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8章 斷片 “孟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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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斷片 “孟觀期,

孟照元說完, 辦公室內有片刻沉默,過了許久,孟觀期靠在沙發上, 交疊雙腿, 淡淡掀起眼皮。

他嗤笑道:“孟董, 你埋的一手好眼線救了我。”

“什麽眼線?”孟照元雙手背在身後,面上有些意外,他佯裝搖頭,“觀期, 你別受他人蠱惑, 爸爸可在國內, 怎麽會插手你項目的事?”

孟觀期似乎對他的反應在意料之中, 他眸中劃過一絲輕蔑:“我既然選擇這個點回國,自然就有證據證明帕勞那波的人是你派來的,孟董,你費勁心思拿孟且然當靶子, 自然以為調離徐仰合後, 我會對其他的威脅掉以輕心,你一直都在想方設法監視我。”

孟照元聞後眉毛微蹙,不過轉瞬即逝。

“徐仰合自願跟着你援建帕勞項目, 跟我沒有關系。”

他只回答了後半句。

孟觀期斂了斂神,聲音淡然:“我知道徐仰合調離非洲市場後領的是虛職,他随時可以回集團替你辦事, 畢竟這麽好用的下屬,整個Nair集團都找不出第二個,你舍不得。”

孟照元原本從容的眉眼沉了下來,眼紋顯得略微緊繃, 他眼皮半垂,漫不經心地掃過孟觀期,眼神自帶威懾力。

見他沉默不語,孟觀期一聲短促的冷笑,道出滿心不以為然。

“你推波助瀾孟且然和徐仰合的關系,讓這小子以為是我撬走了他的人,無非是想挑撥我和他之間的關系。”他岔開雙腿坐于沙發,手随意搭在魚缸上,下颔微沉。

孟照元沉默良久,忍不住開口反駁:“觀期,我是你們的父親,讓你和且然間産生隔閡對我有什麽好處?”

“好處?”孟觀期不等他回答,輕嗤道,“我們水火不容便是你想看到的,我偶爾在想,我和孟且然到底是你的兒子還是你的棋子?從頭到尾都是算計。”

“觀期,你不要什麽都往最壞的情況去思考,如果我真想算計你,那被你視作眼線的人為什麽要救你?”孟照元身居高位久了,眼底自然帶着幾分審視,他嘴角扯出一抹敷衍的淺笑,完全不認同兒子這套污蔑的說辭。

“你救的從來不是我。”孟觀期一針見血拖出,他冰冷的話語徹底徹底刺痛了孟照元,“而是Nair股東的利益。”

“我為了集團的利益有錯嗎?”孟照元站着不動,不甘地戳破現實,他挑起眉毛,面上不怒自威,“觀期,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

一切真相攤開在眼前,孟觀期卻比以往更加冷靜,他垂下眼眸,眼睫翕動:“沒錯,以集團利益為重……”

他壓低唇角,幾處停頓,而後擡眸掃過孟照元全身。

孟照元沒有回避他的目光,他轉身背手站在落地窗前,篤定地向前走。

“觀期,沒想到你現在越來越像我了,好,你鄙夷我重利的行為,那當初為了Nair集團繼承人的位置,為什麽又要聽我的話放棄娶麥家千金呢?你斥責我為了利益不擇手段,其實,我們才是同類人。”他語氣沉穩,不留任何情面。

只有親近的人,才知道刀子往哪戳最心痛。

“我從來沒有放棄過她。”孟觀期視線收緊,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孟照元回頭,看着兒子面上的愠色,心态依舊四平八穩,沒有半分慌亂,他重新回到辦公桌前。

“觀期啊,我是為你感到可惜啊,現在麥恩莉生死不明,你當初選擇了去帕勞開展新項目,卻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這個結果你還滿意?”

孟觀期耐心已然耗盡,言語上再也無法退讓半分,他眼睫翕動,一字一句剖開現實。

“半年前,你逼迫我選擇對賭的方式贏回集團實際掌控人的位置,生效的條件之一便是同麥恩莉分手,不管我如何選擇,從一開始,你就害怕我和麥恩莉的關系,會影響到你的利益,麥叔就這麽一個女兒,定會不惜餘力幫助我在孟家站穩腳跟。”

“你私下說通缪董,讓她當明面上的惡人拆散我和麥恩莉,再借此挑起矛盾,撮合孟且然和麥恩莉,鼓動我們鹬蚌相争,你從中漁翁得利。只是你想錯了一點,麥恩莉不是冷冰冰的運行機器,在路上竟會出意外喪命,你也沒想到當初你千方百計替孟且然約見麥恩莉去攀岩館,到頭來孟且然壓根沒去。”

男人話音剛落,懷裏的魚缸掀起一陣動靜,水濺到他的袖口,帶來一陣涼意。

黃尾雀鲷圓溜溜的眼珠定住了,她蜷起尾巴。

什麽,攀岩館?

回到車禍事發前幾日。

麥恩莉分手後,其實并未消減對孟觀期的關注,某天,她偶然在朋友圈刷到他發了張攀岩館的圖片,心理瞬間不平衡了。

這種壞心情一直持續到晚上,和朋友聚餐的時候都悶悶不樂,麥恩莉半趴在桌上,失戀了飯都吃不下去。

心想,臭男人還有心情鍛煉。

對面的朋友見她走神,搖了下她的肩膀:“小麥,吃呀!”

“沒胃口。”麥恩莉跟打了霜的小白菜一樣,看着眼前的牛排,心裏來氣,過了一會,似是想到了孟觀期可惡的行徑,她冷哼了一聲,緩緩坐直身子,小刀叉子齊上陣。

孟觀期,你就等着吧,總有一天你會後悔失去我。

戳戳戳。

麥恩莉沉迷牛排搗爛藝術之中,無法自拔。

同行的朋友瞥了她一眼,打趣道:“小麥,你乾嘛呀,牛排都快被你刀爛了。”

“沒事,快吃吧。”麥恩莉收斂起動作,硬擠出一個笑。

朋友雙手環抱擱在桌上,語氣帶點調侃:“我們麥大小姐怎麽了,今天看起來……心情不好?”

麥恩莉眼神閃躲,打着哈哈哈蒙混過去:“我能有什麽不高興的?就是今天手氣不太好,抽盲盒沒抽中隐藏款。”

對面的朋友搖頭笑而不語,短直發齊肩,發出沙沙的聲音:“那有什麽,下次我高價給你收一個。”

“來,喝點。”她微低下巴,熟稔地打了個響指。

她們是這家江景餐廳的老顧客,服務員立馬會意,上了兩杯酒端到兩人面前。

酒過三巡,麥恩莉酣意上頭,紅着臉,一五一十地全交代了。

“事情就是這樣的,你說孟觀期他是不是心裏有別人了……”

趁着麥恩莉倒下來之前,同行的朋友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肩頸。

“诶,小麥,別睡這,你不知道嗎?城郊新開了一家高端攀岩館,是孟家下面的産業。”她怕麥恩莉沒聽到,還故意提高了聲量。

麥恩莉酒量着實一般,喝了半杯就頭暈眼花。

好就好在她喝醉了,第二天并沒有斷片,于是清醒後第一件事就是屁颠屁颠去了朋友口中那家攀岩館。

孟觀期熱愛極限運動,她去那碰碰運氣。

“觀期。”孟照元從喉嚨裏發出聲音,麥恩莉的思緒被拉了回來。

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椅上,微微側開臉頰,骨子裏藏着天然的輕視。

“你想的太複雜了,我這樣做對孟家沒有好處。”

“孟董,我能調查到這一步,說明這些事實都是你想讓我看到的。”孟觀期視線不偏不倚,輕輕垂落在中年男人身上,他垂眸輕易遮住眼下情緒,“那還有些見不得光的,你不想讓我看到的。”

他話音戛然而止,偌大的辦公室靜得成了一灘死水。

忽然,黃尾雀鲷聽到門鎖松動的聲音,她木讷地看向緊閉的大門。

女人急匆匆跨步進來,臉色看起來并不好,唇色幾乎褪盡,她顯然是在門外站了許久,再也按捺不住自身情緒。

缪伯母。

麥恩莉微微愣神,有一瞬間,她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人越來越多了。

辦公室內氣氛持續膠着,父子仍在無聲對峙,缪芸第一時間看向兒子。

“觀期。”她聲音很輕柔,見孟觀期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心口倏然揪起,眉眼染上幾分疼惜。

孟照元全然沒料到會有人貿然闖進他的辦公室。

“小芸,你怎麽來了?”他眉峰微微蹙起,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面上那副掌控全局的從容漸漸瓦解,克制地解釋道:“我在跟觀期談公事。”

他視線緊鎖推門而入的妻子,身子帶動脖子微微前傾。

“我再不進來,你還要欺負我兒子多久?”缪芸踩着高跟鞋,怒氣沖沖走到辦公桌前,将手裏的資料盡數砸到男人身上,“孟照元,睜大眼睛看看你做的好事。”

孟照元下意識按住身上飄落的文件,他面上全然沒了旁日衆人眼中的那番儒雅,透出一股狠戾:“你乾什麽啊缪芸?別忘了,我倆現在是夫妻,我是你丈夫。”

缪芸聞聲擡了下嘴角,似是聽到笑話一般,擡了擡下巴。

“孟照元,你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照照鏡子?”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覺得陌生,細長的眉尾上揚。

“從今天開始,我們不再是一家人。”

中年男人低下頭,手攥緊放在辦公桌上,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夠了!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什麽?孟照元啊孟照元……你敢問我?你到這個時候還不承認?”缪芸捋了捋散亂的頭發,眼神放空,“你身邊新來的那個男秘書是你在外養的私生子吧?”

她語速平穩,吐出的每個字都不夾帶情緒,說完便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別處,不再與對方對視。

“你胡說什麽?”

“你自己撿起來看。”缪芸不再廢話,語氣疏離。

孟照元身居高位,向來自持冷靜,此刻卻有些失守,他撿起散落的文件,白紙黑字上面DNA檢測結果顯示他與秘書蔣迢基因位點高度吻合,親權概率達到99.99%,兩人生物學父子關系成立。

黃尾雀鲷劃動鳍,身體微微轉向,眼睛注視椅子上的男人。

他久久不吭聲。

看來,缪伯母口中的話都是真的。

她不經意間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孟家背後隐秘的事情會以這種方式被戳穿。

孟觀期扶住魚缸,手掌心感受波動,他伸出另外一只手,遮擋住黃尾雀鲷前方視線,安撫似地低語道:“Only,別回頭。”

他不想被她看見此刻難堪。

作者有話說:

麥恩莉:呸呸呸,真一語成谶,下次不瞎說了。孟觀期: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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