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9章 幻覺 “想親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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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幻覺 “想親一條

缪芸咬着後槽牙, 身體由于情緒激動都在打顫:“你的私生子竟然和觀期同歲。”

“不可能……這不可能,小芸,鑒定報告是假的。”孟照元目光微頓, 錯愕過後, 面上依舊強裝鎮定, “我就觀期和且然兩個孩子,沒有私生子。”

缪芸對眼前這個男人徹底失望,她從散落滿地的資料裏撿起一張,拍了拍上面的灰, 語氣帶着壓抑許久的忿然, “你還不肯承認,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敢提觀期,要不是你當年故意放出風聲,污蔑觀期長相有異, 讓我名聲受損, 失了董事會信任,從而實控集團,現在坐在董事長辦公室的人應該是我, Nair集團的話事人一直都是我們缪家。”

孟照元聞後不再直視女人,他眼神閃爍,坐在椅子上一聲不吭。

“你究竟是個人嗎?”缪芸雙手撐在辦公桌上, 她眼尾發紅,“我尚在月子期就得了嚴重的産後抑郁,親兒子就在眼前我卻不敢親近,我和觀期感情不睦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黃尾雀鲷雙鳍收攏, 垂下腦袋,她本無意窺探別人家的家事,只是因為話題中的人是孟觀期,才做不到完全充耳不聞,她小心翼翼地擡起腦袋,看向男人,他的下颔輕微緊繃。

缪伯母的話顯然是事實,而從前的傷害已然造成,剪斷的繩子重新連接,依舊有個結。

麥恩莉突然覺得這些年從未真正認識過孟觀期,以至于對他所承受的壓力一概不知,她一直以為孟觀期是天生對人冷淡,不懂得如何表達情感。

他們分手前的一次次争吵,她期待孟觀期主動低頭,卻換不來一次辯解,他習慣了被漠視,又以同樣的方式回饋感情。

原來,他不是不想愛,而是不懂如何表達愛。

要是從前這些事實乍明,麥恩莉也許會生氣,甚至埋怨,可此刻,她眼淚似是脫了線的小珍珠,不受控制嘩啦嘩啦流,最後湮沒在水裏。

複雜的情感朝她襲來,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她哭得無聲,克制,尾巴跟随抽噎,依舊小幅度顫抖。

“Only。”孟觀期聲線低啞。

黃尾雀鲷紅着眼,對上他的眼神,心跳好似慢了半拍。

她在用自己不起眼的方式,為面前這個男人抱不平。

孟伯父徹頭徹尾都沒顧及他和孟觀期那所謂父子情分,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好父親。

缪芸再次出聲,眸中鍍上一層水光,倔強地不肯落下,只剩徹底的寒意。

“我懷上且然之前,碰巧檢測過你和我的常染色體祖源。”她抽了下鼻子,頓了頓,“父母雙方祖上存在淺瞳基因,有一定概率可以生出類似酷似混血外貌表型的孩子,我有時候真不希望……觀期有你這麽個父親,可事實他是你兒子。”

孟照元跌坐在辦公椅上,滿眼不可置信,他雙手微微發抖,下意識擡起手按住眉心,臉上依舊強撐着精神。

“不可能!”他搖搖頭,嘴巴微張,一時忘了合上,“觀期、觀期真是我的兒子?”

缪芸掃過他的臉,她微微抿唇,轉過身,單手反撐在辦公桌上,身體抵在桌沿,站在那一動不動。

孟照元從椅子上起身,似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伸手拉住了女人的胳膊。

“小芸,這些年,是我錯怪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缪芸向前走了一步,甩開他的手,與之拉開距離。

孟觀期不想聽下去了,他眸底晦暗不明,淡然起身,不管孟照元以前知道或是不知道這個事實,對于他來說,身世已經不重要了,他透過一側的落地窗,看向澄藍的天空,太陽在高樓大廈縫隙間隐沒,明日又會東升。

他朝缪芸微微颔首,女人鄭重地點了下頭,随後孟觀期抱起魚缸,頭也不回走出了辦公室,這一刻,手上魚缸沉甸甸,托承它的人有了絕對的底氣。

“Only,我們回家。”

蘇懷樓底下等太久,在車裏打起了瞌睡,他聽到有人敲車窗玻璃的聲音,連忙直起身子。

“孟總。”他虛掩嘴邊,擦了擦口水,“你上去聊了這麽久,孟董沒為難你吧?”

對于今天的事,蘇懷是知情的。

當初,缪芸帶領電力工程師援建帕勞項目,兩人在Royal酒店見了一面。

他沒過多久接到了孟總的電話,得知了這個消息,開始徹查八月份Nair集團新入職員工名單。

孟照元外面的私生子蔣迢便在其中。

聯想到孟觀期今天的一系列異常的行為,蘇懷很快察覺到他去公司要見的人是孟董。

只是他沒料到時間這般久,蘇懷下車為孟觀期拉開後座車門。

“我看到缪董剛剛也來公司了,該不會也是為了這件事吧?”他似是無意中提起,并未深究。

孟觀期抱好魚缸,俯身上車,後座的燈并未開,他半張臉籠罩在黑色陰影當中,讓人看不清其細微情緒波動,他沒有直接回應蘇懷的話,只是說:“今天太晚了,送我回鉑悅吧。”

蘇懷了解孟觀期,他不想開口說的話任憑別人怎麽問也沒用,況且作為下屬,老板的心思哪能次次都猜中。

他多說無益,輕輕拍了下自己這張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嘴,為了不葬送職業生涯,立馬上車,打着方向盤,驅車駛出停車場。

蘇懷開車熟練,他将孟觀期送到鉑悅,便離開了,黃尾雀鲷從公司出來後就特別安分,路上沒鬧出什麽動靜,孟觀期抱着魚缸,俯身看向小魚的一舉一動。

她的尾巴随着車身輕微晃蕩,像一棵含羞草,碰一碰有所回應。

麥恩莉故意瞥向窗外,呼吸放緩,不去看他。

進門後,孟觀期将魚缸暫時放在鞋櫃上,他俯身換上拖鞋,麥恩莉趁他男人不注意,做賊心虛探出腦袋,她忍不住偷瞟眼前房子內部布局,心如鼓點。

撲騰撲騰。

分手前,鉑悅是他們秘密基地,算算日子,她有段時間沒來了。

屋內整體設計延續了主人一貫喜歡的極簡冷調,全部鋪以淺灰色啞光地磚,孟觀期長居帕勞,房子卻少有灰塵,看起來,日常有人來定期打掃。

孟觀期踩着拖鞋,向客廳裏走,黃尾雀鲷随之轉向,她下意識看向陽臺,急切尋找什麽的蹤影,直到看到那排花草還在,心裏緩了一口氣。

以前,麥恩莉嫌這房子太沒有人氣,精心挑選幾盆有意思的植物,送給了孟觀期。

她視線微頓,又将目光移到客廳裏的沙發上,視線微頓,有些晃神。

“你可不許把我送你的花養死了。”麥恩莉将頭埋在孟觀期懷裏,雙腿緊緊地纏在男人勁瘦的腰腹上。

孟觀期低頭埋進女人的脖頸處,嗓音低啞:“小麥的禮物我養不活怎麽辦?”

男人溫熱的氣息撲散到她的耳根處,麥恩莉身體微微顫栗,她下意識往後一躲,卻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按住了光滑的背頸,麥恩莉伸手捶他。

“花養死了,我以後就不來這個房子了,你就一個人孤零零守着,看我和別人甜甜蜜蜜。”

“那不行。”孟觀期按住身上亂動的人,頭輕微後仰,對上麥恩莉那漂亮嗔怒的眼睛。

過往的甜蜜終究太短暫,黃尾雀鲷搖了搖腦袋,勉強回過神,分手後她再沒踏足這裏。

直到今日,這堆花花草草卻依舊被孟觀期養的好好的。

麥恩莉眼睛泛酸,她吐了一長串泡泡,尾巴緩緩擺動。

九月,大多數花都謝了,只有陽臺落地窗前那株矮株盆栽桂花綠葉間藏着細碎小花,淡淡的香味彌漫整個屋子,晚風裹挾香氣飄進客廳。

“我以為他早就扔了。”黃尾雀鲷緩慢地眨動眼睛,小聲嘀咕。

孟觀期伸手輕扣魚缸壁,打斷了小魚的思緒。

“Only,你的新的魚缸。”他将小魚抱到由整面牆體做成嵌入式海水魚缸前,輕聲解釋道,“暫時不回帕勞了,我讓設計師裏重新給你設計了一個新魚缸,這樣每次跟着我回國,你也有地方住了。”

黃尾雀鲷有些愣神,她嘴巴翕動:“啊?”

孟觀期看小魚吐了一個泡泡,他的眼神若有若無瞟到她的嘴唇,倏忽間又移開,喉結上下滾動,幾次欲言又止。

屋內安靜片刻,如細針點地,黃尾雀鲷順着他的眼神,似乎發現了點什麽。

“帕勞的魚缸包邊與櫃體之間的縫隙沒有做防水塗層……保障不了你的安全。”男人壓低眉眼,眼神發虛,不過轉瞬即逝,他面上恢複淡然,看不出有什麽異常。

以麥恩莉對他以往的了解,孟觀期的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沒有防水塗層的話,我擔心你的安全。

他和從前一樣,不會直白地表達關心。

黃尾雀鲷微微有些愣神,她在水裏揚起腦袋,下意識看向男人的耳廓,果不其然,泛起了一抹緋紅。

麥恩莉不自覺吞咽,別開眼神,小臉發燙,這絕對是錯覺,怎麽可能,她為什麽覺得孟觀期有想親一只魚的沖動?

可她不會看錯,他眸中的侵略性,那是從前翻手覆雨之前的前搖。

黃尾雀鲷撇開眼神,轉移注意力,眼前造景一比一還原海底礁岩,她想起了珊瑚蟲在水底建造的房子,也似這般瑰麗。

孟觀期佯裝冷靜站在一旁,不動聲色觀察黃尾雀鲷的反應,他單手插兜,指尖微微緊繃。

“設計師讓我結合潛水看到的海底景象,給她一版草圖,她幫我修改過後,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麥恩莉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開始計劃這一切的,她眼睛愈發水汪汪,水面上浮起一層細密的泡泡。

“渾蛋,那我、我以後不滋你水了。”

孟觀期看到黃尾雀鲷湊到自己身邊,寵溺地勾了勾唇,他動作輕緩,用抄網撈出小魚,移到寬大的方形魚缸裏面。

“搬新家。”

麥恩莉撲騰一下滑進水裏,她暈頭轉向劃動鳍,擺動尾巴,保持軀體平衡,缸中有很多水藻,随着水波左右晃悠。

黃尾雀鲷圍着小塊礁石轉圈圈,而後穿過石縫之間鹿角珊瑚斷枝,尾巴懶洋洋地蹭掃過羽毛藻,給自己撓癢癢。

孟觀期剛剛懸起的心總算沉了下來,他看向小魚背上的愛心印記,不經意間抿了抿唇。

他肯定是這段時間沒休息好,出現幻覺了。

作者有話說:

孟觀期:我、真愛上一只魚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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