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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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非常成功,月刊一經發出,印刊搶售一空,網絡上鋪滿了朗盛于恒景合作意向的片段,帶動恒景股價再創新高。
展主編臉上的喜色藏也藏不住,開組會時毫不吝啬地表揚觀棋,并讓所有人為他鼓掌。
觀棋沒有說話,接受與不接受,都無法更改同事對他的偏見。他也必須承認,這次采訪取得成功的關鍵,是他“陸夫人”的身份,而非他本人的能力。
組會結束,同事們沒有一句問候,紛紛繞過觀棋離開,他不意外,甚至早有預料,卻也會覺得難受。
收拾好筆記本和文件,觀棋離開會議室,工位附近的同事看到他出來了,立刻停止讨論,裝作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回到各自的位置上。觀棋什麽也沒說,輕悄坐回工位,拿起手機回消息。
實際上根本沒人給他發消息,他只是在掩飾無處安放的尴尬。
消息欄翻到了底,觀棋小小地吸了一口氣,他劃屏幕,竭力思索接下來做什麽,随便來個誰都行,只要能把他從這裏帶走就好。
劃着劃着,他的消息欄真的亮起來了,一個頂着比格頭的家夥冒了出來。比格發來一段語音,觀棋點開,帶着風與自由的聲音響起:“小棋!我回來啦,有沒有想我啊?”
下班前,觀棋給趙姨打電話,說晚上不回去吃了。趙姨那邊沉默了一會,問他:“觀先生晚上要去做什麽呀?”
趙姨一般不會問他這些,觀棋奇怪,卻也回答了:“我同學回江城了,我和他去吃飯。”
趙姨說好。
挂掉電話,他再給陸明欽打,陸明欽只回了一個冷冰冰的知道了,就沒聲了。
觀棋前往約定好的地點——高中門口的小籠包店。熟悉的角落裏坐着一個熟悉的身影,穿着軍綠色沖鋒衣,黑色戶外長褲,大喇喇地敞着腿,腿邊放着一個已經褪色的戶外包,包是他送的,上面還放着相機。
他也不怕相機丢了,看都不看一眼,低頭猛吃小籠包,吃了一半擡頭,含含糊糊:“老板,再來兩籠!”
還是熟悉的大嗓門,觀棋笑了,他猛地拍上他的肩膀:“曾長樂,吃這麽多,晚上還吃不吃飯了。”
曾長樂一嗆,生怕珍貴地小籠包從口中飛出,慌忙捂住嘴,等包子咽下了,鼻翼輕抽,扭過頭,皺眉看觀棋:“觀棋你有病吧,都說了你請客,我就是撐死也得吃!”
觀棋捏起一張紙巾,按在曾長樂沾滿油辣子的嘴上:“吃吃吃,就知道吃。”
“你就說你請不請吧。”
“請請請,酒肉管夠,撐不死你。”
觀棋坐在曾長樂對面的凳子上,兩人相視,就這麽笑出了聲。
他和曾長樂高中同班,高二才認識。曾長樂以為好學生觀棋高冷,觀棋以為壞學生曾長樂混蛋,互相看不順眼。相識緣由是校園流浪貓,觀棋看到曾長樂在喂貓,實在忍不住了,上前道:“同學,不要喂了。”
曾長樂不解:“為什麽,它好餓哦。”
觀棋答:“它沒絕育,你一直喂,它會一直生。”
曾長樂打量觀棋,嗤了一聲:“那你帶他絕育啊,絕育又不貴。”曾長樂家境優渥,何不食肉糜,不懂給流浪貓絕育要營養要護理,比絕育貴不少。
關鍵是觀棋沒錢。
觀棋臉紅了又白:“我……沒那麽多錢,但我正在寵物診所打工,能給它們賺名額。”
“寵物診所打工?!”曾長樂震驚,好學生觀棋卷生卷死卷成績,還有時間打工,曾長樂頓生憐憫之心,立刻站了起來,“你很缺錢?”
曾長樂alpha,塊頭比觀棋大不少,留着板寸,校服外套系在腰間,吊兒郎當,好看歸好看,可一副混混樣。觀棋後跳一大步:“不……不缺,就是沒多餘的錢給它們絕育罷了。”
曾長樂用為數不多的文采大呼觀棋大善人是也,沖上前就要和觀棋勾肩搭背稱兄道弟,觀棋哪見過此等陣勢,吓得拔腿就跑。
怎料第二天,曾長樂帶着學校裏所有流浪貓找上觀棋所在的寵物診所:“嘎蛋,全場曾公子結賬!”
觀棋猶記得當天,曾長樂壓根就沒帶夠錢,最後搖來曾長樂的親爹結賬。他一把攬住觀棋:“爹,我們學校的第一名,我跟着他做好事呢。”
親爹大呼兒子善良,大手一揮,不光結了絕育錢,還把後續營養費包了。
代價就是觀棋得輔導曾長樂功課。
兩人的友誼莫名其妙的開始,莫名其妙地牢固,曾長樂就像一個大號比格,每天歡脫,吃吃睡睡,腦回路清奇,給觀棋沉悶地生活添了很多樂子。
只可惜曾長樂腦子裏有學習,但天生不是學習的料,最終被他腦回路同樣清奇地老爹發配給某著名戶外攝影師,學攝影去了。
前往西疆當晚,觀棋去飛機場給他送行,曾長樂抱着觀棋送給他的背包,哭得稀裏嘩啦,說戶外攝影怎麽怎麽苦,怎麽怎麽累,最後還是樂呵呵地上了飛機,将根紮在了荒野,出了不少攝影集。
幾年間除了為情所傷來找觀棋喝酒,曾長樂就沒怎麽回過江城。
好在曾長樂比格一樣的性格,再見面,兩人也不會生分。曾長樂一口氣吃完包子,長籲一口氣:“活過來了,你不知道,我從太行山爬出來就沒休息過,三輪車轉小巴,小巴轉大巴,大巴轉高鐵,高鐵轉飛機,一路上颠得死了八百回……”
觀棋知道曾長樂說話誇張,他靜靜地聽,因為曾長樂總會兜個大圈子回到原地。
圈子從小籠包店兜到了大排檔,觀棋點的啤酒小龍小都上了桌,曾長樂終于回到了正題:“唉,小棋,你猜猜我這次回江城是為了什麽?”
觀棋拆小龍蝦:“為了什麽?”
“我是為了你,”曾長樂仰頭灌半塑料杯啤酒,“我想開一家甜品店,要找個甜品師,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來乾吧,算你技術入股。”
曾長樂總是想一出是一出,觀棋習以為常:“哦,作為可能入股的股東,我要聽你陳述開店的理由。”
曾長樂撸一把寸頭,嘿嘿一笑:“我想追個omega,她人在昆城,開了家咖啡廳,我就想在她隔壁開家甜品店。咖啡蛋糕,你看多般配。”
觀棋:“……”
把剝好的小龍蝦扔曾長樂碟子裏,觀棋嚴正道:“我拒絕。”
“為什麽!”曾長樂發出又長又粗的一聲哀叫。
“你今天追這個,明天追那個,做甩手掌櫃,只有我累死累活,我不乾。”
曾長樂又嗷了一聲,嗷完他也笑出了聲:“的确,你說的對,我總是這樣。”
觀棋喝了一口啤酒:“而且……爸爸生病,我也結婚了,一時半會離不開江城。”
“什麽!”曾長樂剩下半杯啤酒噴了出去,“叔叔病了,你還結婚了?”
“嗯。”觀棋垂眸。
“叔叔得的什麽病?”
“尿毒症,要換腎。”
曾長樂猛地站起來,撩起衣服:“你要我捐腎,吱一聲,我現給叔叔割,保證新鮮!”
觀棋笑着擺手:“免了。”
曾長樂坐下:“行。你結婚了,和誰?”
“陸明欽。”觀棋垂眼,将塑料杯捏的嘎吱響。
“陸……陸明欽?”曾長樂眯了眯眼,“就是你大學時的暗戀對象?”
觀棋點點頭。
曾長樂不說話了。
他性格大大咧咧,不代表他會蠢得看不清事情的本質。觀棋不是能和陸明欽結婚的人,他們不在一個層次,不是他不相信灰姑娘的故事,但前提是,和觀棋在一起的是一個善良英俊的王子,而不是陸明欽這種……
表面光鮮亮麗,卻貫徹頂級alpha規則的家夥。
曾長樂倒啤酒:“你結婚,是不是因為叔叔的病。”
意外于曾長樂能看穿他,觀棋眼睛一睜:“你怎麽知道的。”
“猜到了,也聞到你身上的信息素,等級挺高,我以為是你男朋友。”曾長樂又問,“那你……幸福嗎?”
觀棋低下了頭。
他也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和陸明欽在一起,他應該是幸福的,陸明欽是他暗戀對象,婚姻對象,他們甚至有了肉體關系。可觀棋的心空落落的,他覺得他們從未靠近過,他仍舊和陸明欽離得很遠。
“我不知道。”
曾長樂嘆了口氣,将酒一飲而盡:“我本想問你當初為什麽不聯系我,我借你錢,幫助照顧叔叔。可一想你肯定回我‘我不想麻煩你’,我說的對不對?算了,結了就結了,大不了離嘛,現在離婚的人那麽多,離個婚算什麽。”
觀棋又氣又笑:“你是在祝福我還是咒我?”
曾長樂又倒滿了酒,朝觀棋碰杯:“總之,事情已經這樣了,你要是受委屈了和哥說,哥護着你。”
“哥個屁,你比我還小倆月。”
“哥長得比你大就行。”
兩人邊吃邊喝邊聊。曾長樂這頭倔驢定非要開甜品店,來江城是為了踩點。觀棋不去,他就要挖甜品師,兩人約好明天去醫院看觀晴,再由觀棋帶着曾長樂看甜品店。
因第二天的安排,兩人喝得克制,聊得卻很盡興,等車時又勾肩搭背聊了好一陣,一下沒注意時間,等觀棋回家已經快十點了。
身上一股大排檔的麻小味兒,大概率陸明欽不會喜歡,觀棋換了鞋直奔客房浴室。
剛穿過玄關,他就看到了陸明欽。
陸明欽穿着居家服,坐在客廳,雙腿交疊,低頭看平板,他頭也不擡:“回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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