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幫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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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棋請了半天的假,請假時展主編的臉色非常不好看,因為這個月觀棋就沒怎麽上過班,即便他走的是年假。
展主編喝了口茶,打量站在辦公桌前的觀棋:“哎呀小棋,你這工位空了快一個月,現在又請假,不太好吧,你讓同事怎麽看?”
觀棋沒有搭話,卻在心底嗤笑,果然樹倒猢狲散,先前展主編對他态度有多好,就襯得現在有多差。
“等等啊,我接個電話。”
展主編把觀棋晾在一邊,聊了半個小時無關緊要的內容,才磨磨唧唧給觀棋批了假,等觀棋抵達民政局,已經是十點十分了。
看到大廳內的陸明欽,觀棋快步迎了上去:“明欽……”
許久不見陸明欽,陸明欽好像瘦了,兩頰微微凹陷,臉色也不太好看,他有些焦急,直直奔向陸明欽,卻被申特助和林律師一左一右攔住了。
林律師:“有什麽問題,你可以和我說,我的當事人拒絕和您溝通。”
觀棋臉色一白,申承歡立刻将勸誡換成了安慰:“觀先生,冷靜點,有人在拍照。”
兩個alpha将他檔得嚴嚴實實,他看不到陸明欽,觀棋忍着思念,點了點頭,心卻愈發不可控制的疼了起來。
看他一眼也好啊。
只可惜陸明欽站了起來,看都沒看他一眼,大步走向離婚辦事窗口。
向工作人員遞交結婚證後,猶如來辦理結婚證一般,工作人員按流程問兩人問題,問到:“二位離婚的理由是什麽?”
陸明欽乾脆道:“感情不和。”
他的語氣冷淡而确信,目光直視前方,不看身旁的觀棋一眼,好像一位真的對婚姻心灰意冷,與伴侶相看兩厭的丈夫。
觀棋呼吸一滞,心髒疼得更厲害。
工作人員看向觀棋:“您呢?”
觀棋嘴唇碰了碰,卻擠不出一點聲響,他心中的恐慌正在快速蔓延,沒了結婚證,他們連最後一點合法的聯系都要消失;可不離婚,他和陸明欽之間的阻礙就會一直存在。
分明是一道解題思路清晰明了的題目,為什麽觀棋怎麽看,都無法下筆,無力解明呢?
他垂下了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落:“對,我們感情不和。”
好疼,只是搪塞之言,可是說出來,胸口還是好疼。
工作人員似乎看出來些什麽:“真的?”
“對,”觀棋輕輕點頭,“我們……實在不太合适,現在想起來,當初結婚不過是兒戲。”
陸明欽平穩的呼吸出現了一秒的錯亂,搭在腿上的手瞬間攥緊,手背上的青筋凸了又凸,他心口緊得難受。觀棋太乖了,這時候還在配合他,配合他說出……如此傷心的話。
陸明欽逼迫自己不去看觀棋,他閉上了眼睛。
兩人又回答了幾個問題,工作人員按流程核對過後開始辦理離婚證。觀棋看着兩個人的照片變成一個人,在上面打上鋼印,徹底标志他們的婚姻關系走向終結。
沒有預料的慶幸,觀棋只覺得心慌,慌得厲害。
離開民政局時,觀棋沒忍住,快步追上陸明欽,伸手去揪他的袖口。
和他說一句話吧,哪怕一句呢。
他不貪心的,只要一句,只要能證明他的慌亂都是自己吓自己;哪怕看他一眼,一眼就好,只要能證明陸明欽的視線還會投向他。
然而,沒等觀棋觸及他的衣袖,陸明欽的手就不着痕跡地避開了,alpha頭也不回,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邁巴赫。
觀棋愣在原地,連手也忘了收回去。
唯有申承歡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他想和觀棋說些什麽,可已經走到車前的陸明欽冷道:“還有安排,不要浪費時間。”
申承歡苦惱地摸了一下後頸,又看了一眼觀棋,才小跑着拉開副駕駛的門鑽了進去。幾乎是瞬間,邁巴赫就開走了。
林律師也錯身繞開觀棋,快速離開。
就剩觀棋一人,站在人來人往的民政局前,在他身旁有人笑着進來登記結婚,有人吵鬧着要離婚,是悲是喜,都是兩人相伴。
唯有他這麽一個異類,狼狽至極。
觀棋連他是怎麽回到雜志社的都不記得了,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辦公室內他習以為常的聲音都變得無比嘈雜,在缭亂地聲音中,觀棋捕捉到了一個聲音。
“陸明欽離婚了……”
瞬間,稀稀疏疏的聲音都消失了,觀棋感覺到所有目光都投向他,很快又吵了起來。他們不敢上前,不停地竊竊私語,觀棋腦子裏全是上嘴皮碰下嘴皮粘連又粘膩的聲音。
觀棋忽然覺得很惡心,捂着嘴沖向廁所,抱着馬桶大吐特吐。
他早晨沒吃飯,吐得幾乎是清水,酸苦充斥口腔,吐完觀棋慢慢直起腰,到水池邊漱口,茫然地對着鏡子看了一會兒,才拿出手機。
打開手機的瞬間,他和陸明欽離婚的新聞鋪天蓋地朝着他湧來,附帶一張模糊的照片:民政局門口,他和陸明欽分道揚镳的身影。
這張抓拍得極好,他低着頭,臉模糊了,而陸明欽卻昂首闊步,像終于擺脫了他,獲得了自由。
觀棋機械性地滑動屏幕,讨論聲量劇烈,卻近乎都在探讨這段婚姻的本質:始于利益,也終于利益。
他心疼得彎下了腰,扶住膝蓋。
他曾經極力竭力勸誡自己,要相信陸明欽的判斷,他們會有一個嶄新的開始,可屏幕上一條條犀利的評論無一不在刺痛他,逼着他看清事情的本質。
他們之間沒有愛,只有利益。
不,不是這樣的,觀棋掙紮着想,他慌亂地想要給陸明欽打電話,他想問問陸明欽,他們之間真的只有利益,他有沒有一點喜歡他?
可一顆顆晶瑩溫熱的水滴砸在手機屏幕上,帶着通訊錄亂飛,觀棋慌忙地在衣服上擦手機,眼前的視線卻漸漸模糊了起來。他找不到陸明欽,又或是陸明欽不想讓他找到。觀棋不知道,也不敢知道,他只能繼續翻找,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條號碼上。
終于,他找到了,觀棋毫不猶豫地撥通它,而回應他的不是陸明欽溫柔的聲音,而是冰冷的忙音。
觀棋繼續打,在聽忙音,等待,挂斷,繼續打之中不停地循環,他荒誕的行為像最著名的話劇劇目。
為什麽,微信不回,電話不接,為什麽陸明欽不理他?是他又做錯了什麽,說錯了什麽,為什麽連一句話也不願意和他說,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觀棋彎着腰,捂着胸口痛苦地呼吸,頃刻間,世界在不停地旋轉,如同荒誕劇的落幕,觀棋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觀棋在醫院的簡易病床上醒來。
實習生湊了上來:“你醒啦?”
觀棋怔了一下,對上實習生關切的目光,他道:“我這是怎麽了?”
實習生:“你忽然暈倒了,現在在醫院,護士說血液檢查結果一會兒就出來了,讓你先不要走。”
觀棋疲憊地閉上雙眼:“我的手機呢?”
“在這兒。”
接過手機,觀棋空洞洞地盯着通話記錄,翻看一條條赤紅色的未接電話,沒有一條是他想看到的,他打了那麽多,陸明欽卻連一條都沒回複過。
實習生一直在偷偷觀察觀棋,他小聲詢問:“你和陸明欽離婚啦?”
觀棋放下手機,捂住臉,緩慢地點了點頭。
實習生面露難色,斟酌許久:“那……節哀?”
觀棋看了他一眼,實習生趕忙改口:“恭喜,恭喜。”
觀棋有些想笑,但他太疲倦了,笑不出口,輕哼了一聲:“恭喜是這樣用的嗎?”
“怎麽不能,畢竟當代人生三大喜,上岸離婚娃成年,”實習生拆了瓶葡萄糖遞給觀棋,“你這好歹占一個,應該恭喜一下,畢竟沒準兒下一個更好嘛。”
說完他就後悔了,比陸明欽好的可能還真沒幾個,他再度改口:“單身快樂,單身快樂。”
在實習生的攙扶下,觀棋慢慢坐了起來,接過葡萄糖,小口小口地喝,慢吞吞道:“我和他……沒你想得那麽簡單。”
實習生的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燒:“那,方便透露你倆離婚的真正原因不。”
“不方便。”觀棋冷漠拒絕。
其實不單是不方便,是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定義他們離婚的原因,正如外界所言,他們離婚的确是因為利益,但利益背後真正的原因,是他對陸明欽的在乎和喜歡,可說出來又有誰會相信?
一個beta喜歡一個頂級alpha,并為此結束二人之間最穩固的關系,聽着都覺像在扯淡。
“好吧,”實習生咂咂嘴,“其實我也沒有那麽好奇,就是覺得,你看起來挺難過的。”
“嗯。”觀棋沒有否認。
正當實習生想再安慰他什麽時,護士提着血液報告走了進來:“觀棋是吧。”
“是。”
護士抖了抖報告單,遞給觀棋:“去做個B超吧。”
觀棋沒反應過來:“什麽?”
“你的血液檢測結果顯示HCG(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有點高,不排除懷孕的可能性,去做個B超檢查一下。”
觀棋傻了眼:“可……可我是個beta,而且我們做過了措施。”
護士撇了撇嘴:“beta怎麽了,beta就不能懷孕嗎?任何措施都做不到百分之百避孕,都會随着時間推移效果變差。看你後頸痕跡,另一半是alpha吧,alpha要是處于易感期,精子活性會大幅度提升,更難殺。”
回想那幾天,第一天就進入了生zhi腔,最後一天才吃了藥,況且他只是個男性beta,受孕率極低,根本就沒考慮過會懷孕。
他們都心懷僥幸了。
護士看了一眼他旁邊的beta實習生,蹙起眉頭:“你老公呢?叫他過來陪你做檢查。”
實習生看了一眼尚在呆滞的觀棋,果斷代答:“今天剛離,現在聯系不上。”
護士:……
頃刻間,護士看向觀棋的眼神中充滿了憐憫和同情,她嘆了口氣:“算了,一個人也可以,檢查前多喝水,別上廁所。”
觀棋神游天外,最後是由實習生幫他挂號開檢查單,又陪着他去做了B超,超聲科醫生指着屏幕上的一小團模糊黑影:“看,這就是孕囊。現在時間比較短,它還沒有發育出心髒,大概再過半個月,它再長大一點,你就可以聽到寶寶的胎心了。”
“寶寶?”觀棋依舊沒有實感,眼神空洞地盯着那團黑影看。
一團還沒發育的胚胎,能被稱作寶寶嗎?
看觀棋的表情,超聲科醫生大概意識到了什麽,沒再說話,打出報告單,讓觀棋去面診。帶着幾張紙,觀棋又坐在了熟悉的老醫生面前。
老醫生壓下老花鏡,眯着眼睛看報告單,又掃了一眼觀棋的病例,認出了他:“呦呵,小朋友又來了?”
觀棋連尴尬都不顧不上,眼睛裏盛不下任何情緒,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
“讓我看看啊,”老醫生帶上老花鏡,仔細看檢查報告,他眉頭越皺越緊,“是不是又攝入了促發、情劑。”
觀棋低着頭,手指絞緊,默認了。
老醫生又問:“有沒有用過避孕措施,什麽時候用的?”
觀棋如實告知,老醫生聽完,嘆了口氣:“折騰這麽多,它能着床也真是個奇跡了。”
老醫生的話一下子點醒了觀棋,他猛然從混沌和慌亂中蘇醒:“您說,它是一個奇跡?”
“可不,又是促發情劑,又是避孕藥,它都繞過了,還能在你肚子裏安家,多頑強,”老醫生又說,“不過孕囊的位置不太好,有點低,HCG數據也不明确,還得再觀察觀察,去約下周的檢查吧。”
觀棋提着報告單走出診療室,坐在門口的實習生瞬間站了起來,給觀棋騰出座位讓他坐下,蹲在一旁,睜大雙眼,小心翼翼地問:“怎麽樣?醫生怎麽說?”
觀棋現在腦子很亂,老醫生說得什麽,他幾乎都沒聽進去,只記得那幾個字。
它是一個奇跡。
觀棋不自覺地輕輕撫摸小腹,直勾勾地盯着它看。
一開始聽到可能懷孕的消息,他是混亂的,盲目的,他對腹中的生命并沒有确切的認識,下意識地湧入頭腦裏的想法是怎麽辦,他是不是又闖了禍,惹了麻煩,他會不會被訓斥,會不會被責怪。
他感受到的是畏懼。
他的生命的開始就缺乏了“愛”這個重要的元素,在生育議題上,觀棋先天缺乏安全感,他恐懼生命的誕生,反複質問和懷疑自我,當他為人生父時,能不能承擔起責任,給予這個生命足夠的依靠。
觀棋害怕這個生命重蹈他的覆轍。
可在聽到醫生形容它是一個奇跡時,觀棋心中的恐懼竟消失了。
一個沖破萬般險阻,落在他腹中的一個小生命,聽着多可愛啊,像一顆小流星,沖破大氣層,拖拽着亮亮的尾巴,降落在了他身邊。
挧熙彖對讀嘉
更不要說小流星的父親,是他喜歡的陸明欽。
小流星是陸明欽發情期和他有的孩子,那時正處在他們愛意最為高漲的時刻,一個懷着他們的愛誕生的孩子,他為什麽要對此而感到恐懼。
這是分明觀棋不曾擁有的,羨慕的開端。
而現在,這顆令他豔羨的小生命,就在他的肚子裏,會在他肚子裏生根發芽,長成一個可愛的小朋友,觀棋不知道這個孩子像他多還是像陸明欽多,不管像誰,他都會喜歡。
他想給小流星他不曾擁有的東西,他想把童年的缺憾,都彌補給這顆可愛的小流星。
他想留下小流星。
這一瞬,觀棋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他撫着小腹,露出一個溫和又堅定的笑容。
實習生愣了一下,以為觀棋傻了,擡手在他眼前晃:“觀棋?觀棋,能聽到我說話嗎?”
“能,”觀棋輕聲說,“醫生說要再觀察一下,下周再來檢查。”
實習生輕咳一聲,偷偷瞄了一眼他的小腹:“你想留下這個孩子啊?”
觀棋嗖一下擡起頭,盯着實習生看,實習生連忙解釋:“你才剛離婚,真的不需要和陸明欽商量一下,再決定它的去留嗎?”
觀棋恍惚了一下,他說的對,孩子的事,陸明欽也有知情權。
但他該怎麽說?
讓他服下避孕藥的是陸明欽,協議也約定他不能懷孕,陸明欽對小流星的态度已經很明确了,陸明欽不想要這個孩子,又或者說,陸明欽不想要他們的孩子。
瞬間,觀棋的臉色變得蒼白,看不出一點血色。
他又陷入到了那個無解的死局中,一切的症結,又回到了陸明欽是否對他存有感情上。
發情期的陸明欽不會說謊,清醒理智的陸明欽又在不停地躲藏,這種不願正式回應的态度,才是觀棋恐懼的根源。
可就算陸明欽承認了,他們又能留下這個孩子嗎?
“再讓我想想吧。”觀棋哀求地望向實習生,“今天的事情,還請你幫我保密,不要透露出去,拜托了。”
實習生嘆了一口氣:“我明白。”
下午,觀棋和實習生返回雜志社,以低血糖暈倒為由搪塞了過去。下班前,觀棋用碎紙機銷毀了檢查報告,當做什麽事情也沒發生一般,返回了花江。
當晚,觀晴就打來了視頻,只有他一個人,曾長樂又進山采風了,山裏沒有信號,觀晴焦急地詢問他的現狀。
觀棋平靜地解釋:“我還好爸爸,只是裏面涉及的東西有些複雜,再等等吧,等情況穩定一點,我就去昆城,當面和你解釋。”
觀晴擔憂觀棋,卻知曉他遠在昆城不好乾涉,又事關二人婚姻,到頭來還得尊重觀棋的想法,他無可奈何,只能囑托觀棋照顧好身體。
觀棋笑着說:“我會的爸爸,不用擔心。”
他開始正常吃飯,早睡早起。看觀棋從頹喪中走了出來,趙姨十分欣慰,變着法兒的給他做好吃的,立志要将觀棋養胖。
觀棋想留下這個孩子,所以他更需要調整好情緒,修養好身體,他想在下一次檢查時,看到一個好的結果。
也正是因為有小流星在,觀棋短暫地從痛苦中走了出來。
只是這樣安然的日子才過了三天,一通陌生來電,殘忍地将它打破了。
觀棋下了班,吃過晚飯,抱着趙姨給他洗得一筐草莓慢悠悠地吃時,他的手機響了。
這幾天,他害怕錯過陸明欽的電話,幾乎所有電話都會接聽,陌生電話亦然,他接了起來:“喂。”
“是我,李泓景。”
觀棋臉色一變,立刻要挂電話,李泓景趕快叫住了他:“觀棋,先別挂,你懷孕了,對不對?”
瞬間,觀棋眉頭皺得老高,真想不通李泓景和李淩這父子倆是不是屬蟑螂的,哪兒哪兒都有他們,消息靈通的很,一個不留神兒就從某個角落裏鑽出來,又髒又臭。
觀棋果斷挂掉電話,并拉黑了這個號碼。
很快,數個陌生號碼接二連三地打了過來,觀棋挨個拉黑,直到他收到陌生號碼發來的一張照片,上面赫然顯示的是他的B超檢測報告。
下附留言:回電話。
觀棋胸口一悶,回撥電話:“有空騷擾我,為什麽不去關心你在看守所的兒子。”
李泓景冷笑:“他現在沒用了,不值得我費心力。”
alpha的冷血淩觀棋感到憤怒,難道所有alpha都是這樣,陸明欽呢,他也一樣嗎?觀棋深吸了一口氣:“你究竟想乾什麽。”
“我不想乾什麽,只是有些話,必須和你說,事關恒景,朗盛,以及陸明欽。”
觀棋沉默了片刻,淡定道:“我已經和陸明欽離婚了,這些事情,都和我沒有關系。”
李泓景反問:“可你肚子裏已經有了他的孩子,你敢說這不是他的孩子?”
孕檢單上詳細标注了懷孕時間,完全對得上陸明欽的發情期,觀棋清楚沒必要撒謊:“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你管不着。”
“你敢讓陸明欽知道嗎?”
觀棋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李泓景抓住了重點。
他的确不敢讓陸明欽知道。
“你想留下這個孩子,但你害怕陸明欽逼你打掉這個孩子。”李泓景輕笑,“我和你說實話吧,這個孩子,我也希望你能留下來,我很想當姥爺,我可以出錢出力,幫你撫養他。”
觀棋在心底呸了一聲,點破李泓景:“我看你是想借這個孩子敲詐陸明欽吧?”
“敲詐?”李泓景冒了火,“是陸明欽先害慘了我,害得恒景瀕臨破産,保不準我将來還得坐牢,我只是想拿回屬于我的東西,你管這叫敲詐?”
觀棋神色一凜:“你什麽意思。”
“你果然什麽都不知道。”李泓景冷笑一聲,語氣陡然一轉,“算了,我他媽不和你兜圈子了。恒景地産做空案罪魁禍首不是我,是陸明欽。他拉着幾個資本購入恒景地産股票,逼我不得不用貸款大額從他手中購入股票,現在他一舉抛售,賺得盆滿缽滿,而老子卻被套牢,恒景瀕臨破産,還他媽要坐牢!”
觀棋帶愣住了。
李泓景憤怒地咆哮:“不光如此,他趁着我被帶走調查,一分錢沒有的時候提前還款,擔保人轉債務人,聯合那群吃裏扒外的家夥,撬走了那幾個大數據公司,那可是老子這兩年的心血!翻盤的指望啊!”
“觀棋,你不要以為你和這件事沒有關系,你他媽也是幫着陸明欽坑害你老子的幫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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