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告白

陸明欽停下腳步，回頭看觀棋。

他的形象在校園裏回頭率很足，周圍已經有人放慢腳步駐足圍觀了，觀棋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猛地一抖，忙道：“沒，沒什麽，我們走吧。”

陸明欽卻拉住了他，彎曲的雙眼帶着笑意，拉，和他十指相扣，婚戒貼在一起：“帶着老婆來母校約會。”

陸明欽充滿磁性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不加掩飾，坦坦蕩蕩，毫無羞澀，圍觀的學生睜大了雙眼，興奮地揪住同伴，湊在一起咬耳朵。

觀棋羞得不行，可看着兩人交握在一起的雙手，蜜意湧了上來，他想，或許他可以不再那麽羞澀，也該試着去表達自己的歡喜。

他努力變得膽大，聲音卻依舊很低：“好，明欽。”

陸明欽笑了笑，牽着觀棋往前走：“我的小導游，第一站先去哪兒？”

“我……我來安排嗎？”

“是啊。”

“你就沒有想去的地方。”

陸明欽想了想：“沒有，學校長什麽樣我都快忘了。”

觀棋疑惑，陸明欽記憶力很好，幾乎到了過目不忘的程度，不光能記住禮堂裏的他，連他做蛋糕的流程材料克重都能記住，又怎麽會記不住學校呢？

“因為……時間太久了嗎？”觀棋沒忍住，問了出來。

陸明欽搖搖頭：“不是，一是因為這裏變化不小，二是因為當初我也沒在b大多久，那時候我已經在朗盛實習了，爺爺讓我一邊兼顧朗盛的工作，一邊處理學業，兩年修夠學分再學預科，去國外上學，根本沒時間逛學校。”

觀棋呆住了：“所以，你就用了兩年就完成了學業，兼顧工作，還上了預科？”

“是。”陸明欽習以為常，用奇怪的目光看觀棋，“你的重點為什麽是這個？”

觀棋震驚了，頂級alpha的精力令人畏懼，他大學生活節奏已經令同班同學心生畏懼，要是按照陸明欽這個節奏來，他得先把自己細細剁碎，切出一個足球隊。

果然，每一個能做到執掌全局的人，背後付出的努力都是常人無法想象的。

觀棋看了一眼時間，快到飯點，他們剛巧在一食堂附近。一食堂對外開放，飯菜味道不錯，現在去還能有空位，觀棋問：“要不要先去吃飯？”

“好，”陸明欽點頭，“我全聽小導游的安排。”

小導游小導游，叫多了，感覺陸明欽身上都有老人味兒了。

他帶着陸明欽去了一食堂二樓，辦了一張臨時飯卡，陸明欽全程跟在觀棋身後，一個高大的頂級alpha乖巧地跟在一個beta後面，誰看誰稀奇。

辦完飯卡，觀棋問陸明欽想吃什麽，陸明欽坦率：“不知道，這裏有什麽，什麽好吃，我一概不知，你去點吧。”

也是，陸明欽長得就不像會在食堂吃飯的人，觀棋讓他先坐下，自己去檔口打飯，按着當初在校內好吃的檔口，他特地多打了幾道肉菜，端着餐盤找路明欽時，他一眼就看到了陸明欽。

陸明欽低頭看手機，全然沒注意到附近的桌子已經坐滿了人，數道目光正大方的，或偷偷地看向他。

又或者說，他不是沒注意到，而是根本就不會在意，他天生就活在聚光燈下，微不足道的角色都不會引起他的注意，陸明欽像超新星，自然而然地釋放引力，吸引人靠近，但無人能沖破他爆炸帶來的沖擊，在他心中留下痕跡。

觀棋不禁想，他陰差陽錯靠近陸明欽，還能在他身邊駐留，何嘗不是一種終極幸運。

觀棋将肉菜更多的餐盤放在陸明欽面前，陸明欽才放下手機，笑着擡起頭：“謝謝老婆。”

觀棋聽到了周圍人倒吸涼氣，其中夾雜幾道惋惜的嘆息，他又控制不住地紅了臉，坐在陸明欽對面，遞給他一次性筷子：“嘗嘗，合不合胃口。”

陸明欽接過筷子，劈開又還給觀棋，自己從重新拿了一雙，動作行雲流水：“你打得都好。”

觀棋一抖，險些沒拿住筷子。

平時和陸明欽吃飯的時候，他一般不說話，今天他大概也被學生活力又自由的氛圍影響，開始和觀棋聊天，聊學生時期的他都在做什麽。

觀棋面上淡然的回答，心底卻抑制不住喜悅。陸明欽想了解他，了解他過去的生活，這和看資料完全不同，文字是冰涼的，但對話和溝通是有溫度的，也是拉近彼此距離最有效的方式。

只是觀棋絞盡腦汁回想大學生活，努力尋找足夠有趣的話題，卻發現他的大學生活也很枯燥，不是在學習，就是在賺學分。

好在陸明欽沒表現出什麽不耐煩。

正當兩人的對話進入一個短暫的平緩時，旁邊桌上的學生忽然道：“你們最近有沒有關注股市？”

“不讀商科，老師沒留炒股作業，不關注，謝謝。”

“唉，不是，賺錢的機會啊，不抓緊一下？”

一聽能賺錢，大夥來了勁兒，都湊了過去，起頭的同學沾沾自喜：“恒景地産，知道不，股價最近一直在漲，漲幅特別好看，可以入手試試。”

一聽是恒景地産，瞬間，懷疑消失了，雖說地産頹勢，隔壁土木工程院天天怨聲載道，可恒景地産本身就是實力的證明。

大家紛紛心動，掏出手機要查恒景地産的股價，但礙于入場就要花費不少，學生兜裏沒什麽閑錢，就放棄了，一頓飯吃的連連嘆息，大呼錯過了賺錢的好時機。

觀棋卻松了口氣。

基于對恒景經營狀況的猜測，它暴雷是遲早的事情，萬一到時候被套牢，就得不償失了。

他們自己放棄，倒是免了他硬頭皮搭話去勸了。

只是剛才聽他們分析恒景地産股價，漲幅的确聽着很誇張，甚至還在不斷攀升，漲勢放在龍頭板塊乃至剛上市新股上都誇張，無處不透着詭異的不正常。

觀棋聯想到了一個詞：做空。

有人在做空恒景，又或者，恒景在自己做空自己，收割股民韭菜。

不知為何，觀棋看了一眼對面的陸明欽，陸明欽放下筷子：“怎麽了？”

觀棋眨了眨眼，垂下頭：“沒什麽。”

雖然有一點金融知識，可他到底不是專業的，對內幕情況更是一知半解，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要想做空恒景地産這個級別的企業，必須拿出足夠龐大的資金，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他不敢妄加猜測。

吃完飯，觀棋帶着陸明欽去逛b大的人工湖，b大占地面積極大，人工湖就相當于一個公園。對外開放，很多學生吃完晚飯，都會來這裏遛彎夜跑，因為湖足夠大，人員分散，不算熱鬧，甚至因為樹林密布，環境安閑又靜谧。

帶着陸明欽來這裏，觀棋也有自己的私心。

這裏是b大最著名的情侶約會聖地。

風景好，又安靜，可以肆意享受二人獨處的時光。

過去的觀棋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偶爾為趕時間抄近路橫穿小樹林，總會被小樹林裏親密接觸的情侶吓一跳，濃密暧昧的信息素交纏在一起，春秋兩季尤為多。

曾經的他紅着臉穿過，內心為此而感到羞恥，可現在，他卻像那些ao情侶一般，也拉着陸明欽來到了這裏。

橙黃色的燈光将婀娜的柳樹身影打在地上，觀棋踩着樹影往前走，問陸明欽有沒有來過這裏。

陸明欽果斷：“沒有。”

觀棋有些意外地看他：“一次也沒有？”

陸明欽回憶片刻，肯定道：“确實沒有，下了課就上車，能自學就自學，其實除了必要上的課程外，我學校也來的很少。”

觀棋睜大雙眼，他想問的其實不是這個。

人工湖不光是小情侶的約會聖地，還是b大的告白聖地，因其地廣人稀，人流量密度低，約告白對象來這裏告白，就算失敗，也不會因為被圍拍攝而登上第二天的校園牆，在互聯網上留下高清丢臉錄像。

尤其陸明欽這樣的風雲人物，觀棋不相信陸明欽一次也沒收到過告白信或告白邀約一類的東西。

觀棋抿嘴：“額，我的意思是，這裏很适合告白，難道沒有人約你來這裏表白嗎？”

陸明欽忽然笑了笑：“有吧，但我一次也沒理會過。”

“為什麽？”

“沒什麽，單純覺得沒什麽意義。”

觀棋停下腳步，側頭看他：“所以，其實你大學期間，沒談過戀愛？”

“談戀愛？”提及這三個字，陸明欽皺了皺眉，反問道，“為什麽要談戀愛？”

“……”這個問題難倒了觀棋，他無言以對。

實際上，他也搞不懂這個問題，甚至當初喜歡陸明欽的時候，壓根就沒敢想過‘和陸明欽談戀愛’的可能性，距離太遠，連幻想都小心翼翼，這也變相導致了他從未談過戀愛。

觀棋不是沒有收到過告白，但他通通拒絕了，用一句很文藝的話來說，就是因為見過最喜歡的，其他就都是将就。

他不願将就，也不敢肖想，就上不去，也下不來。

觀棋想過，或許再年長幾歲，稚嫩的幻想消失，他也就會随大流，像社會上最普通的beta一樣，找個beta結婚，生子，組成一個完整的家庭，過上所謂幸福的生活，曾經的暗戀作為心底最隐秘的秘密，也就随時光磋磨慢慢消散了。

只是沒想到，陰差陽錯，竟到了陸明欽身邊，還愈發有在這顆又高又直又粗的樹上吊死的傾向。

忽然，觀棋意識到什麽，掩藏不住興奮：“所以，其實你一次戀愛也沒談過。”

“很意外？”陸明欽挑眉。

不是很意外，是非常意外，甚至到了震驚的程度，看陸明欽調情挑逗總是信手拈來，原以為是什麽情場老手，再不濟也有一兩段戀愛，結果居然一次戀愛都沒談……

“那玉鳴镝……”

陸明欽否定得很快：“只是婚約對象。”

婚約對象也會一起吃飯，一起看演出嗎？想到那些照片，觀棋胸口一痛，不說話了。

會調情，懂約會，輕而易舉就能把人迷得五迷三道，說他沒談過戀愛，誰信啊，觀棋在心底嘀咕道。

兩人繼續并肩走在沿湖步道上，觀棋腳步卻放慢不少，很快落後陸明欽一個身位。

陸明欽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聞的煩悶，他停下腳步，旋身，和觀棋面對面，一字一句道：“我真沒談過戀愛，我沒有那個時間。你讓我回想上大學的時光，我只會覺得忙得喘不上氣，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工作和學業，哪有時間探戀愛？後來接手朗盛，每天面對的是開不完的會和堆積成山的文件，有點時間全賠進股東大會，要真說戀愛史，可能有，我和朗盛談。”

最後一句，陸明欽說得情真意切，義正言辭，觀棋沒忍住，笑出了聲：“我以為你不是那種會吐槽工作忙碌的人呢。”

“怎麽可能。”陸明欽扶額苦笑，“精力再怎麽充沛，也需要休息，我只是不需要休息那麽長時間而已。”

公司裏的ao進入易感期發、情期都有法定節假日，他沒有，他要打着抑制劑工作，半夜硬得不行也得爬起來沖個涼水澡，再坐電腦前開跨國會議。

觀棋又笑了兩聲，放松了下。

頂級alpha學習的內容很多，抛除學習通用知識和公司管理，還包括如何待人接物，溝通交際一些複雜卻又實用的內容，他們的學習能力強，又見多識廣，能熟練掌握并觸類旁通也不是難事，或許這就是陸明欽熟練‘戀愛技巧’的原因。

他就勉為其難相信了。

而方才的對話，向觀棋展示了陸明欽的另一個模樣，會埋怨工作忙碌，會疲憊，會不耐煩，不是機器人，也需要休息。

停下腳步，觀棋又拉住陸明欽。

陸明欽看他時眼底已經有了明顯的不耐煩，觀棋卻耐着性子，走到了陸明欽面前，踮腳在陸明欽唇上親了一下。

“辛苦了。”觀棋認真地說。

陸明欽愣了一下。

從來沒有人和他說過‘辛苦了’。

他一直認為這是成為頂級alpha必須經歷的，交際圈的事實也告訴他，所有頂級alpha都是這樣，強者需要的是被仰慕，弱者才需要被關懷，陸明欽接受這種觀點，并将它奉為準則和圭臬，它在屬于頂級alpha的戰場上非常有用，因為随意暴露脆弱的一面就會有被攻擊的風險。

只是沒想到，他在觀棋面前漏了怯，不光如此，他還沒有立刻意識到，甚至還覺得觀棋的安慰令他身心愉悅。

一個beta，看到了他的疲憊，并和他說‘辛苦了’。不是認為他是頂級alpha，就将一切當做理所當然，不去予取予求，要求他做得更多，更完美。

陸明欽的心跳錯了一拍，一種失控的錯亂迅速蔓延，不清楚是他自己失控，還是觀棋在脫離他的掌控，又或是他即将失去了把握計劃走向的能力。

他的直覺在不停地報警，面對這種最純粹的，別無所圖的關心，他竟不知該如何回答，于是錯開視線，拉着觀棋繼續往前走。

兩人從最熱鬧的湖心區慢慢往前走，行人漸漸變少，樹影倒是密了起來，粼粼水光躲入在樹影間，好奇地觀望這對極少見的組合。

頂a和b在一起，想想都覺得像是在做夢。

走了一路，觀棋終于鼓足勇氣：“明欽，我有話想對你說。”

陸明欽心亂得有些厲害，但頂級alpha的理智卻讓他微笑着面向觀棋，淡然一笑：“你想說什麽？”

深吸了一口氣，觀棋将要開口，卻被身後一人打斷了。

聲音蒼老矍铄，從通往樹叢的小徑中傳來：“你是……觀棋？”

告白被打斷，觀棋揉了揉後腦勺的頭發，朝着陸明欽尴尬地笑了笑，轉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聲音過于耳熟，以至于還未完全在夜色中看清來人的身影，觀棋就叫出了聲：“徐教授。”

“哎呀沒看錯，我就說我還沒老眼昏花道那個地步，”一身白衣的徐教授快步飄出小道，“小兔崽子，畢業一年多了，也不說回來看看我。”

觀棋笑：“這不是忙嘛。”

徐教授走了過來，在看到觀棋身後的陸明欽時，腳步一頓：“這位是？”

“陸明欽，”觀棋看了一眼陸明欽，“額……我丈夫。”

徐教授一愣，旋即振聲道：“你結婚啦？小兔崽子，結婚也不叫我。”

觀棋向陸明欽介紹徐教授，他大學時的班主任，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老頑童，觀棋是他最後一屆學生，現在退休了，老頭子晚上沒事兒出來遛遛彎，消消食兒。

陸明欽和徐教授打招呼：“徐教授，您好。”

“陸明欽……嘶，這名字很熟悉啊，”徐教授眯起眼睛，忽然板起臉來，“你今天是不是沒去簽到？經管系的老頭快和我念叨一天你了，他們系有個特厲害的學生，明明說要來結果沒來，感情在小樹林和我學生約會呢？”

陸·離校快十年·朗盛CEO·校友會資深成員·總逃簽被抓，也有點尴尬。

怎料，徐教授猛地一拍大腿：“觀棋你做得好呀！”

觀棋捂住了臉。

徐教授人來瘋的勁兒又犯了：“你不知道今天經管系老頭有多失望，一直唉聲嘆氣，看得我爽哉。有朝一日咱文學系也能踩在經管系頭上，普天同慶，普天同慶！”

搞文藝的骨子裏總有那麽點抽象細胞，徐教授也不意外，年紀大了，細胞停止新疊代，都抽象。

一年未見，徐教授一點也不見外，拉着觀棋談天說地，講去了哪裏，讀了幾本書，什麽感悟，眼看着快九點，徐教授才道：“哎呀，我得趁經管老頭睡前和他嘚瑟，他的好學生在我學生這兒呢，走啦走啦，不打擾你倆繼續約會了啊。”

說罷，小老頭純白太極服一晃一晃，操着空蕩蕩的褲管嗖地飄回小徑，背影活脫脫像一位随風禦劍離去的大俠。

觀棋和陸明欽對視了一眼，沒忍住，他彎腰笑出了聲：“不簽到真的沒關系嗎？陸總？”

陸明欽沒見過此等級別的教授，無奈一笑：“下次一定。”

“沒有下次了”觀棋笑得見牙不見眼，“按徐教授的速度，明天咱連就得在全校出名，成為老師們上課吹水的談資。”

笑過了，氛圍也沒了，觀棋帶着陸明欽走完沿湖的最後一段路，就朝停車場走去。等車開出校園，勇氣被消弭殆盡，觀棋才後知後覺地感到窘迫。

窘迫之餘，還有些懊惱。

告白的時機有些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的意味，有時候錯過了就錯過了，很難在找到那麽完美的時間點傾訴內心的真實想法。再找個時機，總結第一次的教訓，過于流程化了，又難免顯得匠氣，少了一絲渾然天成……

觀棋一滞，他在想什麽抽象的東西，肯定是剛才被徐老頭傳染了，他匆忙扭頭，看向車窗外。

SUV穿過跨江大橋，燈火通明的CBD點燃江面一隅，也點亮了觀棋的心。與其糾結說話內容對錯而遲遲不敢開口，不如先開口，不說，什麽都不會發生。

就像爸爸說的，大膽去做。

觀棋轉過頭，看向駕駛座上的陸明欽，儀表盤柔和的光打在他臉上，明明是死亡打光，卻因為他優異的骨相顯得愈發好看，完美得像建模。

觀棋清清嗓：“明欽。”

“嗯，怎麽了？”

觀棋深吸氣幾個來回，再次鼓氣勇氣，一字一字道：“在人工湖旁，我本來有話想對你說，只是被徐教授打斷了，現在，我想重新講給你聽。”

陸明欽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很快就松開了：“你說。”

“其實我……”

忽然，前方稀疏的車流變得騷亂，不顧交通規則橫沖直撞，朝兩側逃竄，觀棋看向前方，尖銳的鳴笛和晃眼的燈光在這一瞬間爆了開來！

剎那間，他什麽也看不清了，只覺得天旋地轉，随着一陣劇烈的撞擊，他的胃部猛烈翻湧，感官又盡數被失重感占據了。

“砰”的一聲巨響，是水面被砸開的聲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