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7章 小魚難釣 “嘿,這局進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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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魚難釣 “嘿,這局進球!”

帕勞好久沒下過這樣一場酣暢淋漓的雨了,麥恩莉是幸運的,她趕上了陰雲密布前的那段陽光燦爛的日子。

孟觀期走後,雨只顧淅淅瀝瀝,屋內屋外的空氣混合成一團,夾雜着青草的味道,黃尾雀鲷的腦袋有些混沌,她常在夜時分被驚醒。客廳偌大,睜開孤零零的眼睛,潮濕悶熱的天氣仿下一秒就要将她裹挾。

以前,麥恩莉在國內并不喜歡這種天氣,梅雨季一到來便要翻來覆去持續好幾個月,此刻,她卻有點懷念,從熟悉變陌生,往往只需要一個瞬間。

孟觀期走的這段日子,黃尾雀鲷常常看着窗外,即使只能在缸裏游弋,她也沒徹底歇下來,總是上下起伏,借助不同高度的水面,一點一點拼湊外面變化極快的世界。

麥恩莉有些吃力,變成雀鲷一兩天,生理上的變化并不明顯,可與社會脫軌時間一長,她的記憶力不可避免在消退。

見小魚這段時間郁郁寡歡,孟且然心情也沒好到哪裏去,他最近接了好幾個國內的電話,聽完後,臉色總是一會青一會紫。

“徐仰合那個混蛋,辦的都是些什麽事,孟觀期那麽大一個人都看不好,反倒讓他做成了事……”

孟且然頂了頂腮幫,他這次來帕勞除了要給孟觀期帶消息,另外還要看看自己這個哥哥主動攬下的國外項目進展如何了。

誰知剛來這個地方,就一連下雨,孟觀期派來的人還時不時監控他的舉動。帕勞人生地不熟,自己唯一能信得過的徐仰合還被支到了非洲,孟且然完全沒機會溜出去,好不容易等到半夜,剛走到樓道就能聽到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上上下下來回好幾趟,眼睛一閉就是向底下沖,站在最後一階臺愣是走不下去。

客廳好像有些他看不見的髒東西,啊——

孟且然本來膽子就小,哪裏經得起這樣的折騰,連續幾天進進出出,都遇到同樣的事,他只能騙自己這是幻覺,強裝冷靜回了自己的房間,蓋着被子悶頭就睡。

當然令他心煩的遠不止這一件事,孟且然同樣望着窗外,長嘆了一口氣,他拿着手中叉子,攪拌碗中的寡淡面湯。他明明是來帕勞享受的,現在原本的計劃完全泡湯不說,短暫的假期還沒能如願出去轉轉,整天躺在偌大的別墅,還要免費當起小魚的全職保姆。

孟且然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此刻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想試探孟觀期這個人,真是難如登天。

麥恩莉聞到那股熟悉的味道,迷糊中睜開眼睛,她慢慢游到水面,看見男人下意識地揉了揉肚子,自己不經意間也跟着打了個飽嗝。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要知道這家夥,從孟觀期走的那天開始,每天都照例進廚房下一碗面,但要等湯面上盤旋的熱氣消散,才坐在沙發上享用起簡單的餐食。

麥恩莉看他翹着腿看電視,心裏沒由得來氣,孟且然竟然沒有一絲想換口味的覺悟,早餐胡亂做個三明治搪塞一下就算了,中午一碗冷掉的面條也能讓他滿足。

除了晚餐,孟觀期安排好的人會按時給他送來鮮食,麥恩莉實在想象不出來,小少爺這些年留學是怎麽照顧自己的。

就靠這點黑暗料理?

太可憐了,還沒她一條魚吃得好。

麥恩莉突然有點慶幸,孟觀期走之前留下了海膽份量足夠多,瀝過水分,放在冰箱裏儲藏能放很久。

她少食多餐,完全可以讓她撐過這段困難時期,前些日子,黃尾雀鲷在吃上面放縱了一點,體重漸長。

麥恩莉能夠清楚地感知到自己體重的變化,特別是她現在是一條魚,一旦變胖,整個身體的轉向都會遲緩。

在自然的優勝劣汰之下,她目标過大,稍胖的體型其實不利于躲避天敵的攻擊,載體過量,會加快器官的衰竭。

這本應該不在她的考慮範疇之中,被孟觀期救助後,不用整天思慮如何躲避天敵和其他威脅,養一身健碩的體格似乎是那麽理所當然的一件事。

可麥恩莉不想,她這些天隐隐做夢,總有另一個想法冒出來,有些荒誕,無人訴說,閉上眼睛,陷入無限的黑暗,總有一個聲音在說話,極為空靈。

她再這樣任由自己自暴自棄,與被宣判緩慢死刑沒有什麽區別,那場車禍雖然沒有完全帶走她的生命,并給了她一次重新看世界的機會,但消磨了麥恩莉真正的心氣。

孟且然低頭吃着碗中的吸滿湯汁的面條,他心煩意燥,随意地摁開電視,黃尾雀鲷透過玻璃,也跟着擺頭,她看得很入迷。

孟且然每次調臺,都不會停留在某個節目上很長時間,他漫無目的地換了一個又一個,心中像是拿不定主意,到最後索性不按了。

麥恩莉好不容易看到自己喜歡的節目,又被他快速地跳過,急得都想沖出來搶走孟且然的遙控器。

“你到底行不行?”她頓了頓,揚起語調,“按個電視磨磨唧唧,偶像劇不行嗎?宮鬥劇不行嗎?家庭劇也行啊!你偏偏按個新聞聯播……”

黃尾雀鲷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她期待孟且然可以自覺地換臺,然而事實并未如她所料,能夠那麽順利。

過了半晌,孟且然重新動了筷子,電視的畫面最終在午間新聞定格,黃尾雀鲷吐了個泡泡,有點不屑,但她現在确實無聊,願意跟着孟且然一起看電視,圓溜溜地眼珠在飛快轉動。

她實在不懂帕勞的新聞有什麽好看,孟且然能看的這麽入迷,在這片陌生的國土上又沒有親人朋友,毫無歸屬感。

黃尾雀鲷別開眼,蜷縮的魚尾慢慢舒展,她下潛到缸底的足球場,自己同自己一起玩起了水中足球争奪賽。

麥恩莉搖擺魚尾,用頭一拱一拱,将球奮力推進足球框:“嘿,進球!”

正巧電視裏轉播了一條實時新聞:“近日,有民衆在帕勞7856海崖附近釣魚時,發現有一男子暈倒在此,第一求助者迅速聯系本臺記者,進行實時調查……”

足球滾進框內,激起小範圍的水波蕩漾,麥恩莉沒了心思繼續踢球,注意力全然被電視聲音吸引。

帕勞正值酷暑,有一兩個人受熱暈倒不是什麽稀奇事,畫面上海域一閃而過,湛藍的海面波光粼粼,黃尾雀鲷緩慢地眨動眼睛,有些訝然,這片海分明就是孟觀期把她帶走的那片海。

麥恩莉上岸前特地看了一眼,拼命想留存住這份的記憶,遺忘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如果她忘記了,斑馬線曾經存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痕跡也将被抹除,只要她沒有忘記,那它就永遠活着。

“Only,你快看這釣魚佬真是搞笑,除了魚難釣,什麽玩意都能找到。”孟且然向後瞥了一眼小魚,也不管它是否真的能聽懂他的意思,故作玩笑似地開口,“诶,我沒問孟觀期,你是咋來的?該不會也是被他釣上來的吧?”

麥恩莉很想讓他閉嘴,哪壺不開提哪壺,當初小天使還在水下等她赴約,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小天使該不會以為自己故意不去赴約吧?

她神思飄忽得遠,電視又傳來一陣播報,女主持人娓娓道來:“前方記者調查了解到該男子唇色發白,暴露荒野時間過長,生命體征在逐漸消退。記者嘗試與他溝通,對方已神志不清,嘴裏含糊其辭,若有家中有人走失,請及時與我臺聯系……”

導播切了一個實時畫面,一名年輕男子暈倒在崖邊,前往的醫護人員正在給他做心肺複蘇,随着按壓的動作,他吐了一口水。

奇怪,這人明明只是暈倒在地上,海崖距離帕勞海還有一定的高度,胸腔裏怎麽會有大量的積水。

麥恩莉心中頓時有了猜測,她剛想再仔細看一眼,電視已經轉切了畫面,該男子的黑白色衣角一閃而過。

牆上懸挂的英式石英鐘秒針在快速地旋轉,黃尾雀鲷在水中來回游動,劃動着鳍,她扭着腦袋,看了眼自己的尾巴,而後悵然若失,目光呆滞地盯着電視屏幕。

女主持人整理了下手頭上的新聞稿,自信從容地開始介紹其他的新鮮事,似乎剛剛的播報在她們看來是一件極為平常的事。

麥恩莉不敢輕易去斷定,她心中隐隐在期待,又有點害怕,現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躺在地上的這個人很奇怪。他暈倒在海崖,而胸腔有積水……

這本不該是她關心的事。

“唉,這人也真是可憐,帕勞這麽熱的天,暈倒在外面,就算沒事也要被熱中暑了。”孟且然按了下遙控器,換成了別的節目,他自顧自跷着二郎腿,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也不知道這哥們能不能撿回來一條命,唉,Only我跟你說,這種事見多不怪,現在十個人裏面九個亞健康,環境稍微一波動,身體就容易出問題。”

黃尾雀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要是讓孟且然去當偵探,他能給自己賣了。她的視線在電視上停留了很久,尾巴在身後緩慢曳動,蕩起一層淺淺的漣漪。

這麽明顯的不對勁,孟且然愣是一點都沒看出來,麥恩莉忍不住,別了他一眼:“眼睛長那麽大,跟個巨峰葡萄一樣,烏漆麻黑什麽也看不見。”

作者有話說:

麥恩莉:日子怎麽能和誰過都一樣呢[嘟嘴]?孟觀期:Only想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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