥,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就能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在她的世界裏,只有孟觀期是那個可以被偏愛的例外。
麥恩莉讀大學那會探索欲爆炸,曾靠在孟觀期肩膀,問過一些俏皮話:“Zane,以後我們在哪裏辦婚禮呀?”
她想過和他結婚,組建家庭,至少以前很想很想。
可孟觀期總會在這種時候,放開她的手,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恩莉,再等等。”
麥恩莉不懂這種事為什麽要等,她愛他,他愛她,老麥也同意兩人的感情,她家與孟家門當戶對。
可孟觀期只會一次次推诿她的試探,麥恩莉那時沉浸在這份愛裏,哪能思慮周全,她總是怕孟觀期生氣,強顏歡笑搪塞過去。
“Zane,沒事,那我再等等,你一定要娶我哦!”
每次看到孟觀期點頭,她那顆懸起的心又會緩緩放下,這樣的釋然,是她在無人的角落噎聲換來的。
麥恩莉此刻想起來,都覺得自己犯蠢得可愛,一個男人讓女人一而再三地去等,那就是不夠愛,她足夠愛孟觀期,所以一刻也沒有猶豫過想和他在一起。
孟觀期帶她上岸已經有一會了,許是再次見到人類房子,麥恩莉有些激動,晚風鑽進瓶口,呼呼地奏響。她趴在瓶壁左顧右盼,想起同樣能在海底平地起高樓的珊瑚蟲,心頭湧上一陣失落。
她不知道自己的突然離開,珊瑚蟲會不會怪自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扔下承包制的菜園,撂攤子不乾了。
小天使呢?會不會還在紅藻園等她?
“到了。”
麥恩莉神思飄忽得遠,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吓了個激靈。
她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到了哪,暗色之下,外面模糊不清。
孟觀期沒什麽猶豫,司機一歇車便将她帶到了外面,語氣驟然放輕了許多:“我不知道帕勞的寵物醫生水平什麽樣,附近幾公裏就這一家開門,過會可能有點疼,你忍忍。”
麥恩莉聽見他的話,安分了許多,他垂眸看了一眼瓶中的黃尾雀鲷,那雙灰綠色的瞳孔泛着別樣的情愫。
這小家夥還挺有靈性,聽他說了幾句人話,乖巧了許多。
孟觀期快速關上了車門,步履稍慢,朝異寵醫院的前廳走去。前臺接待了他們,看到男人懷中的玻璃瓶愣了一會,随後展露出笑顏:“Is this your pet fish(這是您的寵物魚嗎)?”
她從事異寵行業多年,以雀鲷這種普通小魚當寵物的客人可不多見。
孟觀期揚起脖頸,猶豫了一會,道了聲:“Yeah.”
“This is a beautiful fish.”外國女人毫不吝啬自己的贊美,她的嘴型說起話來十分誇張,随後她抽出ipad,示意孟觀期給自己的寵物登個記,“Please register,sir.”
這個異寵醫院看起來還挺正規,麥恩莉呆在瓶子裏瞟了一眼屏幕上的字,嘴角僵住了。
這第一個空就把孟觀期難住了——
“您的寵物姓名:”
麥恩莉看他幾次提起筆,又放下,心裏忍不住吐槽一句,這家夥才把自己撈上來,怎麽可能給她取名字啊。
孟觀期想了半晌,忍不住詢問前臺:“Can I leave these fields blank if I want to(我可以選擇性不填嗎)”
外國女人表示震驚,怎麽會有主人不知道自家孩子的姓名,出于專業素養,她斂了斂臉上不合時宜的表情,禮貌地回應:“Sir, I'm sorry, but the information registration must beplete. It's also a way of being responsible for your pet(抱歉,先生,這些信息填寫是必須的,這也是對寵物負責的一種表現).”
麥恩莉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帕勞的寵物醫院還真負責,不過仔細一想,對方說的話也并不是毫無道理,對生命的敬畏之心,應該體現在方方面面。
只是遇到她和孟觀期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還是希望異寵能有點人性化的選擇。
孟觀期撿到她,實屬突然,的确來不及取名字。麥恩莉想到這,略帶憂思地偷瞟孟觀期一眼,沒想到對方正好看過來,自己乾壞事撞了個正着。
她索性也不再躲避,曳動魚尾,直勾勾地朝男人看去。
孟觀期的視線意外地在黃尾雀鲷脊背上停留,只此一秒,麥恩莉看他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Only.”
作者有話說:
麥恩莉:誰要做你的pet fish,我可沒同意。孟觀期:那只做only?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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