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透氣 “作為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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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急剎歇在了路邊, 蘇懷手搭在方向盤上,差點走錯路口,他微喘了口氣, 回頭看了一眼後座的男人。
“孟總, 這話不興說呀!麥先生愛女心切, 不允許別人說她女兒死了,對外一律宣稱賣恩莉不願繼承家業,離家出走了。”
黃尾雀聽到這話,腦袋突突, 這世界上除了他老爸能想出此等牽強理由外, 就沒有第二個人了。
上次聽到父親生病住院的消息, 還是缪伯母無意之中說出來的。
她消失這麽久, 也不知道老麥最近過得好不好?
孟觀期眸中晦暗不明,他攥緊手指,眼睫不自覺翕動:“蘇懷,麥叔最近怎麽樣了?”
小魚聞後劃動鳍, 湊近缸壁, 她向前伸出腦袋,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趣。
蘇懷嘴角微頓:“放心吧,孟總, 麥先生接受治療後,病情已有好轉。你上次去醫院勸說之後,他終于改變了想法, 也願意進食……麥先生說要活到麥小姐回來的那一天。”
說到最後一句,他抿了抿唇,有片刻動容。
黃尾雀鲷曳動尾巴的速度漸緩,她不安地鼓動鰓, 眼睛瞪得溜圓。
車裏氣氛微妙,誰也沒有主動打破這片平靜,好巧不巧孟觀期口袋裏手機響了,他先是伸手示意蘇懷噤聲,而後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的來電姓名,遲疑片刻後接通了電話。
“……宋醫生,DNA比對結果怎麽樣?”
對方不知道說了點什麽,孟觀期眉眼間壓着淡淡的陰郁。
“好,我知道了,麻煩你親自去一趟孟家老宅,将結果交由缪董。”他絲毫不拖泥帶水挂斷了電話,轉頭對前面開車的男人說,“蘇懷,暫時不去車禍事發地點了,先回趟公司。”
蘇懷拉動手剎,過了半晌,應了聲“好”。
太陽逐漸落下,雲朵邊緣被暗色渲染。
麥恩莉百無聊賴地瞥向車窗外,倒退的沿江步道人來人往,老人悠閑地持着扇子,互相攙扶散步。
這裏曾有她生活的痕跡,她終于回國了。
孟觀期靠在後座,眉心輕蹙,他低頭望向魚缸裏黃尾雀鲷,眼神沉溺,握着缸壁的力度絲毫未減。
黃尾雀鲷仰頭迎上他的目光,她眨了眨眼睛,男人眉骨挺立,薄唇微抿,眼下隐隐有些疲憊。
這一路旅途,他代她辛苦了。
“孟觀期,謝謝你。”麥恩莉視線描摹男人棱角分明的輪廓,下意識吞咽,她一頓一頓在水裏害羞地埋下腦袋。
不管對方出于什麽理由帶她回國,自己能重新回到最熟悉的地方,終歸是一件好事。
這是麥恩莉變成魚之後,不敢再奢求的願望。
孟觀期收回眼神,散漫地勾了勾唇,心裏那點陰霾悄然消散,他恬淡地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蘇懷将車開到了Nair集團的地下停車場,解開安全帶。
孟觀期擰了擰眉心,他緩緩睜開眼睛,征求意見黃尾雀鲷意見:“Only,你要跟我一起進去嗎?”
不知何時,他們之間的默契已經超越了從前,孟觀期見黃尾雀鲷沒有吐泡泡回應,自然地以為她是不願意去。
他掀眸掃過駕駛位上的男人:“蘇懷,Only交由你照顧一下,我自己上去。”
“好。”蘇懷不輕不癢地應了一句。
黃尾雀鲷忽然反應過來,孟觀期剛剛是在邀請她一起去,從他的語氣裏能聽出來有些期待。
在男人将魚缸交由蘇懷時,麥恩莉故意鬧起了小脾氣,她扇動魚尾,快速劃動鳍,似在明晃晃地表明自己決心。
“我想和你一起去。”
可惜,孟觀期抽離得太快,已經轉身朝電梯走去,沒有看到這一幕。
過了半晌,他又想起什麽再次繞了回來。
蘇懷瞅見男人朝車這邊走來,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他趕緊推開車門,揮揮手:“孟總,怎麽了,是有東西落在車裏了嗎?”
“魚缸給我吧,我帶Only出去透透氣,你在下面等我們。”孟觀期眼神有些不自然。
“啊?”
剛剛不是不要嗎?
孟總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一秒一個主意。
蘇懷按捺住好奇,面色如常:“我拿給你。”
黃尾雀鲷就這麽又被遞到了孟觀期手中,他微微颔首,示意蘇懷上車休息。
“好嘞,你們上去吧,我在樓下等着。”蘇懷朝秒懂孟觀期的意思,他重新坐回了駕駛位,隔着車前的玻璃,看男人隐沒在電梯門口的背影,他低頭笑了笑。
麥恩莉之前偷溜進Nair集團走的都是普通的電梯通道,第一次坐總裁專屬通道,還有點不習慣。
周圍建築鱗次栉比,随着電梯高度上升,麥恩莉恐高的老毛病又犯了,她将視線緊緊鎖在孟觀期懷裏,整片城市在他的身後徐徐展開。
電梯到了26樓自動停下,門緩緩向兩側滑開,孟觀期走了出去,步履不帶半分倉促,沿着頂層走廊向前走去。
兩側落地窗映出外面成片高樓,男人與生俱來的壓迫性氣場,一路抱着魚缸穿過辦公區域,吸引了不少目光。
“诶,你們看到了嗎?剛剛走過去的是孟總吧?”
“就是孟總,他不是被孟董調到帕勞了嗎?怎麽突然回來了?前段時間,我還聽說帕勞那邊項目缺人,他找公司借調人手過去,孟董都沒吭聲,還是缪董發話要派人過去援建。”
“啊,還有這事?孟董心好狠啊,他們都是一家人,孟總在帕勞辛辛苦苦開辟新市場,一心為集團創收,親兒子孤立無援,他就這樣親眼看着無動于衷?”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帶頭八卦的女人神秘兮兮地抱着茶杯,“我聽說,孟總啊有可能不是孟董親生的。”
“話不能亂說。”
“我可沒亂說,不然你們以為現在大家都在傳孟總在這個位置呆不久了,那是因為他弟弟孟且然現在進了公司,以後集團重點項目哪還有他的事,誰不知道孟且然那可是缪董最寵愛的兒子。”
楊燦是公司老人,知道的消息內幕都遠比新來的同事多,她講的确實有點道理,衆人有些信了。
她繼續講:“當年啊,缪董沒結婚之前在國外留學,本來有心上人,誰知家裏人安排聯姻,孟董從中橫插一腳,直接奪人所愛,本來日子也就平靜呗,大家相安無事,哪知道孟總出生後長的既不像缪董也不像孟董。”
圍觀的同事紛紛點頭:“你這麽一說,孟總長的确實和他弟弟不像,更不像孟家人。”
安如亭本來在一旁安心辦公,楊燦實在聒噪,她坐在凳子上有些聽不下去了。
“他們這些有錢人都不做親子鑒定的嗎?”
她是公司剛來的實習生,過段時間刷完履歷經驗就走了,說話沒個輕重,自然也不會維護楊燦那點老人的面子。
楊燦臉上有些挂不住,她講得正在興頭上,現在被潑冷水,自然少不了陰陽怪氣。
“那我怎麽知道?”她說完,場面一度陷入了寂靜,坐在旁邊的同事給楊燦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說。
“咳咳。”
楊燦正在興頭上,被人打斷,心有不爽:“小顧你攔着我乾嘛,我本來也沒說錯,孟總這事在圈內都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孟總。”安如亭朝面前氣質絕然的男人點了點頭,她面試的時候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周圍人眼見來人紛紛低下頭,一窩蜂散了,迅速回到工位假裝忙自己的事。
楊燦尴尬地回過頭,捋了下頭發,她想自掘地洞鑽進去:“孟總。”
“上班時間認真工作,想嚼舌根的,歡迎到我辦公室說。”孟觀期只是淡淡瞥向對方,眸底隐忍着怒意,周身散發一種無形的壓迫感,牢牢鎖住對面的人。
楊燦下意識屏住呼吸,她渾身僵硬,連擡頭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消失殆盡,心中莫名生出怯意,方才想說的話再也不敢重複一遍。
麥恩莉同樣被他的氣場鎮住了,她收攏鳍,尾巴随波而動。
他們談戀愛那幾年,正是孟觀期事業上升期,一舉一動悉數在外人眼下,她經常會偷跑到辦公室找他,現在想來也少不了流言蜚語,可她卻從未聽到過亂七八糟的耳旁風。
那時候的孟觀期又獨自承擔了多少?
麥恩莉不敢細想,以前她做事确實欠考慮。
孟觀期沒在辦公區域多加停留,他徑直走向董事長辦公室。
安如亭瞅了一眼男人的背影,她拉近身下椅子,視線重新放在了電腦屏幕上,辦公區域恢複了平靜,大家都在忙着做自己的事,只有楊燦呆呆地站在原地,她像失去了全身力氣般,恹恹走向工位。
黃尾雀鲷跟着孟觀期進了室內,她小心翼翼地躲在缸底,尾巴緩慢擺動,不發出多餘的聲音。
面前辦公室展露無遺,格局寬敞,方型辦公桌簡約大氣,側邊是整面落地玻璃窗,坐擁整片江景。
孟照元站在落地窗前,雙手背在身後,似是有意在等人來,他聞聲回頭,眼神銳利深邃:“來了?”
孟伯父。
麥恩莉有些吃驚,孟觀期趕回公司見的人竟然是他父親,她看着儒雅年長的男人朝他們走來,最後在孟觀期面前站定。
她上次見到孟照元還是半年前。
他臉上有些歲月沉澱的痕跡,但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好底子,不顯老态。
她印象裏孟叔是個很溫和的父親。
每次缪伯母和孟觀期鬧矛盾,都是他從中調和。
“觀期,你媽媽說你不願意回老宅,沒想到你還是對工作上心,跑到公司來見我了。”孟照元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邀請他到沙發上落座,視線卻有片刻落到了孟觀期抱着的魚缸身上,他忍住眉宇間那抹淡淡的嫌棄,牽強笑道,“這次回來見我還這麽客氣,親手送我一條魚當做禮物。”
孟觀期剛靠在沙發上,他眸底閃過一絲嘲弄,他知道孟照元是誤會了,卻沒着急解釋,只是繼續将魚缸攬在懷裏,護着黃尾雀鲷,不願她聽到任何刺耳的聲音。
“觀期啊,從帕勞到南城路途遙遠,下次就別折騰了,這魚實在普通,背上還有塊黑色的鱗片,作為觀賞魚也是不合格的,就是一條在培育中淘汰下來的魚苗,你要是實在喜歡魚,我改天拖朋友幫你留一對特級紅薄荷神仙魚。”
“孟董,這魚不是送給你的,我養什麽魚也不勞您費心。”孟觀期眸底盡是冷意,他單手握緊拳頭,指節泛白,“公司是用來談公事的地方,您有話直說。”
孟照元看到兒子如此冷漠,忿然甩了下手,随後意味深長地瞟了下辦公桌上的一家四口的合影。
他斂聲道:“你這孩子怎麽不聽話呢?”
作者有話說:
麥恩莉:帶我透氣?我看你是想我陪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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