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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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觀棋被嘩啦啦的水流聲吵醒,感官逐漸回歸,胸口被安全氣囊拍得脹痛,迷迷糊糊睜眼,混沌片刻觀棋終于意識到他們發生了什麽。
逆向駛來的工程車朝着他們撞了過來,陸明欽架勢SUV勉強躲開了,卻又因此沖出大橋,落入花江。
江水不斷湧入車廂,已經沒過了觀棋的腰,他喘了喘,顧不上些許,趕忙扭頭看向主駕駛位的陸明欽:“明欽!”
陸明欽暈了過去,額角正不停地流血。
因為撞擊位置更靠近駕駛位,a柱子變形嚴重,溢水也更多,車體偏移,水已經沒過陸明欽的胸口,觀棋急得不行,強忍胸口疼痛,伸手去推陸明欽:“明欽!陸明欽!”
陸明欽全無醒來的意思。
安全管家聲音不停地回蕩在車廂內:“先生,先生?這裏是救援中心,發生了什麽事情,您狀态還好嗎,需要我為您叫救援嗎?”
“要。”觀棋艱難地拔出安全帶,盡可能保持冷靜,“我……我們落水了,位置在……跨江大橋中段,駕駛員昏迷了,我暫時無法推測原因。”
“先生請保持清醒……”
觀棋已經聽不進去了,水面還在迅速上漲,再繼續猶豫下去,他們都會被淹死在車裏,他重重罵了一聲,試着去拉駕駛位的陸明欽,不知是因為卡住了還是安全帶,陸明欽紋絲不動。
“請您優先保障個人安全,我們會迅速安排救援……”
“我做不到!”
觀棋怒喝出聲,他怎麽能做得到抛下陸明欽一個人離開?水面漆黑渾濁,觀棋摩挲半天沒摸到安全帶,此時水流已經沒過陸明欽的脖頸,朝着alpha口鼻逼去。
觀棋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紮入水中,水壓讓肋骨疼痛更加劇烈,觀棋顧不上那麽多,閉着眼朝着駕駛座靠近,終于摸到安全帶卡槽,拔了出來。
再用力拽陸明欽,alpha終于能動了。
觀棋探出水面,用力推車門,車門紋絲不動,觀棋再無猶豫,憋了一口氣,拔下安全錘,朝着前擋風玻璃用力砸去!
咵嚓——
觀棋擡腳踹飛蜘蛛網一般的前擋風玻璃,水以更快的速度溢了進來!
他從來不知道他的動作能如此有力迅速,他扒着車窗爬出車廂,玻璃殘渣把他的手劃得鮮血淋漓,可他感覺不到疼痛,踩着前機蓋,伸手去拽完全被水淹沒的陸明欽。
拉不動,他再次鑽進水中,江水冰涼刺骨,胸骨疼痛劇烈,觀棋皆視若無物,嘴角咕嚕嚕冒出一串帶着腥氣的氣泡,他竭力摸索着,雙手穿過陸明欽的腋下,用力将他從車廂裏拖了出來。
他憋着氣,死死閉着眼睛,憑借本能,托着陸明欽往上浮。
失去意識得陸明欽很沉,他的胸口又很疼,又疼又燙,他抑制不住地想要咳嗽,他都忍住了,拼了命地蹬水上浮。
嘩啦一聲!觀棋浮出水面,劇烈地咳嗽:“明……欽,別睡,快……咳咳咳醒醒!”
陸明欽雙眼緊閉,呼吸聲愈發微弱。
轟得一聲,觀棋腦子變得空蕩蕩,只能一個勁兒地想:別死,陸明欽,求求你別死。
觀棋卡着陸明欽的雙腋,拼了命地朝着岸邊游。觀棋不記得自己游了多久,滿腦子只有別死別死別死,他拖着陸明欽上了江堤,力氣已然完全耗盡,他咚得一下摔在了硬邦邦的水泥地上,他又迅速爬了起來,手腳并用撲向身旁的陸明欽。
“明欽!陸明欽!”觀棋嘶啞地吼叫,“醒醒,千萬別睡,求你了!”
見陸明欽依舊悄無聲息,觀棋俯身聽他胸口,立刻給陸明欽做人工呼吸,他一邊做,一邊道:“別死,別死,醒醒明欽,我還沒和你說,還沒和你說……”
觀棋不敢說,他怕一語成谶,他怕再也沒機會和陸明欽表白,他感到了鑽心的疼痛,卻分不清究竟是身體上更痛還是心理上更痛,濕熱的眼淚模糊了雙眼,再也框不住,吧嗒吧嗒砸往下落。
濕熱的液體落在陸明欽臉上,他猛地吐出一口水,昏昏沉沉睜開眼,觀棋渾身濕漉,正騎在他身上給他做人工呼吸。
他頭疼欲裂,尚且不能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麽,但看這個狀況,應該是他們落水,觀棋把他救了上來。
陸明欽心頭一悸,咳了咳:“觀棋。”
觀棋手一頓,聲音沙啞:“明……明欽,你你醒了!”
看他傻呆呆的樣子,忍着頭疼,陸明欽勉強笑了笑:“醒了。”
觀棋瞬間脫力,坐在陸明欽腰腹,眼睛一眨一眨地,頭也慢慢垂了下去。
陸明欽覺察到不對:“觀棋?”
“嗯?”觀棋緩而慢地擡頭,垂着眼皮看他,努力撐着臉頰,露出一個難看的笑。
陸明欽卻笑不出來。
一團又一團的鮮血從觀棋的口鼻冒了出來,順着beta的下巴落在陸明欽臉上,腥甜的溫熱液體滲入他的嘴角,別樣地溫暖浸染了陸明欽的身體。
“觀棋!觀棋!”
觀棋聽不到了,他眼前徹底一黑,一頭栽倒在陸明欽身上,不省人事。
觀棋聽到液體砸落,滴答聲被悶在密閉的透明泡泡裏,很小,聽着悶悶的。懶得睜眼,他皺了皺眉,只覺手背又涼又癢,伸手要去撓,被抓住了。
“別撓。”
他會聽這個聲音的話,可是好難受,觀棋難耐地扭了扭手腕,他又聽到了一聲嘆氣,那只暖融融又乾燥的大手就落在他涼而癢的手背上。
很暖和,觀棋舒适地長舒了一口氣,又睡了過去。
再有意識,他慢慢睜開雙眼,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他認得,這是醫院。
他怎麽又進醫院了?
忽然,申承歡和小劉的臉出現在天花板上,小劉臉扭曲了一下,險些哭出來,嗖地一下從他視線中消失了。
申承歡遏制不住地歡欣:“觀先生,您終于醒了!”
觀棋眨巴眨巴眼睛,顯然還沒從迷糊中完全清醒:“申特助,我這是怎麽了?”
“您和陸總回來的途中發生車禍,落水了,是您帶着陸總游到了岸邊,”申承歡指着他的胸口,“您肋骨骨裂,肺部挫傷,昏過去了。”
申承歡又伸出三根指頭:“您睡了三天。”
“啊。”睡得太久,觀棋還在消化信息。
反應過來,觀棋第一句是:“陸明欽呢?”
“陸總是腦震蕩,皮外傷,縫了幾針,雖然嗆水了,但您施救很及時,并無大恙。”
第二句是:“有沒有告訴我爸爸?”
“陸總幫您瞞過去了。”
觀棋松了一口氣。
很快,小劉帶着醫生回來,檢查過觀棋的狀況後,強調了一些注意事項,還未說完,病房的門就被打開了。
陸明欽走了進來,額角包着紗布,身上穿着病號服,外面披了一件薄風衣,走路帶風。
就算穿着醫院統一着裝,陸明欽憑借他過人的身段,都能穿出時裝周走T臺的感覺。
陸明欽看了一眼觀棋就錯開視線,轉頭問醫生:“他的情況怎麽樣?”
“要看檢查結果……”醫生斜擡眼陸明欽,“不是讓你別亂跑嗎,怎麽又起來了。”
陸明欽面不改色:“去接個電話。”
“病房裏不能接?”
陸明欽看了一眼觀棋,沒有說話。醫生也看觀棋,小劉悄悄指了指他身側的床位,觀棋才發現這是一間雙人病房,隔壁床床鋪整潔,若不是上面擺着一臺筆記本電腦,真不像有人住的樣子。
小劉用口型道:“陸總的床位。”
觀棋了然。
醫生沒再數落陸明欽,而是把注意事項又和他說了一遍,就離開了病房。
申特助和小劉對視一眼,默契地跟着醫生一起退出病房。
病房裏就剩觀棋和陸明欽兩人,觀棋想坐起來,被陸明欽按住了:“醫生說你要卧床靜養,非必要不能起床。”
又過了沒一會兒,護士進來給觀棋撤了尿管,觀棋不想讓陸明欽看,又不好意思說,小聲問護士能不能拉上簾子,小護士嘿嘿一笑:“他是你老公耶,你害羞什麽。”
觀棋用被子蒙上頭,任由護士拔了尿管。
護士收拾好東西推着小推車,走了,病房又剩他們二人。
有點尴尬,觀棋躲在被子裏想。
陸明欽熟稔地拖過凳子,坐在他床邊,輕柔地拉開擋着觀棋臉的被子:“要喝水嗎?”
提起喝水,觀棋騰得一下變得更紅,舌尖舔了舔乾澀的唇,內心交戰半天,還是敗給了口渴:“要。”
陸明欽抓過水杯,拉開抽屜,從裏面取出吸管,怕觀棋亂動,他固定好吸管,湊近觀棋嘴邊。觀棋張口咬住,才喝了兩口,陸明欽就把吸管從他嘴裏揪了出來。
“不能一下喝太多。”
觀棋有些沮喪,剛才那口水他應該含一會兒再咽的。
陸明欽放下水杯:“一會兒想喝再和我說。”
觀棋點了點頭,轉念一想,如果他想喝水不該和小劉說嗎,為什麽要和陸明欽說。他沒吭聲,悄悄偷看陸明欽,在看到他額角的紗布時,觀棋的心緊了一下,沉默許久,他小聲道:“你額角的傷,疼不疼。”
陸明欽窒了一下,忽然覺得很悶氣。
他看過行車記錄儀,也聽了安全管家的電話連線,觀棋醒來的時間遠早于汽車完全沉水,他本可以立刻離開,卻執拗地留在車廂內救他,反而導致自己受了更嚴重的內傷,在病床上躺了三天才醒來。
就連醒來後說的話,一多半都和他有關。
陸明欽不知怎麽描述這種感覺,就是覺得心緊得慌,他低聲道:“小傷,縫了兩針,不疼。”
觀棋哦了一聲,又不說話了,只眼巴巴地望着他。
“我還想喝水。”觀棋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軟軟的,像撒嬌,在陸明欽緊巴巴的心上撓了一下。
那股無名之火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消了。
陸明欽又捏着吸管送進觀棋嘴裏,這回觀棋學會了,趁陸明欽揪走水管前喝了一大口,鼓着腮幫子,含在嘴裏,心裏不停念叨小劉快回來,陸明欽噸位太大,使喚起來有壓力。
忽然,陸明欽道:“謝謝。”
觀棋嗆了一下,一口水險些進氣管。
他錯了,他不該含着水不咽,他趕忙順了下去,咽得太急,差點噎得他翻白眼,陸明欽念了一句“別着急”,順手抓起紙巾擦他嘴角。
因陸明欽這一套動作太過于行雲流水,觀棋終于意識到一點。
不會,這兩天都是陸明欽在照顧他吧。
一瞬,甜蜜直沖胸膛,觀棋神情一陣恍惚:“沒關系,你沒事就好。”
陸明欽擦乾淨他的嘴角,扔開紙巾,一只手撸起觀棋額前的頭發,眼底是濃郁到深邃的認真:“為什麽?”
觀棋一愣:“什麽為什麽?”
“你為什麽救我?你明明有機會自己先游走,何必費力去救我,還把自己弄的這麽狼狽。”
觀棋盯着陸明欽看了許久,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笑了起來:“因為我喜歡你。”
陸明欽繃直了嘴角:“我知道。”
觀棋睜大了雙眼,原來陸明欽能看出來啊。
陸明欽知道觀棋喜歡他,甚至在看着這個beta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了,那樣的眼神和從前那些愛慕他的,追求他的人沒什麽不同,甚至更單純,不會掩藏,一眼就能看穿。陸明欽從未認為喜歡是什麽很重要的東西,誠然他也有喜歡的東西,上漲的k線圖,漂亮的珠寶,朗盛年末財報,宴會上旁人欣賞的目光,他也喜歡這些東西,願意為了這些如苦行僧一般壓榨自我。
這是頂級alpha應該付出并獲得的,獲得他們不算困難,不需要以付出生命為代價,陸明欽心底有一杆秤,暫時還沒有什麽東西比得過生命。
所以他不懂為什麽觀棋願意救他。
“只是因為喜歡?”
觀棋眼睛亮了亮,随即一彎:“對,只是因為喜歡。”
陸明欽在心底低低說了一句幼稚,beta還小,還處在為了喜歡要死要活的年紀,自以為喜歡可以跨越階級,跨越利益,跨越一切困難。
這份喜歡,對他有用嗎?陸明欽不禁想。
至少現在看,觀棋救了他的命,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應當給予補償,他可以給觀棋很多,江城最核心地段的房子,車庫裏随意一輛價值百萬的車,或者某關聯公司的經營權、股權,觀棋想要什麽,他都可以給。
唯獨喜歡不行,因為喜歡觀棋是一件不會對他對他産生任何作用,并給予他助力的事情。
喜歡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beta,還牽連着瀕臨破産的恒景,開什麽玩笑。
陸明欽又恢複了往日的冷靜,低頭親了親觀棋的額頭:“謝謝你救了我,你可以想想要什麽補償,我給你。”
這不是觀棋想要聽到的答複,他不免難過,但很快,他就振作起來,追求嘛,從來不是一蹴而就,他已經邁出表白的第一步,取得了巨大的進步,再一點點的來,或許遲早有一天,能打動陸明欽呢。
觀棋搖搖頭:“我什麽也不要。”
陸明欽在心底又道了聲幼稚,穩穩壓制住另一個隐藏的聲音,他笑了笑:“我等待你改變想法。”
觀棋撇嘴,錢是好東西,但不是他的,他拿着燙手。他知道這種想法可能有些幼稚,又有些既要又要的別扭,但觀棋就是這樣,他物欲不高,又有能力賺錢,除非他迫不得已,就像觀晴的病,那是他真的沒辦法了。
陸明欽給他請了病假,并告知他事故的原因和處理結果,工程卡車剎車失靈,為了停下來,司機就朝着防護欄撞擊,撞爛防護欄後,沖到逆向車道,撞到了陸明欽的車。
“江城有限行令,晚上十一點前不允許重卡進市,重卡司機違規,但已經無從追問,司機後續撞上了分叉口的水泥防護欄,當場死亡。”
觀棋“啊”了一聲,半天沒說話。
陸明欽繼續道:“好在你我都沒有生命危險,加上消息封鎖的及時,朗盛的股價波動不大,爺爺也向我傳達了對你的感謝之意。”
觀棋聽着奇怪,陸貫中感謝的理由是股價波動不大,而不是救了陸明欽的命,就好像在這群頂級alpha眼中,是否影響利益才是事件最關鍵的因素。
真是冰冷得令人膽顫。
“還有母親,”提到單麗思,陸明欽微楞,明顯有些不習慣來自母親的關心,“她非感謝你救了我,本來想飛過來看你,但被我勸住了。”
觀棋舒了口氣,還是有正常人的。
兩天後,醫生允許觀棋小站一會兒,觀棋趕忙換了病號服,跑到窗邊,和觀晴打視頻電話,那頭的觀晴果真對車禍毫不知情,他便放寬了心:“新房屋住的還舒心不。”
觀晴斜眼看他:“上次你就問過這個問題,喜歡,可太喜歡了,給你看我種的花。”
觀棋心想他沒問過啊,誰和他說的,忽然曾長樂跳了出來,大聲嚷嚷着要單獨和他說話,就從觀晴手中接過手機,接過手機,走出小院,才焦急道:“觀棋,你沒事兒吧。”
觀棋滞了一下:“你知道我出車禍了。”
“車禍當天陸明欽就聯系了我,讓我先瞞住觀叔叔,他來處理其他的事情,後來他借用朗盛的換臉技術,和叔叔打了視頻電話。”
“沒出纰漏?”
“沒,簡直和你一模一樣,我都驚了。”
一想到陸明欽頂着他的臉,用他的語氣和觀晴對話,觀棋頓覺得無比離譜。再度刷新了他對頂級alpha學習能力的認知。
頂級alpha必修課裏還有演員的自我修養啊。
更讓他意外的是,陸明欽居然出于對觀晴的關心而主動聯系曾長樂,為他善後,這讓觀棋心底一陣溫暖。
曾長樂也嘟囔:“沒想到,這家夥心還挺細。”
和曾長樂對過口供,兩人唱雙簧一般糊弄過觀晴後,觀棋挂了電話。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得令他有些恍惚,讓他産生一種詭異的錯覺,像是有一雙無形地大手在推着他往前走一般,都有些不由自主了。
借着柔和的夕陽,觀棋趴在窗臺上刷手機,想搜索一下外界對這場車禍的看法,卻并未搜索到任何消息,朗盛的消息封鎖的确做得好。
觀棋又繼續搜恒景地産的股價。
恒景地産的股價再創歷史新高,吸引無數投資者買入,漲幅空前,甚至做到帶動板塊增長,觀棋往下刷評論,剛刷到一條對恒景地産股價的分析,手機就被抽走了。
觀棋一驚,慌忙扭頭,看清身後人:“明欽?”
陸明欽提前出院,返回朗盛工作。為了遮蓋傷痕,他沒有用發膠固定額發,烏順的頭發搭在前額,讓他看上去年輕了好幾歲。
陸明欽:“怎麽趴在窗臺看手機,醫生讓你下床了。”
開口氣勢依舊十足,觀棋一震,心虛道:“醫生說可以下床了。”
“那也不能趴着,對肋骨不好。”
借着腿長的優勢,陸明欽靠坐在窗臺,曲起腿,拍了拍,示意觀棋靠坐上來。
夕陽的餘晖柔和了陸明欽五官的線條,額發又遮住了他淩厲的雙眼,竟透露出些許乖順來,嘴角輕輕勾起,銳利的唇峰得到舒展,沒了尖銳,alpha身上只有柔和,連硝煙味的信息素都變得溫柔起來。
觀棋克制不住澎湃的心跳,咚咚咚敲擊着他脆弱的肋骨,微弱的疼痛反而使得悸動愈加強烈,觀棋難耐地抵住了胸口,微微彎腰。
瞬間,一種焦急的情緒裹挾了陸明欽,他沒壓制住,連忙扶住觀棋,語氣有些急:“怎麽了,是不是剛才壓着了,是不是有點疼?”
他必須承認,夜色的河提上,嘴裏含着血,卻對他笑的觀棋給他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回想起來,他是害怕的,這種來源複雜,無從追究。陸明欽理智的将其歸結于救命恩人在面前吐血,任誰也受不了。
觀棋笑着擺擺手:“不是,就是站久了,腰有一點困。”
“躺床上去。”
“不要,躺着也困。”觀棋活動活動膝蓋,躺久了,渾身肌肉都快萎縮了。
陸明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歪着頭,噙着笑,眼底都是戲谑:“不能趴,不想躺,又不想坐,靠着吧。”
末了,他補了一句:“你老公,別客氣。”
觀棋臉頰一燙,他聽出來了,陸明欽又在逗他。
想了想,觀棋沒靠上去,而是返回病床,悠悠地爬上床:“算了,醫生說我只能小站一會兒,我還是聽醫囑,卧病修養,不勞煩……陸總了。”
陸明欽怔了一下,沒想到觀棋會拒絕,他的心底産生了異樣的情愫。
不知為何,最近他總想和觀棋親近,随着時間推移,這種想法愈發強烈,以至于快要到渴望的程度。甚至主動勾引觀棋貼近被拒,他沒有因此而感到不快,而是想繼續靠近觀棋,和他擠在狹窄的床上,用力将觀棋擁入懷中。
想不明白是因為什麽,他知道這不對,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盯着床上的beta,陸明欽慢吞吞地脫下外套,一邊脫,一邊向着病床靠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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