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醋意

“嗯。”觀棋停住腳步，沒想到陸明欽會在客廳，驚喜之餘又有些害怕，他盡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趙姨呢？”

“我讓她休息了。”陸明欽依舊沒有擡頭，“晚上吃的什麽？”

“麻小。”觀棋小聲說。

陸明欽蹙眉，終于看向他：“什麽？”

“麻辣小龍蝦，”觀棋大聲了些，“和啤酒。”

陸明欽不着痕跡地問：“吃得開心嗎？”

身上都是大排檔的油煙氣，實在有些難聞，觀棋脫下外套，想到曾長樂在餐桌上胡天胡地吹牛，他笑了笑：“我和他好久沒見了，挺開心的。”

觀棋等待陸明欽繼續問他下去，他好順勢介紹曾長樂，可陸明欽一直不說話，他疑惑扭頭，陸明欽面無表情地看他。

觀棋一愣：“怎麽了？”

陸明欽放下手中的平板：“過來。”

“我身上很難聞，想去洗個澡。”

“過來，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

觀棋走了過去，還未靠近，陸明欽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扯了過去。觀棋小叫一聲，眨眼間就坐在了陸明欽大腿上。

陸明欽輕捏觀棋的手腕，鼻尖輕皺，低聲問他：“和誰吃的？”

觀棋：“高中同學。”陸明欽表情算得上平靜，但觀棋覺得他有些不高興。

陸明欽沒有說話。

s級alpha的犁鼻器靈敏，能分辨出不同的信息素，觀棋身上除了檸檬草和大排檔的氣息，還出現了一個陌生alpha的味道，像冒着氣泡的甜膩飲料。

實際上，陸明欽知道觀棋晚上和高中同學去吃飯，為獎勵觀棋，他帶着“禮物”提前回了家，觀棋給趙姨打電話時他就在旁邊，趙姨提出的問題也是他要她問的。他無意過多乾涉觀棋的私生活，只是沒想到，觀棋回來這麽晚，高中同學居然一個alpha，觀棋還沾到這個alpha的信息素，可見兩人身體接觸之近。

這令陸明欽感到不快，他讨厭觀棋身上出現其他alpha的信息素，不由得，捏觀棋腕子的力氣重了些。

觀棋輕嘶：“好疼……輕一點。”

陸明欽眼角一抽，他不該這麽在意，甩開觀棋的手腕，冷道：“的确很難聞，去洗澡。”他起身，帶着平板返回主卧。

觀棋揉了揉酸脹的手腕，望向陸明欽離開的方向，想究竟是誰惹陸明欽不開心了。

洗完澡，觀棋返回主卧。如往常一般，陸明欽靠在床頭看平板，他視線一掃，在角櫃上看到了安全措施。

陸明欽在暗示他。

自生日那晚後，他們達成某種無言的默契，如果陸明欽想做，觀棋就會陪着他做，有些稀裏糊塗，但又好像挑不出什麽錯。

他們是合法夫妻，合約只提他不能懷孕，除此之外并沒有嚴格要求他們之間的界限，這便默認了兩人會發生關系。觀棋清楚陸明欽對他做這檔子事時不含什麽特殊的感情，喜歡與不喜歡是能感受出來的。

況且他心存僥幸，貪戀能與陸明欽相處的機會，所以從來不拒絕罷。

只是他明天和曾長樂約好了，要去醫院看觀晴，暫且不提曾長樂是alpha，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以陸明欽的體力，折騰起來沒完沒了，明早能不能起床都成問題。

猶豫片刻，觀棋小聲詢問：“今晚可不可以不做……”

陸明欽沒有說話。

得不到回答，觀棋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像一個被老師冷暴力的學生，不解與被對待的原因，卻又不敢開口，只能無主地期待教師能再度将目光投射于他身上。

只可惜陸明欽依舊不為所動。

觀棋沒了辦法，他認命地爬上床，閉上眼睛，躺在床上：“那，少做幾次好不好，明天我想去醫院陪爸爸。”直覺告訴他，現在不能提曾長樂。

陸明欽依舊沒有回答。

觀棋備受煎熬，他不敢睜開眼，生怕對上陸明欽，對上他冷漠又戲谑的眼神，他的心随着陸明欽指尖戳弄平板的噠噠聲跳動。

不回應，更不反對，聽起來像默認，觀棋安慰自己，既然主動無用，不如做一只縮頭烏龜。揪起被子蓋過頭頂，觀棋閉上眼，不知是陸明欽點平板的聲音太催眠，還是白天太累了，他竟真睡過去了。

直到他被海嘯一般的颠簸弄醒，當意識完全清醒時，觀棋發覺自己被馥郁的硝煙完全占據了。世界在搖晃，他又被陸明欽鞭辟入裏了。

觀棋深吸一口氣，險些嗆到自己，空氣中彌漫着硝煙和旖旎的氣味，而他早已被眼淚糊了滿臉，終于意識到陸明欽在做什麽，觀棋驚喘：“明……明欽……”

“嗯？”alpha哼。

“不是……不做了嗎？”

黑暗中，耳邊傳來陸明欽的笑，低沉又性感：“我有答應你嗎。”

冷靜的語調與大開大合的動作形成鮮明對比，觀棋說不出話了，事已至此，他只能閉上眼睛，等待陸明欽結束。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次陸明欽做的非常狠，他快要溺死在其中。

果不其然，他起晚了，錯過了和曾長樂約好的時間，等他馬不停蹄趕忙醫院，曾長樂已經到了醫院，正和觀晴聊天。

曾長樂走南闖北，三道九流接觸得多，說話接地氣。他掏出相機，指着一張照片道：“當年還是新手的我以為在內陸發現了企鵝，蹲了一晚上，腦子裏獲獎宣言感謝名單從北極排到南極去了，結果天一亮，一看，艹！夜鷺！”

小劉網速快，哈哈大笑。觀晴沒聽太懂，曾長樂耐心解釋：“叔叔你看這張照片，像不像企鵝？”

觀晴點頭：“像。”

“其實它只是一只水鳥。”

“企鵝不也是水鳥嗎？”

曾長樂恍然大悟：“叔叔你說的對，你看我，少讀了兩年書，連企鵝是水鳥都不知道！”

觀晴愣了一下，捂着嘴笑出了聲。

曾長樂瞥見病房門前的觀棋，嗖地站起來，氣勢洶洶沖了過去，一把攬住觀棋的脖子：“好你個臭棋盒，約好了時間還遲到。”

“我的錯我的錯。”觀棋賠笑，看曾長樂并無異樣，觀棋知道隔離劑起作用了。出門後他拐到藥店，在omega店員的指導下使用了信息素隔離劑，噴了很多層，才将陸明欽的信息素徹底壓下去。

萬幸陸明欽沒有标記他，不然只能用隔離貼，那東西太顯眼，天氣主編熱起來，他不好一直穿高領毛衣遮擋。

觀棋不想帶着陸明欽的信息素來見觀晴和曾長樂，那樣太難堪了。

曾長樂嘴上說着怪罪，身體卻很誠實，樂呵呵地拉着觀棋進了病房，嫣然一副反客為主的樣子，繼續陪着觀晴侃天侃地。

離開醫院時，觀棋向曾長樂道謝：“謝謝你，爸爸很久沒有這麽開心過了。”

自從觀晴生病住院，總覺得他拖累了觀棋，讓觀棋不得不接受李泓景的要求，觀棋看在眼裏，卻不知如何勸解。

曾長樂擺手：“嗐，小事兒，叔叔高興我也高興。”

吃過飯，觀棋帶着曾長樂串江城的甜品店，第一站，就是餘行那裏。

餘行看到觀棋，娴熟地打招呼：“觀先生，您來了。”他的目光轉向曾長樂，“這位就是您先生？”

觀棋連忙擺手：“不不，他只是我朋友。”

見狀，曾長樂挑眉：“什麽情況？”

觀棋的手伸向嘴邊，擋住嘴，小聲解釋：“陸明欽生日，我在這兒給他做了一個生日蛋糕，估計老板把你當成陸明欽了。”

“好啊觀棋，”曾長樂笑得欠欠，撸起袖子，健壯的小臂夾住觀棋的脖子，“我過生日你都沒想着給我送蛋糕，嫁出去的棋盒子潑出去的水，觀棋觀棋，好讓你爹我傷心。”

觀棋肘他：“做做做，以後你過生日我也給你做。做什麽，就做夜鷺拉屎，等你連夜蹲完中華田園企鵝送你。”

餘老板笑着向他們道歉：“抱歉觀先生，我認錯人了。”

“沒關系。”觀棋搖頭。

餘行找補：“上次的蛋糕，您先生覺得如何？”

他不知這句話正中觀棋痛點，那個他辛苦制作的蛋糕不光在等待中面目全非，還摔在了地上，陸明欽根本沒吃，全進垃圾桶了。觀棋一滞，轉而笑笑，“他挺喜歡的。”

“那太好了。”餘行誇贊，“您做得非常好，要我是您先生，我是辦法拒絕的。”

觀棋清楚這不過是餘行的托詞。其實不光蛋糕，他精心挑選的鋼筆，陸明欽也沒有使用過。到底是他自作主張給陸明欽慶生，被怎樣對待都是他自作多情，自顧期待，雖說他早有了心裏準備，真到了直面的時候，還是免不了心酸。

觀棋沒再提生日蛋糕，轉而向餘行介紹曾長樂的來意。曾長樂買下店內當天所有甜品做學費，錢到位，餘行自然不會拒絕，大方聊起開店經驗。

三人坐在一起，曾長樂和餘老板聊，觀棋則默默地聽，一邊聽一邊吃，将感興趣的甜品都吃了一遍。

甜品很好吃，餘行的手藝和用料都很好，只是現在酒香也怕巷子深，甜品味道好不再是決策一家店生意的唯一标準，餘行對此倒很豁達，開店一年，有固定客戶群體，能達到收支平衡，已經足夠，餘行笑：“一步步來吧，不能着急。”

觀棋挖下一塊蛋糕，心想他說得很對，有些事情就得一步步來，不能好高骛遠，感情也一樣，盲目期待回應，只會落空。

就像他和陸明欽。

一輛勞斯萊斯駛過。車內，陸明欽剛結束對分公司的視察，他接下來還有一個會議，要趕回公司，主乾道阻塞，他果斷讓司機走街區繞路。

陸明欽低頭看稍後的會議安排，街區紅綠燈數量較多，司機停下車燈紅燈，餘光瞥到街邊店鋪，他愣了一下：“少爺。”

陸明欽沒有擡頭：“怎麽了？”

“我看到了夫人。”

陸明欽蹙眉，觀棋不應該在醫院嗎，來這裏做什麽？他擡頭，順着司機的視線看去，街邊一家簡陋的甜品店內，觀棋正和兩個看上去像alpha的人坐在一起，低頭吃蛋糕，時不時和身邊人說兩句話，臉上帶着恬靜輕松的微笑。

是他沒見過的模樣。

觀棋在他面前總是拘謹，害羞，笨拙的，有時連一句話都說不全，原來他面對其alpha，也可以這樣放松得體嗎。

想到昨晚觀棋身上陌生的alpha氣息，陸明欽臉色一黑：“停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