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掉小珍珠 “只要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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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觀期眸中隐隐不耐, 他急切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他人呢?”
王媽在客廳裏收拾紙盒,聞聲一顫,她低眉順眼, 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笑道:“且然他出去了, 孟先生在沙發上等會吧,茶幾上有新泡的熱茶,我去給您和蘇秘書倒一杯。”
她說完,便背對過去, 熟稔地倒茶。
孟觀期走到沙發前, 所有所思地垂眸, 眼睫輕顫, 他言語之中尚有幾分威懾的意味。
“王媽,你是孟家老人,我媽派你來照顧孟且然,不是讓你無條件地包庇他慣着他胡作非為。”
陡然間, 傭人手中的茶壺差點沒拿穩, 碰到茶幾上的空杯,就要掉下來,蘇懷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杯子。
蘇懷蹙着眉, 他搖着王媽的胳膊,讓對方直視自己的眼睛。
“王媽,你最好實話實說, 且然少爺是不是在房子裏?”
傭人無奈地搖了搖頭,随之嘆了口氣,眼看瞞不下去了,只能全盤托出。
“……蘇秘書, 且然他真不在,你們來之前就出去買東西了,估摸一會回來。”王媽說完,為他們倒好茶水,便轉身朝廚房走去。
茶湯顏色鮮亮,溢出馥郁香味,萦繞在空氣中,孟觀期走神,不經意間摸了下杯身,燙得他回縮手指,他沒打算現在回去,順勢坐到了沙發上。
蘇懷躬身站在他面前,他欲言又止:“孟總你別擔心了,我們就坐在這裏等,我不信且然少爺不回來。”
孟觀期微微颔首,不置可否,他掀眸掃過眼前的茶水,客廳牆壁上懸挂的石英鐘分針轉了一圈又一圈,直至杯中熱氣盡散,茶葉沉至杯底。
蘇懷站着都要睡着了,他看向身旁的孟觀期。
“孟總……你說且然少爺還會回來嗎?”他指了指廚房的方向,壓着嗓音,“你說王媽會不會是在騙咱倆?”
“再等等。”孟觀期抿了一口茶,眸裏逐漸平靜。
王媽搬着果盤從廚房進進出出,她用餘光瞥了好幾眼沙發上的男人,見他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她來回踱步跟着着急,正準備給孟且然發個消息,別墅大門卻在此時被推開。
孟且然抱着一堆小魚食用凍乾和養魚用具,從門縫裏擠了進來,他一個人拿不下,連忙朝裏呼喚。
“王姨,我回來了,我給小魚買的東西太多了。”
王媽聽見熟悉的聲音,心中一驚,她端着果盤,站在廚房連接客廳的走廊進退兩難,女人面露難色,隔老遠給孟且然使眼色。
孟且然手腳并用,單腿勾住敞開的門,将它關上:“王姨,你眼睛不舒服呀?我過會給你拿點藥,塗塗就好了。”
他說完,緩慢地往客廳移,王媽見狀心疼地放下果盤,疾步朝他走去。
孟且然用下巴抵着手上那摞東西,最頂上的那袋磁力魚缸擦,重量太輕,就要掉到地上。
蘇懷搶先竄到他面前,接住了袋子,王媽速度不敵他,只能眼睜睜呆在後面,她頓住腳步。
一行人愣在那,孟且然先出聲,不屑擡了下唇。
“蘇懷,你怎麽在這?”
“且然少爺,孟總找你有事。”蘇懷朝他點了點頭,不繞彎子。
孟且然不看他,徑直朝裏走。
“找我?什麽事?Nair集團繼承人現在是他,炫耀就不必了。”他說完,将手上的東西輕緩地放到櫃子上,去廚房洗了個手。
孟且然走出來,恰好與坐在沙發上的孟觀期對視,他的笑容瞬間凝固,還不等他開口,那個許久未見的男人便質問他黃尾雀鲷的下落。
“你把Only藏到哪去了?”
“今天我這房子挺熱鬧。”孟且然眼神有片刻玩味,他咽了咽口水,從冰箱裏拿出冰水,仰頭喝了小半瓶,“我哪見過Only,Only不是在你那嗎?咋了,魚不見了,你心急了,孟觀期,你別以為現在你是繼承人了就可以随意進出我的房子,對我喝來呼去。”
孟觀期直勾勾盯着孟且然,他交疊着雙腿,聲音冰冷。
“你敢說你沒來過鉑悅?”他頓了頓,周身自帶氣場,“地磚上的黑色腳印你又怎麽解釋。”
孟觀期懶得繼續廢話,他眼神冷淡,似是耐心消磨殆盡:“孟且然,你現在把Only安然無恙還給我,我可以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如若不然,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序。”
“孟先生,且然不是故意的,你倆都是兄弟,有話好好說。”王媽見情況不對,連忙上前阻止,她顫顫巍巍擋在孟且然前面,眼裏卻是堅定。
“王媽,這是我和孟且然之間的事情。”孟觀期說完,蘇懷有眼力見地拉傭人到一旁,偌大的客廳只剩他們兩人。
孟且然倔強地揚起頭,他裝作滿不在乎,似笑非笑勾了勾唇:“孟觀期,是我又怎麽樣,一只魚而已,我再給你送你幾條。”
争執的話音剛落,孟觀期壓抑許久的怒火徹底顯露,孟且然看着他冰冷銳利的眼神,動作下意識一頓,原本随意的站姿變得僵硬。
“Only到底在哪?”
孟且然被對方喉嚨裏發出聲音震懾,他強裝鎮定,舔了舔唇,無意瞥向二樓卧室。
空氣有片刻凝固,偌大的客廳靜得如細針點地,孟觀期居高臨下,禁锢了孟且然的行動,他偏頭,恰好捕捉到對方下意識飄向二樓的眼神。
只此一瞬,他放開孟且然的衣領,眼底的寒意更甚,一言不發,直接邁開長腿,闊步朝着樓梯走去,腳步沉重急促。
孟且然無意洩密,見狀心頭一緊,剛剛硬撐出來的無所謂也開始搖搖欲墜,他穩住心神,跟了上去。
“孟觀期,那是我的房間……”
他話音剛落,追逐孟觀期的腳步,奔向房間門口。
孟且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眼前的男人單腿跪地,抱着透明塑料桶,一向游得歡快的黃尾雀鲷現在側翻浮在水面,尾鳍點綴的姜黃色變得黯淡發灰,豔麗的體色褪去光澤,變得慘白渾濁。
“Only,你醒醒。”孟觀期從水裏撈起小魚,他撫摸着她的背脊,黃尾雀鲷卻沒像以往那樣惡作劇似地彈起身上的水滴,濺他一臉水,他聲音逐漸低啞。
“Only,你醒醒。”
……
黃尾雀鲷一反常态地安靜,她平躺在他掌心上,魚鳍緊緊收攏貼在身體兩側,卻再也無法舒展擺動。
孟且然像犯了錯的孩子一樣站在門外,看着眼前這幕,渾身僵住。
“哥,這,我也沒想到……”
孟觀期背對他,他眼睫微顫,盯着手心的裏的小魚,眼角一滴淚珠悄然劃過冷白的下颚,滴到快得幾乎讓人誤以為是錯覺,最後輕輕砸到了黃尾雀鲷的鱗片上。
“孟且然。”他痛苦地阖眸,“Only現在奄奄一息,我不想看見你。”
他不等對方回答,抱着黃尾雀鲷出了房間,蘇懷在樓下候着,見到孟觀期手裏的魚瀕死的慘狀,連忙圍過來。
“孟總,Only這是怎麽了?”
“蘇懷。”孟觀期聲線略微顫抖,心好像被針淺淺地刺了一下,已經分不清是疼還是麻。
“送我去南城最好的異寵醫院。”
蘇懷時而踩緊油門,加速前進,遇到路口的間隙,在後視鏡裏觀察孟觀期的反應。
到達異寵醫院,比預想中快許多,此時他一個人站在急救室門外,來回踱步,寵物手術只允許一人進入陪診。
他也不知道裏面情況怎麽樣了,直到孟觀期先醫生一步走出來,他緩緩取下口罩,那雙淩厲的眸子變得黯淡無光。
“孟總,怎麽了?”蘇懷上前抓住了孟觀期的手肘,他扶着男人坐到急救室門前的凳子上。
孟觀期面上全是自責,他聲音沙啞:“醫生說,早半個小時送來還有救,天氣太熱了,過度缺氧救不活。”
他說完,瞥了一早急救室上沿紅燈緩緩熄滅,切換成平淡冷白的常亮燈,宣告搶救徹底結束。
蘇懷陪孟觀期弄到了九點半,他今天忙前忙後也沒怎麽歇過。
“你下班吧,加班工資我會讓人力算給你。”孟觀期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有什麽特別的情緒,蘇懷遞給他一瓶礦泉水,眼中不經意流露出擔憂,寬慰他:“孟總,我沒事,你不用管我,你還不知道我嘛,少吃一頓飯也不會餓死。”
他轉頭看向男人,頓了頓:“只是你這樣,我放心不下。”
異寵醫生走出急診室,他将盛有黃尾雀鲷盒子遞交給孟觀期,随後從口袋裏抽出一張名片。
“孟先生,這是與我們醫院合作的寵物殡葬門店,在承接小型異寵、觀賞魚單獨火化業務上有很專業的經驗。”
“謝謝。”孟觀期遲疑許久,雙手接過盒子,他眼神示意蘇懷收下,秘書瞬間上前一步,朝醫生颔首,禮貌性伸手接過名片。
等醫生走後,蘇懷有些不可置信,詢問男人的意見。
“孟總,你該不會真舍得這麽快給Only火化吧?”
“沒有選擇,海關那邊嚴禁帶軟組織的魚骨入境,必須火化。”孟觀期眸底已然平靜,他用目光描摹黃尾雀鲷的輪廓,小家夥不吵不鬧,安靜地躺在白色紗布上。
“孟總,你又要走嗎?”蘇懷意識到了不對勁,他急切攔住了男人的去路,怕孟觀期沖動之下做出後悔的舉動。
“回帕勞呆一段時間。”孟觀期眸色漸沉,他頓了頓,尾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地失落,“有時候,我覺得我做的每個決定都很失敗,選擇去帕勞,失去了麥恩莉,選擇回南城,失去了Only。”
“孟總。”蘇懷上前一步,眼神跟着黯淡,“這就是個意外,你也不想這樣,別太過自責,麥小姐不會怪你的。”
“小麥生死不明,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送Only回家。”孟觀期斂了斂面上外露的情緒,“她生在帕勞,長于帕勞,如果不是我執意要帶她來南城,她就不會死,如果她過得好,就算我們從來沒遇見也……沒關系。”
他說到“沒關系”三個字,聲音發虛。
“孟總,我懂您意思了。”蘇懷瞥了眼手上殡葬店名片上的營業時間,忍不住嘆氣。
今天太晚了,火化是肯定來不及了。
他只能拿出手機加上店裏微信,按照孟觀期的要求,預訂明日的殡葬時間。
蘇懷開車先送孟觀期回了鉑悅,離開之前他囑咐道:“孟總,你今天好好休息,我明天來接你。”
孟觀期簡單地“嗯”了一聲,他捧着小小的方形盒子,走進樓道,蘇懷坐在車裏,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才升起車窗。
空中烏雲密布,壓得南城喘不過氣,正是雨水多發時節,路上行人舉着雨傘,神色匆匆,擦着車窗而過,一腳踩進水坑裏。
孟觀期從床上起身,關上窗戶,外面的風雨拍打在玻璃上,蜿蜒成一條條雨痕,他瞥了一眼床邊櫃子隔層上的小盒子。
雨愈加猛烈,不止不休,男人眸中晦暗不明,他迅速出房門,徑直朝陽臺落地窗走去,擺放在那的矮株盆栽桂花正被風吹得飄搖,細碎的小花散了一地,孟觀期來不及思考,他任由雨打濕發絲,眯着眼,小心翼翼地扶起被水珠浸潤的花蕊。
“你不能有事。”他嘴上念叨。
作者有話說:
結局肯定是好的,我保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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