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藥

觀棋打了一個冷戰，沒有開口，更沒有貿然上前。

旅游區人員密集，魚龍混雜，他不敢賭外面的人究竟只是好奇的路人還是心懷不軌的家夥，于是觀棋不動聲色，返回櫃臺，找了一把備用的U形鎖，朝着大門方向靠近，他可以從裏面鎖上門，之後再報警，從後面離開。

當他走近，在看清玻璃門外人的一瞬間，觀棋徹底僵在了原地。

苦苦纏着他記憶中的人走了出來，近一年未見，alpha瘦了不少，原本就線條淩厲的臉頰變得更窄，兩頰都陷了下去，眼眶微凹，眉骨陰影變得更深邃，襯得如寶石般的雙目愈加難以琢磨。

可除此之外，這個alpha依舊整潔清爽，耀眼奪目，令人無法移開目光。

站在alpha的陰影下，觀棋連門都忘了鎖，以至于alpha推開玻璃門徑直走來進來，薄風衣下擺在夜風中拉出一條弧線，發出篩篩輕響，觀棋才恍然回神，提着U形鎖後退一大步。

陸明欽定定地望着觀棋。或許是在昆城待久了，觀棋的皮膚深了一度，也更結實了，而面對他時獨有的腼腆和羞澀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飾的警惕。

陸明欽心裏窒得厲害，而觀棋向後退的動的動作更令他受傷，他停下了腳步，張了張口，終究是一句話也沒說。

觀棋的心髒在劇烈的跳動，說不悸動都是假的，陸明欽站在眼前，過去那些美好的，虛假似幻的，痛苦的回憶在頃刻間湧了上來，他倍感煎熬，他以為自己在慢慢走出來，所以不想面對這個男人，連單麗思友善的交談都不想聽，而現在，陸明欽就這樣出現在了他面前，殺他個猝不及防。

觀棋臉色蒼白，他不想自己的情緒再被陸明欽帶着走，努力平穩呼吸，冷靜地說：“你來做什麽。”

陸明欽頓了一下，幽幽地看觀棋：“我想來……看看你。”

觀棋血液倒湧，盡數朝大腦奔騰，在等待陸明欽的那段時間，他是多麽想親耳聽到陸明欽說這句話，而那時他等來的是什麽？現在聽到，只覺得可笑，觀棋閉上眼睛：“現在你看到了，你走吧。”

陸明欽愣了愣，在他眼裏，觀棋冷靜極了，既沒有疑問，更沒有責備，仿若他就是一個不甚重要的陌生人，陸明欽的心髒被一雙大手攥緊了，不可控地又朝着觀棋邁了一大步：“我……”

觀棋接連退了好幾步，後背抵上收銀臺，攥緊手中的U形鎖：“你別過來。”

“好，”陸明欽按捺住靠近的沖動，生生停住了腳步。他拼了命地聞嗅，想聞到一點觀棋的氣息，但他上飛機前打了大量的抑制劑，就是為了見到觀棋時不會犯病，加上腺體功能退化，他的感知也出現了一定程度衰退，他在這個距離根本捕捉不到beta淺薄的信息素，陸明欽的內心十分煎熬，卻還是順着觀棋的意思道，“我不靠近你，你也別走，好不好？”

觀棋沒有答應他：“你怎麽找到這裏，單阿姨告訴你的？”

“不是。”想碰的人近在眼前卻觸摸不到，陸明欽難耐的踱步。母親從未向他透露觀棋任何消息，甚至連他的聯系方式都屏蔽了，只給他送了一盒點心，是他按照點心盒背後的店鋪名稱找了過來，他明白單麗思的良苦用心，因為這才是重新靠近觀棋最好的方式。

陸明欽深吸了一口氣，勾起一抹誠意十足的笑容：“是我自己找來的，你做的甜點很好吃。”

說完，他期待地看着觀棋，但觀棋低着頭，沒有說話，這讓陸明欽有些失望，他再接再厲：“我一直想來找你……”

“陸明欽，”觀棋猛地擡起頭來看他，“如果你真的想來找我，就不會過這麽長時間才來。”

陸明欽慌了，觀棋反而徹底冷靜了下來：“找一個人對你而言不是難事，如果這麽長時間依舊沒有付諸行動，那只有一個解答，你沒有那麽想見我，否則這一年裏你不會公開和玉鳴镝約會，更不會和他訂婚，但你還是做了。”

聽到觀棋這樣說，陸明欽心間劇痛，劇痛之餘，是無法驅散的心虛，觀棋說得對，他的确嘗試過用重新回到正軌上，但他失敗了，但他現在意識到觀棋對他很重要，沒有觀棋他就會死掉，難道這還不夠嗎？

陸明欽再也忍不住了，他一個健步沖向觀棋，用力将他扯入懷中。

觀棋身體猛地一抖，開始劇烈掙紮，不停地推搡身前的alpha：“陸明欽，你放開我！”

“不放！”陸明欽用力固住懷中的人，拿出了他最誠懇的語氣道，“觀棋，我喜歡你，跟我回去吧。”

懷中的人停止了掙紮，陸明欽一陣狂喜，觀棋聽到這句話終究還是會動容，觀棋還是喜歡他的，他只是來的晚了一些，他還有機會。陸明欽被抑制劑冰封的犁鼻器在逐漸恢複工作，他按住了觀棋的後頸，借着姿勢，鼻尖貼上了beta的後頸，試圖從那裏獲取一點檸檬草味的慰藉。

他不停地聞嗅，高挺的鼻尖将觀棋柔軟的後頸按出一個淺坑，只待抑制劑失效，嗅覺恢複的瞬間，就要将檸檬草的香氣全數卷入胸膛。

他太思念這個氣味，更思念這個氣味的主人，只要觀棋接受這份喜歡，他就會立刻帶觀棋回花江，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給觀棋，讓觀棋過上權貴出身的omega都豔羨的生活，他想要什麽，他都會給，只要觀棋能留在他身邊。

從出生至今，他從未如此喜歡過一個人，以至于可以為了他暫停他頂級alpha的人生道路，轉頭去找一個再普通不過的beta。

喜歡喜歡喜歡，他喜歡檸檬草，他喜歡觀棋！

可觀棋忽然道：“陸明欽，你不要再騙我了。”

“什麽？”陸明欽睜大了雙眼。

觀棋微微發顫：“你告訴過我，不要做無用的事。現在找到我，又騙我，是因為我對你又有用了嗎？”

“我沒有騙你，”陸明欽的心快碎了，“小棋，我真的喜歡你，記得我們一起度過的發情期嗎？我推開了李淩，堅定地選擇了你，自那以後我的腺體就開始排斥所有的omega，沒有你，它快要廢掉了。”他的軟肋，他的弱點全在觀棋手中，承認這些這對于一個s級alpha來說和已極近侮辱，難道這都不能證明他的喜歡嗎？

不提發情期還好，一提發情期，觀棋只覺得他獻祭一樣的行為十分好笑，他冷道：“這就是你來找我的原因嗎，因為你病了，需要我給你治病。”

陸明欽終于意識到了，他慢慢松開觀棋，與他對視：“你不相信我？”

觀棋眼底盛滿了破碎的靈魂：“你要我怎麽相信你。”

這句平淡卻又充滿質問的話語頃刻劈開了陸明欽的胸膛，疼痛快讓他裂成兩半，抑制劑也在此時失效，陸明欽聞到了他朝思暮想的檸檬草。

還有一股陌生又濃郁的alpha氣息，杜松子味兒的，又苦又臭，死死纏着檸檬草，陸明欽眼中瞬間充滿血絲，他顫了顫，視線下移，看到了觀棋懷中的西裝，寬大厚重，一看就不是觀棋的尺寸。

他緊了緊牙關，兩頰凹陷的更厲害，颞區不停地鼓動，眼底的癫狂抑制到了極點：“你不相信我，是因為你有了新的alpha了？”

觀棋垂下了眼眸，抱緊了懷中的衣服，他不想面對陸明欽。

面對他，就像在面對自己不堪的過去，對陸明欽有用如何，沒用又如何，觀棋已經不在乎了。人會畏懼疼痛，會吃教訓，他從陸明欽這裏得到了傷痛，于是不想再受傷。

“和你無關，你走吧，”觀棋說着，伸手推開陸明欽，“病了就去看醫生，別再來找我。”

他将門鎖放在收銀臺上，走到門口，推開大門，鈴铛在寂靜的夜中響了一下，觀棋小聲說：“請你離開，這裏不歡迎你。”

這一瞬間，瘋漲的怒意壓垮了陸明欽最後的理智，抑制劑徹底失效，他勉力壓制的獸欲不斷膨脹，他的beta不光被別的alpha侵占了，還為了別的alpha趕他走！陸明欽一個箭步沖向觀棋，揪着他的後頸處的衣領，将他拖回店內。

鈴铛再度叮鈴作響，觀棋發出了驚恐的尖叫，陸明欽卻充耳不聞，他扯掉觀棋懷中的西裝，随手扔在地上，脅着觀棋上了樓。他在店門口站了很久，觀棋是從樓上取的這件西裝，樓上就是那個陌生alpha的巢。

他要标記、侵占、掠奪，他要在那個alpha的地盤奪回他的beta！

上了樓，陸明欽一把将觀棋扔在拼布沙發裏，擡腿橫跨過茶幾，用力壓在觀棋身上：“那個alpha呢？他去哪兒了？你和他住在這裏對不對，他怎麽會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裏呢？”

“陸明欽！”濃到刺鼻的硝煙氣如解壓般瞬間擴張，占據觀棋的鼻腔，他害怕極了，不住地拍打陸明欽的胸膛，“你放開我！”

陸明欽一手箍住觀棋的兩只手腕，一把拉至頭頂，望着無法掙紮的觀棋，陸明欽心底痛極了，又暢快極了。他終于找到了他的beta，信息素淺淡也沒有關系，他有的是辦法榨出那股朝思暮想的檸檬草的香氣。

陸明欽捏着觀棋的下颌，用力吻了下去。

他的，他的，觀棋只能是他的，beta又怎麽樣，只要一直标記，就會一直是他的，陸明欽地掃蕩觀棋的口腔，從中攫取他日思夜想的香氣，陸明欽松開觀棋的下颌，手掌繞到他後頸，不停地揉捏觀棋萎縮的腺體，逼迫觀棋釋放更多的氣息。

沒有咬痕，氣味也是純淨的，他的beta還是乾淨的，這讓陸明欽心中稍好受了些。

觀棋咬了他一口，咬出了血，陸明欽就像沒有痛覺一般繼續吻觀棋，甚至吻得更用力，陸明欽恨不得将舌尖溢出來的鮮血全數送進觀棋的喉嚨，就好像觀棋吞下他的血，就再也不能離開他似的。

沒多久，他嗅到了更濃的檸檬草的氣息——從觀棋眼中落下的溫熱液體。

陸明欽愣了一下，抽離開來：“小棋？”

觀棋雙眸空洞，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霧氣，霧氣化成水，沿着內外眼角延伸的方向往下落。陸明欽心疼壞了，卻又舍不得放開觀棋，他病态地一點點舔去觀棋臉上的、眼角的淚水，檸檬草的酸和眼淚本身苦澀挂在他的舌尖，久久不舍得吞下。

嘗到了眼淚，陸明欽才茫然：“你哭了，為什麽哭？”

觀棋疲憊地閉上了眼睛：“陸明欽，我不欠你的，為什麽總要這樣對我。”

陸明欽呼吸瞬間滞澀，他僵住了，理智瞬間回籠，大腦也開始轉動，周遭除了黃油和檸檬草的香氣，根本沒有其他alpha的氣息，而觀棋身上的陌生alpha氣息，也早在他溢出的硝煙中消散了。

他都做了什麽？陸明欽慌了神，一下又一下地親吻觀棋臉頰：“對不起，小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他瘋了，癫了，心痛得快要死了。

“放開我。”觀棋輕輕抽泣。

陸明欽趕忙松開觀棋，beta始終沒有睜開雙眼，抽泣了一會兒，才小聲說：“陸明欽，你走吧，求求你了。”

和陸明欽每多呆一秒，觀棋就會想起曾經的愚蠢，他居然喜歡上了這樣一個人，理智時冷酷、殘忍，犯渾時又瘋得像一只野獸，而吸引他的，他喜歡的溫柔一面，又偏偏是這個alpha僞裝出的假象。

他終究只是被假象蒙蔽了雙目。

陸明欽顫聲，還想再解釋：“小棋，我……”

觀棋睜開了雙眼，看向alpha，眼神中盡是冰涼：“你就是個混蛋，陸明欽，我現在不想聽，也不信你說的任何話，閉上嘴滾吧。”他既是在罵陸明欽，也是在說他自己。

觀棋，你真是個笨蛋。

一瞬，陸明欽害怕了，他真切感受到了觀棋的厭惡，他深吸了一口氣：“對不起，今天是我的錯，我覺得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改天我再來看你。”說罷，陸明欽幾乎是慌不擇路地離開了。

觀棋不知道那天他是怎麽回到公寓的，他也顧不上曾長樂熨燙的西裝，觀棋一個人鑽進被子裏，抱着枕頭大哭了一場。

但他和以前不一樣了，有了心儀的事業，轉移注意力就會快很多。聚會上的點心吸引了不少有小型聚會需求的客戶。客戶出手大方，出品量不大，一周固定有個兩三單，雖然忙，但還在觀棋的承受範圍內。

制作頻率上來了，筱筱的手藝迅速進步，開始着手準備西點證書的理論考試，筱筱拍着胸脯向觀棋保證：“趕這個月月底，我一定能持證上崗！”

觀棋笑了笑，給筱筱批了一周的假，讓她好好複習。

這一周的時間，觀棋沒再見到陸明欽，正當他以為alpha就這樣從他的生活中離開時，他接到單麗思的電話。

她輕聲細語地詢問觀棋：“小棋，明欽他……是不是去見你了？”

觀棋舉着電話，極小聲地“嗯”了一下。

“我就知道，”單麗思嘆了口氣，“老陸聯系我，說明欽從療養院跑了，也不知道人去了哪兒，我一想，大概是去找你了，你這兩天有見他嗎？”

“沒有。”

單麗思嘟囔：“這孩子，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不懂事。現在治療停了，也不知道他的病又會變成什麽樣……”

觀棋想到那晚陸明欽的反應，猶豫了一會兒，才小聲問她：“那個病，會導致行為不受控制嗎？”

單麗思明顯的頓挫了一下，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響，過了一會，單麗思才說：“激素混亂的确會導致行為失控……小棋，你是在關心他嗎？”

觀棋閉了閉眼，果斷道：“不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單麗思才低聲說：“小棋，你和阿姨說實話，你們是不是起沖突了。”

觀棋怔了一下，又垂下了眼睛：“沒有，我們只是說了些話。”

單麗思小聲問：“那你有沒有怪他？”

觀棋長籲了一口氣，面對陸明欽，他不想再愛，沒有原諒，也不想責怪，只剩深深的疲憊，他答非所問：“我不會和一個病人計較，他要是聯系您，讓他好好接受治療。”別來找他了。

說完，觀棋挂掉了電話。

單麗思看着通話結束的界面，擡頭用力瞪向病床上的陸明欽：“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欺負小棋了？！”

陸明欽靠坐在病床上，垂着腦袋，眼底青黑濃集，他看着手背上的點滴針，半晌沒有說話。

醫院聯系她，她立刻就趕了過來，打電話也是幫陸明欽探口風，結果剛才他還想搶她的手機！對上這樣的的滾蛋兒子，單麗思一口氣險些沒上來，剛要指着鼻子罵他，醫生就帶着體檢報告進了病房。

單麗思站了起來，瞪一眼陸明欽，又看向醫生：“情況怎麽樣？”

醫生：“結合他上次的檢查結果來看，數據的确有所好轉，很奇怪，你最近有接觸過什麽？”

陸明欽頭也不擡：“我老婆。”

醫生：……

單麗思打了一下陸明欽的肩膀：“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怎麽和你爸一個德行。不好意思啊醫生，是前妻。”

醫生：……

随即醫生撇了一下嘴，見怪不怪，淡定道：“那基本可以确定，他信息素失控的原因在心理上。婚姻裏有什麽問題雙方要溝通嘛，別動不動就離婚，看，離出問題了吧……”

整個過程，陸明欽都一直低着頭沒有說話，直到醫生離開，他一個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擡手撥掉插在手背上的針頭。

單麗思急了：“唉，你去哪兒呀？”

“我去找觀棋。”陸明欽披上外套，轉身就要走。

單麗思揪住了他：“小棋不想見你，你不是上趕得找罵嗎。”

陸明欽胸口一滞，深吸了一口氣，面對母親，他勉強提起耐心：“媽，您也看到了，我現在離不開觀棋，他能治我的病，是我的藥。我喜歡他，人明明近在眼前，卻不讓我去找他，比殺了我還難受。”

單麗思立馬心軟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既不希望觀棋難過，也不想看到陸明欽一天天萎靡下去。本想提前來昆城，她想幫陸明欽做個能緩和兩人關系的橋梁，卻發現有些問題，還是需要當事人自己去面對，去解決，尤其在這兩人都不願和她說實話的情況下。

陸明欽用懇求的語氣說：“我們離婚是我的錯，我會彌補觀棋，我只求您不要乾涉這件事，讓我們自己來解決，好嗎？”

單麗思松開了手：“那……對小棋好點。”這已經是她第二次對陸明欽說這句話了，希望他能聽進去。

陸明欽眼神暗了暗：“我會的。”

他會對觀棋好，只要觀棋需要，可就算觀棋不需要，也不能離開他。他會用盡一切辦法，讓beta回到他身邊。

不擇手段。

觀棋又訂了一批原料，下午送達。

訂單量攀升，觀棋訂原料的頻率也高了起來，上次的布丁讓他和那位alpha司機打好了關系，每次送貨，大哥都會幫他搬東西，走前還會順帶買點甜品，說什麽也不要折扣了。

“一次是交際，次數多了就成占便宜了不是。”大哥笑意豪爽，“我老婆說了，你家的巧克力蛋糕真好吃，讓我每次來送貨就捎一塊帶回去。搞得我就盯着你的消息，看你什麽時候聯系我送貨，我一腳油門，八百裏加急，立刻趕到！”

大哥的一席話，讓籠罩在觀棋胸口的憋悶消失了，他偷偷給大哥的袋子裏又塞了一個布丁，才拉着小車去後門搬貨。

小推車上壘了四大袋低筋粉，為保持平衡，避免面粉從小推車上掉下來，觀棋轉過身，雙手拉着手推車倒着走。

他時不時回頭看兩眼，後門前有個小斜坡，确認小推車的前輪對準斜坡後，觀棋用力擡前輪，上了一半的坡，後輪磕了一下，有袋面粉還因震蕩，從板車上滑了下去，壓在板車尾部，在斜坡處形成杠杆，板車順勢翹了起來。

板車一翹，剩下的面粉也得遭殃，觀棋趕忙用力往下壓，結果因為身體太輕，險些跟着板車一起翹了來，眼看着要栽跟頭，不遠處的司機大哥吓得立刻拔腿往過趕。

剎那間，從觀棋身體兩側伸出一雙寬大結實的手，一只攔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幫他穩穩按住了板車，帶着他，又拉着車，一下子就上了斜坡。

觀棋松了一口氣，剛想轉身對身後人道謝，沒想到環着他腰的手非但沒松開，還又收緊的趨勢。

瞬間，他熟悉的，帶着木質暖香的硝煙氣也飄了過來。

觀棋仰起頭，正對上了陸明欽碧綠色的雙眸。

司機大哥也趕來過來，看着環抱着觀棋的陸明欽，他愣了一下，疑惑挑眉：“這位是？”

“陌生人。”

“他老公。”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