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2章 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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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約會

觀棋和小劉一左一右扶着觀晴,在病房裏遛彎兒,剛巧小劉定好的鬧鐘響起,到觀晴吃藥的時間了。

觀晴唉聲嘆氣:“一吃就吃一大把,看見那些瓶瓶罐罐就心煩。”

觀晴需要終身服用抗排異藥物,加上一些基礎疾病和保健品,鋪開有滿滿一掌心,喝水送服都噎人,得分好幾次才能吃完。

觀棋把水遞給觀晴,另一邊,小劉把藥倒觀晴手心,笑嘻嘻道:“觀叔叔呀,心煩這種東西,往往病快好了才會出現,您這是身體快好了。”

觀晴聽着高興,仰頭吃藥的動作都變得利落:“傷筋動骨還要一百天呢,我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吃過藥,觀棋掏出手機,給觀晴看曾長樂在昆城挑選的房子。

曾長樂心細,不光拍房子裏面,還把小區環境也一并拍了下來。其中幾套不論地段還是房屋狀況都非常不錯,觀晴看中一套一樓帶小院兒的房子,觀棋給曾長樂發了消息,不過半個小時,曾長樂就打來了視頻電話。

曾長樂:“叔叔小棋,剛巧我就在這套房附近,來帶你們看看。”

曾長樂臉怼在鏡頭上,俯拍斜下方四十五度,什麽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他兩個黑洞洞的鼻孔。

他鼻孔一張一縮,和說話同步:“不麻煩,一點也不麻煩,剛巧我就在這附近辦事兒,順便的事兒。”

舉着手機,曾長樂從小區門口一路拍至入戶,一邊和中介聊一邊給觀晴介紹房屋狀況,曾長樂說:“這套确實好,叔叔,實不相瞞,我當初也看上了這套,有小院兒采光好,适合養老,美中不足就是家具有點舊,得重新裝修一下。叔叔您安心修養身體,等你能坐飛機,房子也裝修好了,搬來就能住。”

觀晴笑着點頭,連連說好。

看觀晴對搬去昆城接受良好,觀棋稍稍松了一口氣。

離開病房,觀棋和中介詳聊,确定價格後,約定原房主拟合同,再郵寄給觀棋。觀棋粗略算了一算,中介買房加裝修,五百萬就下去一小半,曾經他還未接受李泓景的錢而感到羞恥,可面對現實,他不得不承認,金錢非常重要。

解決一件事,觀棋舒了口氣,對曾長樂道:“謝謝你,阿樂。”

“客氣什麽,”曾長樂笑,“朋友之間應該的。就是叔叔搬到昆城,你呢,你也打算一起來嗎?”

觀棋茫然了一瞬:“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

“是……因為工作,還是陸明欽?”

答案顯而易見,一定是後者,但他說不出口。

雖說這段婚約約定了結束時間至多五年,但依照恒景的經營狀況,或許會提前,觀棋想了想:“等我離婚,我也去昆城。”

雜志社的工作不過是他在追逐陸明欽路上的一個小路牌,并不能成為他為止奮鬥一生的目标。而陸明欽妻子的身份又埋沒了他所有的努力,他做得并不開心,倘若他和陸明欽注定沒有結果,那他也沒有必要留在雜志社,留在江城了。

曾長樂:“好,不論你做什麽,我都尊重你的選擇。”

觀棋眼睛一酸,再次道謝後,挂掉了電話。

也是曾長樂的這通電話,将觀棋從強烈的患得患失中拉了出來。當晚他回了家,和陸明欽一起吃過晚飯後,主動拉住陸明欽的手:“明欽,我有話想和你說。”

似乎看穿了觀棋,陸明欽帶着他去了書房:“說吧,什麽事。”

觀棋咬了咬牙,将李泓景那天去醫院找他,提出要他幫李淩爬上陸明欽床的事情,他隐瞞掉李泓景給他看過了照片的事情,并提醒陸明欽:“李泓景這麽着急,可能是因為恒景的經營出現了大問題,銀行貸款的事情,你小心一點。”

陸明欽坐在辦公椅上,一只手搭在黑檀書桌上,食指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聲響,直勾勾地盯着觀棋:“為什麽和我說?”

觀棋瑟縮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近乎微不可聞:“因為我不想讓你吃虧。”

觀棋想過,李泓景為什麽能毫無顧忌地向他提要求,原因不過幾個,狗急跳牆,對血脈的自信,又或者低估了他的敏銳,認為照片可以讓他目盲,能借此拿捏他,操控他。

最關鍵的是,李泓景認為他喜歡陸明欽,為了婚約能更長久,篤定觀棋不敢把他們的對話告訴陸明欽。

但和曾長樂通過電話後,他想清楚了一件事,如果他和陸明欽的聯姻遲早有天要結束,那他沒必要為了延續‘聯姻’去傷害陸明欽的利益,那樣做,只會讓結果變得更難看。

觀棋垂下頭,等待陸明欽的宣判。

書房裏安靜極了,觀棋只能聽到自己不穩的呼吸,和陸明欽手指敲打桌面的聲音,随着時間流逝,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許久,觀棋開口:“明欽,要不然,我們離婚吧。”

陸明欽冷哼了一聲。

瞬間,觀棋遍體寒涼,如墜冰窟,他認命地閉上眼睛,他們有婚前協議,不需要分割財産,只要明天去民政局登記,一個月後就能拿到離婚證。

如果明天做完登記,或許陸明欽就會讓他離開,這樣看,他還能和陸明欽在一起呆一晚,也就只有一晚……

“為什麽要離婚。”陸明欽冷道。

觀棋猛地擡頭:“什麽?”

對上陸明欽的雙眼,他眼底的碧綠沉寂如深潭:“觀棋,你為什麽認為我會和你離婚?”

觀棋語塞,只見陸明欽站了起來,alpha很高,像一座山,一步步向他靠近。下意識地,觀棋想後退,但雙腳像是被定在了地上,動憚不得。

眨眼間,觀棋被陸明欽扯入懷中。

觀棋聽到陸明欽輕笑:“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但我們不會離婚。”

觀棋不相信:“真的不離?”

陸明欽握住觀棋的腰,托起觀棋放在書桌上:“不離。”

他的語氣篤定而認真,惹得觀棋眼睛發酸:“為什麽。”

“朗盛和恒景關聯還沒有那麽密切,恒景最大的問題在地産,只要我不插手地産項目,就不會有什麽損失。”陸明欽看他,一字一句,認真地說,“有了你的提醒,我和李泓景保的時候,可以排除掉那些和地産關聯更深的公司,只聊幾家盈利的。”

最後,陸明欽牽起觀棋的手,十指交扣拉到嘴邊,親了親他的手背:“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老婆,你幫了我大忙。”

觀棋一顫,心髒狂跳,快要超出負荷。

這是陸明欽第一次叫他老婆。

老婆,多麽親昵又甜蜜的稱呼,它不正式,不着調,卻是深愛着妻子的丈夫才會使用的稱呼,從陸明欽口中聽到,比天地下最甜的糖還令他心神蕩漾。

此時,他的頭腦裏反複回蕩陸明欽溫柔的瞬間,現在的他只能回想起這些。太犯規了,輕輕兩個字,陸明欽就能讓他忘記所有,忘了令他難過的照片,忘了李泓景近乎羞辱的要求,甚至忘了這場婚姻的本質。

只剩對陸明欽的胸腔愛意,無處安放。

陸明欽和李泓景敲定合作協議,陸明欽選擇了幾家財報好看的大數據服務公司,李泓景本想用更多的科創項目換取更多擔保,陸明欽均以風險過高拒絕。

江城再沒有第二家集團信譽比得過朗盛,李泓景又急需用錢周轉,只能答應,其他貸款則找了擔保公司。

協議簽訂當晚,李泓景給觀棋打了電話,聲音又冷又硬:“是你告訴陸明欽提的恒景地産經營狀況?”

李泓景的問責無疑肯定了恒景的經營狀況,既然選擇告訴陸明欽,觀棋就做好了被李泓景問責的準備,他問心無愧,坦然道:“對,是我。”

“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啊,觀棋。”李泓景咬牙切齒。

觀棋在心底嗤了一聲:“恒景地産衰落是事實,而想拖朗盛下水的是你,李泓景,你是存了壞心,你為什麽認為憑借聯姻,就能讓陸明欽什麽也不顧,給你兜底?而且現在你已經拿到錢了,還不夠嗎?”

他說的沒錯,所以李泓景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李泓景道:“當初,我就不該讓你嫁過去。”

“是陸明欽選擇了我。”觀棋淡道,“如果我沒有和陸明欽結婚,他連那幾家公司的貸款都不會幫你。”

李泓景挂掉了電話。

李泓景吃癟,堵在觀棋心口的憋悶漸漸散去,看着通話記錄,他長舒了一口氣。

同樣,他也知道,李泓景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想方設法讓李淩獲得陸明欽的标記,這裏行不通,難保李泓景會使用什麽更極端的方法。

觀晴身體狀況滿足出院條件,只是還需要定時複查,觀棋給他在醫院附近租了一套短期公寓。出院當天小劉也來幫忙,觀棋十分感激,正巧到了中午時間,他留下小劉吃飯。

向來能言善辯的小劉些支支吾吾,戳了一會兒手機,才答應。觀棋以為他和對象有約:“有事的話,拒絕也沒關系。”

“沒事沒事,我能有什麽事啊。”說完,小劉側頭嘟囔,“一會兒就要有事兒了。”

觀棋沒聽到後半句。

剛搬進來,冰箱還是空的,觀棋沒有出去買菜,在外賣軟件上挑好菜,就專心收拾公寓,按觀晴的生活習慣布置卧室,。

小劉看上去有些緊張,非要和他一起收拾。

手機響了,觀棋看了一眼,是菜送到了,可門鈴并沒有響,觀棋一愣,走出卧室,問正看電視的觀晴:“剛剛是不是門響了?”

觀晴調小音量:“沒有啊。”

正當他疑惑是不是地址填錯了,又或者外賣員送錯了時,門響了起來,觀棋去開門,門外的不是外賣員,而是他意料之外的人。

是陸明欽。

alpha提着與他形象格格不入的亮紅色塑料袋,翠綠色的蔥葉從袋子邊緣探出來,不停掃動他西褲昂貴的布料,樣子滑稽又好笑。

觀棋一驚:“明欽,你怎麽來了?”

陸明欽提起手中的袋子:“來送菜啊。收貨人是觀先生,請簽收一下。”

陸明欽的神态就像妻子提醒丈夫下班回家買菜,丈夫提着菜,要妻子表揚一般神采奕奕。

驚喜、激動、興奮如洪水襲向觀棋的大腦,他強裝鎮定,清了清嗓:“請問在哪兒簽收呀。”

陸明欽眼睛彎起,微微低下頭,湊近他:“你選。”

觀棋踮起腳尖,親了一下陸明欽的臉頰:“可以了嗎?”

“簽得不錯。”陸明欽沉聲,認真道,“就是位置差了點。”

觀棋被他逗弄得臉頰通紅,在正确位置簽收,陸明欽才把塑料袋給他。

觀棋問他怎在這兒,陸明欽說:“小劉告訴我觀晴今天出院,我來看看。上樓碰到外賣員問路,剛巧一個地址,就順帶捎上來了。”

一時忘了小劉是陸明欽找來的護工,怪不得剛才又是戳手機又是跟着收拾屋子,原來是領導要來。

帶着陸明欽進了房屋,觀晴還沒正式見過陸明欽,有些局促:“陸先生,您好。”

“觀叔叔好。”陸明欽主動放低了姿态。

觀晴緊張地搓手:“勞煩您來看我,還有照顧小棋,是我們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陸明欽俯視觀晴。從樣貌看,和觀棋完全不像,但言行舉止間的小心完全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他不由得想到了第一次見觀棋的場景,溫和一笑,“觀棋很懂事,也幫了我不少忙。”

聽到孩子被誇獎,觀晴稍微放松了些。

另一邊,觀棋提着幾兜子菜去了廚房,沒多久,小劉也擠了進來,着急忙慌撸袖子:“和大老板在一起太有壓力了,我來給你打下手。”

兩人一邊做飯一邊聊天,他才知道小劉不是醫院的護工,而是從陸家老宅過來的人。

觀棋稍有些遺憾,本想着問問小劉願不願意跟着觀晴去昆城,他可以付更高的工資,但如果小劉是陸家老宅的人,那就不是高工資可以挖得動得人。

護工保姆向來是有錢人家的不動産,待遇普遍比尋常白領高,有些還是世襲制,一般條件根本無法打動他們。

最關鍵是忠心,畢竟是要留在身邊人,什麽時候裝聾,什麽時候裝瞎,心裏都得有數。

想到這裏,觀棋還有些感動,陸明欽總能妥帖安排好一切,竟調來小劉這種專業人員照顧觀晴,要沒有小劉,觀棋不敢想象他得忙成什麽樣。

有小劉打下手,觀棋做飯速度快了很多,很快,飯菜上桌,觀棋放下筷子,看到陸明欽正陪觀晴聊天,觀棋心軟了一下。

陸明欽神色柔和,面帶微笑地聽觀晴講話。

一個站在社會最頂尖,日理萬機的頂級alpha,居然在耐着性子聽一個上了年紀的,平凡的beta講話,說出去可能都不會有人相信,但它就這樣展現在觀棋眼前。

觀棋又想起了禮堂燈光下,奪走他全部視線的陸明欽。

溫柔,耐心,平易近人。

或許結婚後,陸明欽的有些行為令他感到不适,卻又無法磨滅這些美好的回憶。不管是美好的,還是痛苦的回憶,都像契子一樣深深紮進觀棋心中,伴随着和陸明欽的相處,契子還在疊加。

遲早有一天,他的心會裝不下,最終爆炸。

遏制住內心的悸動,他對觀晴道:“爸爸,聊什麽呢,這麽投入。”

觀晴笑了笑:“聊剛好聊到你上高中。”

“爸爸!”怕觀晴在陸明欽面前揭他的短,他蹭蹭幾步到觀晴身邊,“飯好了,快吃飯吧。”

“你想堵我的嘴呀,我又沒說你壞話。”

“叔叔确實沒說你壞話。”陸明欽說,“他說你當初按學區上的初中不太好,全憑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江城最好的高中。”

觀晴揉了揉觀棋頭發:“是啊,小棋很努力的,一旦認定什麽目标,就會拼盡全力去争取。”

觀棋有些意外,觀晴是一個比較傳統的家長,吝啬誇獎,對話溝通也是警醒居多。偶爾話說重了,不會開口道歉,而是他桌子上放一杯溫牛奶,用這種別扭的方式叫他早點休息。

在旁人面前誇他,是第一次。

還是在陸明欽面前。

觀晴微笑:“爸爸沒本事,去不了好校區,你的中考高考都全憑自己的努力,考上好大學,進入雜志社,還能……認識陸先生這麽優秀的人,小棋,你是我的驕傲。”

觀棋鼻子一酸,忍住眼淚,低低地叫了聲“爸”。

他害怕觀晴會覺得他作為一個beta,為了錢答應李泓景,傍上陸明欽而感到羞恥。

沒想到,觀晴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觀晴還在一個頂級alpha面前,毫不猶豫地地說他是他的驕傲。

四人一起吃過飯,陸明欽叫住本想溜號的小劉,讓他留在公寓照顧觀晴。工資照領還不用回老宅,小劉看上去還挺開心,哼着歌去收拾客卧。

陸明欽日理萬機,能來已經是意外驚喜,觀棋怕耽擱他,正好公寓也收拾得差不多,他打算清點一下缺的東西,明天再帶過來。

就在這時,茶幾上,觀棋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曾長樂。

陸明欽半垂的眼皮向上一撩。

他記得這個名字,觀棋的高中同學,是在甜品店裏,讓他行為失控的alpha之一。他查過曾長樂,家裏做外貿,和他比不是一個階層,但和觀棋比,家庭條件的确不錯。

事後他反省過,在別人的地盤标記beta的确不太得體,但不知道為什麽,當時他就控制不住,只想讓觀棋沾上他的味道。他将其劃歸為alpha的占有欲。他标記過beta,便本能地視為他的所有物,因為自己的東西出現在別人家中,還沾上了別人的味道,所以他會失控。

他曾和觀棋說過,與兩個alpha保持距離,為什麽觀棋還和曾長樂有聯系?

beta的陽奉陰違令他不快,但陸明欽很快就拾起自控,他不會重蹈覆轍,只是看着那個名字,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觀棋也有些尴尬,只是觀晴在場,他不好表示,只能接起電話:“喂,曾長樂。”

“哎,怎麽連名帶性地叫哥啊,不叫阿樂了?”

“……”觀棋看了一眼陸明欽,僵硬道,“說事兒吧。”

“真讓人寒心。合同到了,你在家不,要收件人親自簽收。”

又是簽收。

只不過這個不涉及情調,而是真簽收。

房子的事情,曾長樂前前後後幫了很多忙,就算陸明欽在場,觀棋還是向他倒了謝。

曾長樂不明所以,嘿嘿一笑,聲音老大,快趕上開免提:“客氣什麽,以後只要我回江城,落地的第一頓飯,你都得給我親自到場結賬,不許有怨言。”

親自。到場。

意味着只要曾長樂還會回江城,觀棋就會去見他。

陸明欽眉尾狠狠一跳,手背上崎岖的青筋凸起又平複,右手手指環住了左手無名指上的白金婚戒,一下又一下地轉動。

對面,觀棋窺視陸明欽的表情,吞了吞口水:“好。”

曾長樂沒聽出他語氣中的僵硬,又絮絮叨叨了很多,什麽甜品店經營狀況一般,甜品師還在磨合,昆城天氣很好,拍了很多照片,回頭發給他……

觀棋不敢在觀晴面前挂曾長樂電話,在曾長樂提出要和觀晴通話時,他徹底憋不住了:“那什麽,我爸要午休了,等過了這個時間再打。”

“哎呀,忘記看時間了,”曾長樂道,“下次再聊。”說完,他挂了電話。

觀棋瞬間按熄屏幕,扣過手機。

觀晴表示:“我和小樂聊聊沒關系的。”

觀棋嚴正:“您該午休了。”

催促觀晴上床,觀棋連清點缺漏這件事都忘了,拉起陸明欽匆匆下了樓。

陸明欽自己開車來的,庫裏南在一衆車裏亮得紮眼,一眼鎖定,觀棋連滾帶爬上副駕駛,不等坐穩就扯過安全帶,手忙腳亂,怼了半天才怼進卡槽。

陸明欽側頭看他:“你緊張什麽。”

“不緊張。”觀棋攥緊胸前的安全帶,掌心汗濕,在上面留下痕跡,他怕陸明欽生氣,去找曾長樂的麻煩。

陸明欽失笑,長臂越過中央扶手箱,拔出副駕駛安全帶,把快被觀棋扭成麻花的安全帶捋順:“這叫不緊張。”

觀棋捂住臉,已經做好主動交代,并被陸明欽按在副駕駛标記的準備,沒想到陸明欽給他重新插好安全帶,又給自己系好了,就發動着了車。

駛離前,陸明欽問他:“聯系曾長樂做什麽?”

觀棋結結巴巴:“買房。”

“為什麽不找我?”

“因為……阿——曾長樂在昆城,能實地看房。”

說不上這是什麽感覺,但聽到曾長樂遠在昆城,陸明欽稍舒心些,他再沒說什麽,将車開了出去。

望着車窗外變化的景色逐漸變得陌生,觀棋疑惑:“這好像不是回花江的路。”

“嗯。”陸明欽淡定道,“帶你去個地方。”

觀棋問去哪裏,陸明欽不答,他只能問做什麽。

陸明欽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他,碧綠色的雙眼裏盛滿他看不懂的情緒:“帶你去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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