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8章 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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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身影

小皮卡停下,觀棋打開副駕駛,從車上跳下來,拉開後備箱背板,搬起泡沫箱往店裏走。

泡沫箱裏不光有黃油,還有保冷的冰袋,有些沉。觀棋一邊走,一邊用膝蓋頂一兩下泡沫箱,好拿得穩當一點。

可當他用肩膀頂後門,想要開門的時候,泡沫箱還是不可控地朝身側滑去。

“小心!”司機師及時出手,扶住了箱子。

觀棋扶住門,朝着司機感激地點頭,“謝謝您。”

alpha司機豪爽一笑:“客氣啥呀,你店裏還有人不,叫人出來一起搬吶。”

觀棋喊筱筱,她應答了一聲,竄了出來,拉着小車到跑到後門幫忙,司機師傅時不時搭把手,一後備箱的原料,其中重量比較大的,幾乎都由司機代勞。

為表謝意,觀棋請他進店休息,alpha也不客氣,掏出兩升裝的大茶壺遞給觀棋。觀棋給他換了新的茶,又加滿冰塊,alpha接過水壺一看:“謝謝啦,還是你們omega更貼心。”

筱筱壞笑:“您認錯了,我們老板是beta。”

“哎呦,”alpha大喇喇地撓了撓頭發,“看這事兒鬧得,我還以為這麽小這麽白的都是omega呢,對不住嗷。”

觀棋擺手,他身量的确和其他男性beta有差別,從小到大被當成omega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根本不會往心裏去。

alpha想了想,又說:“我看你這裏的甜品用料好,又衛生,我能買點不,我家小姑娘剛長牙,可喜歡甜食了。”

觀棋笑了笑:“您幫我們搬東西,我給您打個折。”

“那我可就不客氣啦。”

alpha嘴上說着不客氣,實則也沒挑幾樣,還都是一些價格不高的品類。結賬的時候,觀棋拍了拍筱筱的肩膀,筱筱立刻明了,轉頭從冰鮮櫃裏拿出一盒布丁,一并裝進袋子裏:“哥,你趕得真巧,我們今天有滿贈活動,送你個布丁,又軟又甜,最适合剛長牙的小姑娘。”

“哎呦,謝謝。”提及自家小姑娘,alpha來了曬娃勁兒,掏出手機,給觀棋和筱筱看照片,指着手機屏幕上白白胖胖,紮兩個沖天牛角辮的小孩兒道,“看,這就是我姑娘,是個小alpha,可有勁兒了,踹得她爺爺嗷嗷叫。”

筱筱笑着搭腔:“那大哥你可辛苦了,alpha孩子可能折騰了。”

“辛苦啥,不辛苦。辛苦的是我老婆,一個beta,能看上我這個糙漢,還給我生了這麽Duang大一個娃,”說道這裏,alpha猛地一拍大腿,“我老婆明天從外地回來,我得給他買個蛋糕慶祝一下。”

這下,大哥既不要打折,也不撿便宜的挑了,直接買走了冷鮮櫃裏最貴的巧克力蛋糕,提着蛋糕樂呵呵地離開了。

望着甚嚣塵上的皮卡尾煙,筱筱咂舌:“果然比起什麽光鮮亮麗的頂級alpha,疼老婆又愛孩子的好alpha才是稀缺資源,小棋哥,你說是不是?”

見觀棋不答,筱筱疑惑扭頭,發現他又在走神。

她用力推了推觀棋的肩膀:“小棋哥?小棋哥?又想什麽呢?”

觀棋恍惚了一下:“啊……是,你說得對。”

筱筱:……

不對勁。很不對勁。

筱筱斜眼偷窺觀棋,只見觀棋的手輕輕蓋在了小腹上,低頭盯着手背看了有一會兒,才放下去,轉身去冷庫整理材料。

觀棋蹲在地上拆泡沫箱,腦子裏卻想的都是alpha和筱筱的對話。

他不想自怨自艾,但情緒來了,又很難控制得住,原來alpha和beta可以修成正果,會幸福美滿,也會有漂亮又健康的寶寶。

他不知道怎麽形容這種感覺,一個他經歷過的,失敗的事情忽然在他眼前展現完滿的結局,然而因為失敗已經發生,它非但沒起到佐證的作用,反而用最簡單直白的方式,證明了他過去的可笑和荒誕。

愛和不愛,原來這麽明顯。

觀棋悄悄嘆了一口氣,端着一整條黃油,穩穩放在架子上。

不知第幾次,陸明欽被頭疼和腺體疼痛折磨至醒,緩緩睜開眼。

夜已深,他沒有開一盞燈,然而花江對岸,朗盛大樓經久不滅的logo燈投來的光線依舊讓他感到雙眼灼燒。

這裏是書房,毫無意外,他又窩在了落地窗邊的懶人沙發上。他的身體酸困異常,因為那個如野獸一般混沌的他全然忽略自身過長的身形,強迫自己蜷縮在沙發裏。

沙發上滿是眼淚,口水,又或是其他液體,經過他近半年的折磨,原本柔軟的布料結縷僵硬,布料縫合處也被他撕開,裏面的填充顆粒散得到處都是。

陸明欽坐了起來,借着窗外的燈光,像一個旁觀者一樣觀察一室狼藉。

房門半開,顯然是被他踹開,實木門上留下一塊凹陷;書架上的書被他盡數翻在地上,只有幾本他熟記于心,曾在beta手中停留過的擺在沙發旁;黑色書桌上鋪滿了紙,或完整或碎裂,卻無一例外地寫用狂草滿了他最不想面對的那個名字,與這這種混亂形成鮮明的對比,一只藏藍色的鋼筆,被安穩地放在筆架上。

陸明欽閉上眼睛,胸膛起起伏伏,許久,他離開書房,走向客廳。路過主卧,房門大敞,淩亂的床上堆滿了衣物,他習以為常,當沒看見一般繼續往客廳走去。

無一例外,客廳也是一片混亂,滿地的水漬和抑制劑試管碎片,陸明欽意識到,那頭野獸怕他再使用抑制劑,竟然把冰箱裏全部的抑制劑都砸碎了。

為了和他争奪身體的控制權,它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繞過玻璃碴子,陸明欽走向冰箱。折騰一晚上,他有些餓,他已經連續幾天都沒有正常進食了,因為他不想讓身體得到養分,不想滋養身體裏面的野獸。

打開冰箱,門上的營養劑盡數空蕩,陸明欽冷笑了一聲,雖然是失去理智的獸,但至少還知道找東西吃,不會餓死。

陸明欽取出手機,想打電話讓人送餐,卻發現手機開不了機,翻過手機一看,背板淺藍,不是他的。

是觀棋的。

自從觀棋走後,他再也沒有打開過這部手機。

陸明欽頭疼了一下,不耐煩地想扔開,手卻止不住地顫抖。最終,他還是将它輕巧地放在流利臺上,淺藍色的背板在純黑大理石臺面上分外紮眼,陸明欽移開視線,重新看向冰箱。

冰箱最內側,躺着一個和觀棋手機背板同色的盒子。

那只野獸打砸掠奪了冰箱裏的一切,卻唯獨沒有破壞它。

盒子進冰箱的時間不短,以至于陸明欽快忘了它,心底好奇究竟是什麽,能讓那頭野獸也退避三分,細心呵護。

陸明欽端着盒子,走向島臺,在一片狼藉中拆開淡粉色絲帶,開盒子的時候,他的動作不自覺地放輕,小心捏住蓋子一角,緩慢掀開。

四枚酥皮撻展現在他眼前,他的視力極好,黑暗中也能看得清晰。在冰箱裏放了放了很長時間,酥皮撻上的鮮花花瓣已經枯萎,萎靡地趴在上面;原本酥脆翻卷的塔皮也變得軟榻,表面糊着一層潮濕的水汽;同時散發出一股不不太美妙的冰箱味兒。

陸明欽該扔掉他們,但他猶豫了,他已經分不清,究竟是他,還是身體裏的那頭野獸在低吼,不停地告訴他: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們就能得到安慰,得到解脫。

他曾殘忍丢掉,又拼了命想找到的味道,就在這幾枚酥皮撻裏。

陸明欽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胸口傳來劇烈的疼痛,比腺體疼,頭疼猛烈一萬倍。

這一瞬,陸明欽要疼死了。

為什麽,只是一盒點心,為什麽他的心這麽疼?

疼痛讓他晃神,只是一瞬,他體內的野獸就接管了他的身體,毫不猶豫捏起一枚潮濕的酥皮撻,用力塞進他口中。

頃刻間,溫和的甜意占據了他的口腔,安撫了那頭野獸,也安撫了陸明欽。在早已返潮的酥皮下,他嘗倒了令他無比懷念的氣味,一股極其微弱的,清香酸澀的檸檬草香氣,是他反複求索,卻又求而不得的氣息。

用餐禮儀,儀态,陸明欽統統顧不上了,他抱着盒子,将四枚酥皮撻吃盡,連盒子裏的碎屑都不想錯過。

他的眼淚溢出眼眶,他在哭,可為什麽,明明會哭的只有那頭野獸,每晚抱着觀棋留在這裏的東西哭個不停。

為什麽?究竟是誰在哭?

為什麽哭,為誰在哭。

他在懷念一個人,一個被他傷透了心,他這輩子都對不起的人。

不是懷念,不是懷念。

是思念。

是無法克制的思念,以至于他可以抵抗原自ao的本能,去選擇一個beta。

那個beta是誰?

恍惚許久,陸明欽終于意識到了。

從始至終,他和那頭野獸都是同一個人。

是他以理智之名,拒絕面對對觀棋的喜歡所滋生的癫狂欲念。

他喜歡觀棋,喜歡得快要死了。

觀棋把蛋糕點心搬上車,合上後備箱,上了駕駛座,對筱筱道:“上車。”

他年初考的駕照,拿了證就買了輛二手五菱mini,上路次數屈指可數,老司機曾長樂在會坐他副駕駛,如今老司機工作忙碌,沒人陪同上路,這輛車就被他暫時閑置了。

而筱筱大一就領了證,剛好持證過三年,至于駕齡……她站在原地,一臉猶豫:“小棋哥,你确定讓我坐你副駕駛?”

觀棋;“你不是拿滿駕照三年,駕齡也兩年有餘了嗎。”

筱筱默了默,心底不住地吶喊,她在吹牛啊!她根本就沒碰幾次車,第一次開車和最後一次開車中間間隔兩年,這算駕齡兩年嗎?

觀棋看了一眼時間:“快點,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筱筱咬了咬牙,豁出去了,連滾帶爬上了副駕駛。

好在觀棋開車和本人性格一樣老實,能讓則讓,絕不紅臉。遇見暴脾氣的司機也只是放下玻璃,朝對方露出一個腼腆羞澀的笑容。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觀棋一笑,對面立刻沒了脾氣,甚至願意主動讓道。

就這樣,一路上沒出什麽岔子,穩穩當當抵達目的地。

別墅群區在半山,進出需要門禁。好在單麗思提前打好了招呼,安保看到觀棋的車牌號,就擡杆放小mini進了小區。

筱筱沒見過此等陣仗,一路上戰戰兢兢,左右觀望,各家別墅車庫停的都是她叫都叫不上來的牌子貨,越看,越覺得觀棋開着比觀光車還小的水藍色mini穿梭在別墅群的情景離譜又抽象。

和陸明欽出入這種地方多了,觀棋見怪不怪。停好車,解安全帶的時候,他轉頭看到了呆滞的筱筱:“你緊張什麽?”

筱筱上下牙打顫:“我以為單阿姨只是一般有錢,現在看,這種別墅說買就買,單阿姨肯定比一般有錢還有錢。”

要是讓筱筱知道單麗思就是陸明欽的母親,小姑娘不得上天。觀棋笑了笑,伸手給她按開安全帶:“不是你要鬧着來的嗎,下車。”

“我後悔了。”

觀棋斷然:“後悔什麽,快下車!”

筱筱脖子一縮,嘤得一聲跳下了車。

單麗思早注意到兩人,迎了上來,和他們一起搬保溫箱,筱筱吓了一跳,戰戰兢兢道:“單……單阿姨,放下吧……我搬,我搬就好。”

單麗思蹙了蹙眉,望着筱筱僵硬的背影,轉頭問觀棋:“這孩子怎麽了?”

觀棋:“被您的鈔能力吓到了。”

單麗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引着觀棋和筱筱進了別墅,庭院裏,泳池旁,碧綠的草坪上布置着長桌,上面擺着各色水果冷盤,奶酪鮮肉,自然少不了好酒。

筱筱指着桌上的酒目瞪口呆:“那那那那那瓶酒比我家一套房一年的房費還還……還貴……”

單麗思湊上來:“筱筱一會兒多喝兩杯,要是喜歡,走的時候再拿兩瓶,那個酒莊我投資的,地庫裏還有很多瓶,年份任你挑。”

筱筱震驚:“謝謝單阿姨,今天我真是長見識了。”

觀棋往廚房送東西的時候碰到了趙姨,一看到他,趙姨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小棋,總算見到你了。”

觀棋和抱住趙姨,鼻子發酸,小聲說:“趙姨,我也很想你。”

那天,趙姨看到他褲子上的血,吓壞了,慌慌張張跟着玉鳴镝去了醫院,在得知觀棋肚子裏的是空孕囊後,玉鳴镝就幫她辦了退休,并叮囑她要咬死觀棋是流産,絕不能讓陸明欽知道觀棋懷的是空孕囊。

趙姨深知玉鳴镝是想幫觀棋報複陸明欽,忙不疊答應,随後就回了老家。直到上個月單麗思又聯系上了她,問她想不想見觀棋,趙姨毫不猶豫就跟着來了。

看觀棋過得不錯,趙姨的眼淚一時沒止住。她實在對不起這個孩子,讓這個他受了那麽多苦,抱着觀棋一直念叨對不起。

觀棋輕聲安慰趙姨:“沒關系,都過去了,您看我現在,過得挺不錯的。”

趙姨擦去眼淚,又問了兩句近況後,就招呼觀棋放心去玩,不用管她。單麗思也來了,笑着拉走他:“小棋,你快去看看筱筱吧,沒個認識的人,她現在在瘋狂地找地磚縫呢。”

随着附近鄰居帶着禮物,一個個登門,人到齊了,聚集開始。不似陸明欽帶他參加的商業聚會,這場聚會完全是私人性質的,加之主人單麗思悠閑的氣質,整體氛圍也更加放松。

筱筱性格外放,很快就和附近的年輕人打成了一片,幾杯酒下肚,她紅着臉接受了一位女性omega的邀請,在那位omega的引導下,笨手笨腳地晃進了草坪中央,随着音樂一起跳舞。

觀棋開車來的,不能喝酒,便坐在不遠處的角落裏喝茶。

很快,一位高挑英俊的alpha湊了上來,撲面而來一股杜松子的清香。這位alpha量級不低,單信息素的味道很溫和,不令人生厭,他笑着朝觀棋伸出手:“可以請您跳一支舞嗎?”

觀棋有些驚訝,他不清楚這位alpha怎麽看到他的,連忙擺了擺手,紅着臉說:“不好意思,我不會。”

杜松子味道更濃了些,alpha勾唇:“沒關系,我可以教您。”

正當觀棋糾結如何拒絕的時候,單麗思走了過來,她輕拍alpha的肩膀,搖了搖頭,alpha了然,向兩人笑了笑,就轉身離開了。

單麗思拉過一張凳子,坐在觀棋身旁,指尖點了一下alpha的背影:“小棋對那款的不感興趣呀。”

觀棋抿着嘴:“單阿姨,您別拿我開玩笑了。”

沉默了一會兒,單麗思壓低聲音問他:“小棋還沒從……走出來嗎。”

觀棋沒有說話。

感情這種事情,要是能做到說走出來就能走出來,天底下關于的愛恨情仇的故事得少一半。有時候觀棋恨不得找個能删除記憶的方法,一鍵清除所有關于陸明欽的記憶,免得他煩惱。

單麗思小心翼翼地開口:“能和阿姨講講,你和明欽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觀棋輕飄飄地說:“阿姨,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不要再提了。”

單麗思咬了咬唇,輕輕搖晃手中的酒杯:“小棋,如果我要說,明欽也沒走出來,你會相信嗎?”

觀棋擡眼看了一下單麗思,也只是一眼,就重新低下了頭。

他不相信。

他如何相信陸明欽那種冷酷無情的頂級alpha,會陷入一段自開始就充斥着利益和算計的婚姻。

“我知道你大概不會相信,”單麗思嘆了一口氣,“但我也沒說謊。明欽病了,病得很嚴重,他的信息素和腺體發生了強烈的排斥,無時無刻不在攻擊他自己的身體,已經嚴重到了腺體退化的程度。觀棋,你知道橋本病嗎,在這麽繼續下去,明欽的腺體要廢了。”

觀棋頓了一下,眼神閃爍起來。雖然知道陸明欽生病,但沒想過,居然病得這麽嚴重。

信息素參與身體的代謝運轉,尤其對ao兩性,腺體尤為重要,更不要提s級的omega或alpha,腺體一旦損傷,評級降低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對身體機能和生育能力的影響,可謂牽一發而動全身。

單麗思捕捉到觀棋的動搖,繼續道:“明欽不願告訴我真正的病因,但我那天去了花江,你們曾經一起住過得地方,我看到他在收集你使用過的東西,在完全無意識地情況下。我猜測,他的真正的病因——是你。”

山傴~息~督~迦5

觀棋恍惚了一下,但很快就清醒了過來:“不可能,單阿姨。”

“小棋……”

“我只是個beta,沒有信息素,也不可能影響他,”陸貫中曾說過陸明欽選擇他的理由,但觀棋不想道出他們婚姻的真相。對單麗思展示陸明欽的殘忍,無疑是對她的二次傷害,觀棋冷靜地說,“能影響alpha的,只有omega的信息素,您不如找找更适合他的omega輔助他治療。”

“明欽他……找過了,但沒有用”

觀棋輕笑:“那就再找其他的吧,我只是個beta,沒有信息素,愛莫能助。”

比如玉鳴镝,他們現在還沒有解除婚約,何必把疾病的矛頭對準他呢?

單麗思微微喘息:“可……我聽說明欽為了你,曾在發情期拒絕了omega。”

“那可能只是個意外。”觀棋聲音很低,卻冷靜又果斷,“或者那個omega等級太低了,配不上他。”

不單是李淩等級低,而是一旦标記了李淩,陸明欽擺脫李泓景就不是和他離婚那麽簡單了。不是所謂的愛讓陸明欽選擇了他,而是利益權衡後的結果。

說到底是因為他只是個beta,不能被标記,上就上了,連懷孕都只是懷了個空孕囊。多省事兒啊,觀棋不禁自嘲地想,連a級omeg息素都不會讓易感期的陸明欽做出錯誤決策,憑什麽肖想他這個普通的,連信息素都沒有的beta會影響陸明欽呢。

單麗思還想說什麽,但看到觀棋眼底的失望和決絕,單麗思輕聲說了句“抱歉”,在她起身時,觀棋小聲地說:“我沒有責怪您,只是以後,還是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單麗思失落地垂下頭,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昆城的夏夜清涼,觀棋一個人坐在角落裏,望着草坪中央成雙成對的人,卻感受到了一種孤獨的寒冷,從腳慢慢攀升至頭頂,直到将他整個人浸透。

宴會結束,賓客對觀棋的點心贊不絕口,但觀棋都沒往心裏去。筱筱喝得有些多,抱着空酒瓶不撒手,觀棋哭笑不得,費勁吧啦地把她抱上副駕駛。

臨走前,單麗思帶着趙姨親自來送他,溫柔的omega拉住他的手:“今天的話,是阿姨唐突了,你不要往心裏去。就算和明欽離婚了,你也一直是我的朋友,随時都可以來玩,來看趙姨。”

“我會的,謝謝您。”觀棋笑道。

回到鎮子上,觀棋先送筱筱回家。筱筱爸爸一直向他道歉,觀棋擺手表示不在意,又給筱筱放了一天假,宿醉會頭疼,讓她明天好好休息。

他本來打算直接回公寓,怎料曾長樂打來電話,叫嚷着還要帶一套西裝,觀棋問他在哪兒放着,曾長樂大言不慚:“不知道,好像被我落在久樂了。”

觀棋無語,又開着車返回久樂。

想着應該會很快,他就把車停在前門,從大門進的店鋪。沒開燈,觀棋打着手電上了樓,按照曾長樂的描述,他從衣櫃裏找到了皺皺巴巴的西裝,打算帶回公寓熨燙一下。

挂了電話,觀棋提着衣服下樓,順便檢查了一下收銀臺,确認沒什麽問題後,才轉身朝大門的方向走去。

剛一轉身,觀棋就愣在了原地。

一個身形高大的人立在門前,昏黃的路燈打在他身上,背着光,觀棋看不清他的臉,可山一樣龐大的影子黑黢黢的,直直蓋在觀棋身上,輕而易舉地吞沒了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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