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3章 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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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殘忍

陸明欽抿了一下唇,李泓景拿着那張B超大做文章,若不是朗盛公關一直壓着,早爆出來了,股東和陸貫中的耐性正在消耗,加上居家辦公的決定,這兩日陸明欽承受的壓力也不小。

他低頭繼續簽字:“我知道了,帶上文件,你可以離開了。”

申承歡推開門,就看到觀棋站在門口,他剛要開口問好,就聽到身後的陸明欽低聲呵斥:“快走。”

申承歡連忙低下頭,側身從觀棋身旁離開了。

觀棋目送申承歡離開,屋門大開時,觀棋看到電梯和安全通道前各守着一個黑西裝,是陸明欽怕他跑了,派來駐守的保镖。

樓下可能還有更多。

觀棋轉過頭,沒想到陸明欽已經站起來,走到他身前,觀棋抖了一下,迅速後退一大步,和陸明欽拉開了距離。

原本因觀棋主動找他而感到暗喜,轉而看到beta避之不及的模樣,陸明欽心中隐隐一痛,眉頭徹底糾結在了一起:“找我有事兒?”

觀棋淡漠:“把手機給我,我要給爸爸通電話。”

他的手機和電腦都被陸明欽收走了,應該是害怕他聯絡李泓景,想到這裏,觀棋冷嗤:“我不會聯系李泓景,放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

觀棋看了他一眼,滿眼的不相信:“手機,你不想我爸爸因為擔心我而報警吧,那樣對你,對朗盛更不好。”

陸明欽咬死後槽牙,轉身取出手機,給了觀棋。

觀棋拿着手機去陽臺打視頻電話,陸明欽監控他的手機,所以他不打算向觀晴透露懷孕的消息。

觀晴昨天去了醫院複查,觀棋看過複查結果、醫囑,又詢問觀晴最近的狀況,得知觀晴身體狀況平穩,才松了口氣。

觀晴:“一直問我,小棋你呢,最近怎麽樣?”

觀棋報喜不報憂的能力直線上升,笑道:“我挺好的爸爸。”

觀晴露出懷疑的神色:“真的?”

“真的。”觀棋面不改色,心中卻愈發酸澀,為了所謂的喜歡和堅持,他一個人留在江城,期待陸明欽能對他産生感情。可等來的卻是鮮血淋漓的結果。

觀棋轉移話題,問觀晴花養得怎麽樣。江城的天氣漸漸涼了下來,而昆城依舊溫暖如春,觀棋給他看花壇裏開得正豔的花,觀晴有些遺憾:“小棋什麽時候來呀,這些花很香,手機聞不到味道,賞花還是要看實物呀。”

聽出來觀晴想他了,可他現在卻走不開,觀棋鼻子一酸,強忍住眼淚:“爸你等着,我這就去買個能聞到香味的手機。”

“胡扯。”觀晴被他逗得笑出了聲,“以後你和曾長樂搭夥說相聲去吧。”

觀棋悄悄蹭去眼淚,看到屏幕裏的觀晴愣了一下,以為他暴露了,沒想到觀晴指着他身後:“你後面的是……陸明欽?”

觀棋慌忙回頭,看到陸明欽端着杯子,直愣愣地站在他身後。看到觀晴,陸明欽露出一個微笑:“觀叔叔好。”

“哎,陸先生好。”

看着觀晴尴尬又欣慰的表情,觀棋的怒意陡然升起,陸明欽怎麽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和爸爸打招呼?按捺着怒火,觀棋和觀晴道別,挂了電話,轉身就走。

陸明欽伸手拉住他,觀棋掙了一下,沒掙開,怒火再也壓制不住,提着手機對着陸明欽砸了過去:“手機給你,放開我。”

手機一角砸在陸明欽的鎖骨上,他感受到了鮮明的疼痛,卻是從心底傳來的,他呼吸一滞:“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明欽不去看落在地上的手機,而是将手中盛滿溫牛奶的杯子遞給觀棋:“我想給你這個。”

看着冒熱氣的牛奶,觀棋嘴唇微微顫動,他擡頭瞪向alpha:“陸明欽,你究竟想做什麽,用懷柔政策哄騙我去打掉孩子?”

“不……”陸明欽下意識就否定了,可很快,內心的糾結生生叫停了他不受控制的思緒,他強撐着理智,“這杯牛奶只是單純的關心,但孩子确實不能留。觀棋,你不要再幼稚下去了,這個孩子的出生對你,對我都沒有好處。”

觀棋覺得很可笑,alpha冷酷又虛僞,明面上關懷,心裏依舊抱着打掉孩子的方法:“我幼稚?你呢,你的腦子裏是不是只有得失,只有利益,一點感情也沒有?”

陸明欽垂眸,近來觀棋的冷待和朗盛的壓力讓他頭腦炸裂,不斷逼迫他做最正确的選擇,無數個例子告訴他,在感情支配下做出的選擇容錯率極低,日後要付出成百上千倍的代價去彌補,領導者的身份要他必須為自己的決策負責,必須抛除感情這種最不确定的因素。

陸明欽語氣一冷:“是,我不是沒有感情,是我要考慮很多感情之外的事情。你想過你該怎麽帶孩子找工作生活,又該怎麽養活這個孩子?就算生下他之後呢,穩定的生活,良好的教育,以你現在的情況,他需要的東西,哪個你給得起。就算陸家願意接受他,一個大概率普通的beta,他能在嚴苛的競争環境中生存下來嗎?我需要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我需要的是一個能撐起朗盛的,足夠優秀的繼承人。”

“陸明欽!”觀棋氣得哽咽,“在你眼裏,普通人就沒有價值嗎?”

“是對我沒有價值。”陸明欽冷酷地說。

觀棋忽然覺得很可笑,從前他究竟怎麽喜歡上陸明欽的,陸明欽的每一句話,都在殘忍地撕去印刻在他心底的濾鏡,一層又一層,帶着淋漓的鮮血。

曾經的他究竟在幻想什麽,幻想他這個普通人,撬開陸明欽的心扉嗎?現在他撬開了,看到的卻是陸明欽冰冷的,毫無溫度的心。

“那我對你也沒有價值。”觀棋冷冷地看了一眼陸明欽。

“你可以變得有。”陸明欽松開觀棋,強行打開他冰涼的手,将溫熱的杯子塞進他掌心,大手包着他的手,逼迫觀棋握緊馬克杯:“觀棋,打掉孩子,我會給你補償,足夠你和觀晴後半輩子衣食無憂。如果你依舊喜歡我,你可以留在花江,我會給你最好的生活……”

觀棋端起牛奶,照着陸明欽臉潑了過去。

陸明欽抖了一下,被兜頭澆了個透徹,藏青色的居家服沾染污漬,貼在胸膛上。

看着面前狼狽的alpha,觀棋并不覺得痛快,心底只有荒蕪:“喜歡?陸明欽,我現在只覺得惡心。”

陸明欽呆住了,臉上的牛奶都忘了擦:“你不是喜歡我嗎?”

觀棋笑了:“喜歡你,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情。”

看着觀棋決絕的表情,陸明欽頭一次體會到什麽叫落荒而逃。他學過的所有可以應對外界變化的姿态,在這一瞬間崩解了,以至于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觀棋。

他自持冷靜地回到公司,全身心處理工作。

并購案非常成功,大數據公司納入朗盛,無疑為公司版圖拼上了最後一塊拼圖,這是他事業上的裏程碑,可面對這項收獲頗豐的成功,陸明欽卻并未感到和從前一樣的滿足。

而是無盡的空虛。

他清楚是為什麽,但他不想思考,他害怕自己會改變一直以來的行為方式,陸明欽的人生光輝璀璨,不該為那一點不重要的因素偏移,好看的財報已充分證明他的選擇是正确的,他不該為一個錯誤的意外苦惱。

但面對陸貫中的催促,陸明欽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脫。

推脫次數多了,陸貫中終于找了上來。老陸總怒氣沖沖地沖進小陸總辦公室,砰得一聲摔上門,拐杖敲在陸明欽桌子上。

陸貫中冷斥道:“你究竟打算什麽時候處理觀棋,一直拖延,你知道會給朗盛帶來多大的風險嗎?”

陸明欽颔首:“我知道。”

“那為什麽不動手!”陸貫中狠狠敲拐杖,“怎麽,他是嫌棄給的不夠多?”

“不是。”

“那是什麽?如果錢不能解決,就想其他辦法,他只是個普通的beta,有的是辦法處理他。”

陸明欽沒有說話,罕見地沉默了。

陸貫中驟然眯起眼睛:“你心軟了,明欽。”

“我……”陸明欽揉了揉眉心,這幾天他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一閉上眼睛就是觀棋決絕的表情,他不得已道,“爺爺,觀棋救過我的命,他什麽都不要,只想留下那個孩子,我做不到逼迫他打掉孩子。”

陸貫中盯着陸明欽:“你在為你的心軟找借口。”

陸明欽沒有否認。陸貫中教養他長大,他們的思維路徑是相通的,他沒必要,甚至說無法欺騙陸貫中:“對,我心軟了。”

“那你打算怎麽辦?讓他生下來那個孩子?”

“是。”

“你想好需要承擔的後果了嗎?”

“我想好了。”陸明欽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向陸貫中敘述了他的打算。

聽完,陸貫中看了他兩秒,便起身離開了。

觀棋窩在沙發上,雙眼空洞,茫然地盯着前方,不停地啃咬指甲,趙姨端着碗,在他面前走來走去:“小棋,吃點東西吧,再不吃東西,身體會受不了的。”

觀棋搖頭:“我吃不下。”

在這棟房子裏,每一處都留存着他和陸明欽甜蜜的記憶,而現在,這些記憶正讓他變得焦慮和恐慌。這裏是陸明欽的地盤,到處都是陸明欽的人,他不得不無時無刻地思考,陸明欽會用什麽方法對付他,逼迫他打掉小流星。

觀棋捂着小腹,那裏傳來隐隐的墜痛,這讓他感到不安,保護孩子的本能讓他蜷縮起來,以減緩疼痛。

趙姨快哭了:“小棋,趙姨求你了,就吃一點吧,你肚子裏的寶寶也需要營養呀。”

提到寶寶,觀棋眼睛亮了亮,盯着碗思索片刻,接了過來。趙姨照顧到他胃口變化,做的酸湯面,很開胃,觀棋吃得很慢,卻也将一碗都吃了。

沉甸甸的胃壓着小腹,隐痛好像消失了,觀棋臉色好了些,朝着趙姨笑了笑:“謝謝您。”

趙姨撇去眼角的水漬,放下碗,輕輕坐在觀棋身旁:“小棋,你和我說,我能幫你做些什麽?”

趙姨心中滿是愧疚。

是她幫着觀棋接近陸明欽,以為觀棋能夠改變陸明欽,兩人能迎來一個美滿的結局,卻沒想到鬧到如此下場,還害觀棋受傷,她輕柔地拉住觀棋的手:“我不怕被少爺責怪,我本就到了退休的年紀,也該休息了。”

觀棋看着趙姨蒼老的手,感激道:“謝謝您,但……您幫不了我。”趙姨也不過一屆普通人,撼動不了陸明欽,就算幫她開了門,也擋不住門口駐留的保镖,最後也只會是陪着他一起受傷。

陸明欽說的對,普通人對他的确沒有價值,頂級alpha需要的永遠是實力相當的對象,那樣的人或許才有能力改變頂級alpha的思維,在他們璀璨而冷酷的人生中留下印記。

而他這樣的普通人,所有妄圖與頂級alpha建立鏈接的舉動,都只會是石頭對撞恒星,還未接近,就融化了。

觀棋沮喪地想:“總之,謝謝你,趙姨。”

觀棋的懂事讓趙姨更加難過,她環住了觀棋,輕輕拍打觀棋的肩膀,試圖用肢體語言安慰觀棋。

正當觀棋思索要不要先答應陸明欽,等去醫院再想辦法逃跑時,他聽到房門響了,伴随着“篤篤篤”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有人走了進來。

趙姨猛地站了起來,将觀棋護在身後:“老爺,玉先生。”

觀棋轉過頭,冷漠地看向門口出現的兩個身影,是陸貫中和玉鳴镝,一個矍铄,一個俊秀,他們是能撼動陸明欽的人,能在陸明欽生命印刻痕跡的人,總之,不是他這種普通人。差距從一開始就在向他展現,他卻遲鈍又笨拙,遲遲沒有發現。

觀棋看了二人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繼續望着前方。

攙扶着陸貫中的玉鳴镝眼底閃過一絲擔憂,沒作聲,扶着陸貫中,緩緩靠近觀棋。

陸貫中坐了下來,對着趙姨道:“小趙,你先回屋,我和觀棋有話要說。”

趙姨深吸了一口氣,眼睛一睜,沒有動,展開了雙臂,繼續護着觀棋。

“小趙。”陸貫中敲了敲拐杖。

觀棋伸手揪住趙姨的袖子,小聲說:“趙姨沒關系,你先回去吧。”

趙姨蹲了下來,順帶把空碗往茶幾邊緣處挪了挪,拉着觀棋悄聲說:“如果老爺要強行帶走你,你就摔碗,我幫你報警。”

觀棋點了點頭,趙姨才一步三回頭地回了保姆房。

盯着空碗看了片刻,觀棋心中一陣酸楚,就算觀晴和阿樂不在,他身邊依舊有關心他的人,讓他有機會喘息。觀棋強打起精神,慢慢坐正,對上陸貫中蒼老的雙眼,不卑不亢道:“找我有什麽事,如果是要我打掉孩子,免談。”

陸貫中挑了一下眉,和上次比,觀棋身上的怯懦居然消失了,本以為那是觀棋平凡人格的底色,現在看,倒是他輕視了。

陸貫中清了清嗓:“怎麽,給你這間大平層,商鋪,還有上千萬的撫養費,還嫌不夠多嗎。”

觀棋和陸貫中對視,絲毫不畏懼老人眼底的厲色:“這些東西我都不要。”

“呵,挺有骨氣,”陸貫中馳騁商場一輩子,什麽樣的談判沒經歷過,他笑了笑,繼續說,“剛才說的是你拿掉孩子能拿到的東西。如果你執意選擇留下它,不光進不了陸家的門,還要賠償違約金,你和明欽簽過婚前協議,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觀棋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我知道,我會賠償。”

“呵呵,以你的能力,搭上你肚子裏孩子的一輩子,都賠不起。”

觀棋的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絞緊,半晌說不出話。

陸貫中笑笑,神色又緩和下來:“你比明欽還小,我叫你一句小朋友完全沒問題。小朋友,我理解你這個年齡段會沖動上頭,年輕嘛,很正常,可你也得考慮未來的生活。背負巨額債務,且不提你自己,你的養父,你肚子裏的孩子,他們過得好麽。”

觀棋回答不了這個問題,他的心中被絕望填滿了,這些頂級alpha的話術都一樣,他在陸明欽那裏聽了一遍,在陸貫中這裏又聽了一遍,同樣的刺耳,同樣的清醒。

都在不停地提示他,不清醒的只有他一個人。

“你喜歡明欽,我第一眼就看出來了。不過小朋友,明欽真的值得你付出那麽大的代價嗎?”

“我不是為了他,我是為了我的孩子。”

“他不是孩子的父親嗎?”

觀棋無法反駁,因為這是不争的事實。

陸貫中輕輕拍打膝蓋,對着觀棋,笑得和藹可親,語氣卻冰冷至極:“你知道為什麽明欽選擇你聯姻嗎?”

觀棋茫然地眨了眨眼:“為什麽?”

“他從聯姻前就開始計劃并購,買入恒景地産的股票,暗示李泓景合作,在一衆omega當中選擇你,也是因為你是個beta,不能被标記,不容易懷孕,社會關系簡單,好操控拿捏。你以為算計是從你們離婚才開始的嗎?不,小朋友,從你們結婚前,算計就開始了。”

聽着陸貫中的話,觀棋眼底剛升起的光迅速黯淡了下去。

他想過無數個陸明欽選擇他的理由,卻唯獨沒想過這個,最簡單,最直白,也最殘忍。他以為他的心已經不會痛了,但錐心的疼痛依舊在他胸口蔓延開來,不停地下墜,牽扯到了他的小腹。

觀棋難耐地微躬着腰,用力按住了肚子。

陸貫中:“沒想到你肚子裏居然有了孩子,也算意外了。”

觀棋按肚子的手越發用力,冷汗從額頭上冒了出來,他用力咬住嘴唇:“你和我說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

陸貫中雙手握住拐杖,用力一砸,像個正在做出審判的法官:“我是來解決問題的,小朋友。既然你不願意打掉孩子,也可以生下來,我年紀大了,想看到孫子,即便是beta也沒關系。只是生下來後,孩子得送到陸家,你再也不能和這個孩子接觸,明欽未來會和小镝結婚,孩子得認小镝做爸爸。”

觀棋猛地擡起通紅的雙目,瞪了一眼玉鳴镝,又看向陸貫中,腹痛在迅速加劇,胃部不停地翻湧。他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冷汗從額頭上流了下來:“你是說,要我和我的孩子,斷絕關系。”

“是。”陸啓離開的教訓告訴他,當斷不斷,反受其害,陸貫中眼底閃過一絲狠毒,“這也是明欽的意思。”

這是陸明欽的意思?

陸明欽要逼着他離開小流星,讓小流星也像他一樣,孤零零地在陸家老宅,在沒有愛的環境裏長大?

陸明欽要逼着小流星,重蹈他人生的覆轍?

惡心和疼痛交雜着抵達頂點,觀棋踉跄着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沖向廁所,趴在馬桶上吐得撕心裂肺,把剛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原來從一開始,陸明欽選擇他,将他從平凡的生活中拽出來,再度扯入他厭惡的別墅,憎恨的李家,是為了借他最痛恨至極的血緣,完成他的計劃。

原來,所有人都在利用這段婚姻,李泓景、陸明欽、恒景,乃至朗盛的所有人,只有他當真了,真的以為是因為他特殊,陸明欽才選擇了他。

原來,原來!

原來只是因為他是一個beta。

他究竟做錯了什麽,只是因為他年輕,他幼稚,他是一個beta?

眼淚徹底模糊了觀棋的視線,他以為他的淚早流乾了,但心血依舊可以化作淚水,從狹窄的淚腺中擠出來,一滴滴滑落,一滴滴挖空他的心髒,留下一個巨大的空洞。

他不痛了,不會痛了,已經完全麻痹了,什麽感覺也沒有了。

玉鳴镝帶着趙姨沖進了廁所,他幾步跨了過去,抱住觀棋:“小棋,小棋!”

“不要……碰我,你要搶走我的……小流星……”觀棋虛弱地推他。

玉鳴镝哽了一下,用力抓住觀棋的肩膀,直視他:“小棋,冷靜一點。我不會搶走你的孩子,你救了端容,我還欠你一個人情,我會幫你離開。”

陸明欽不讓他見觀棋,他只能跟着陸貫中來。雖然圍剿恒景有玉家的參與,但他不知道,原來真相對觀棋居然這樣的殘忍。

觀棋眼中了無光彩:“真的?”

看着悲痛至極的觀棋,玉鳴镝的心也疼得厲害,擡袖替他擦去嘴邊的穢物:“真的,我不騙你,你先站起來。”

玉鳴镝扶起觀棋,beta太輕了,輕飄飄得像張紙,風一吹就散了,玉鳴镝溫聲道:“你先答應陸貫中去醫院做手術,中途我……”

忽然,趙姨指着觀棋,發出了銳利的尖叫:“小棋,血,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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