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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房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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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房東

經工作人員一提醒,觀棋心下一涼,他現在腦子裏只剩一個人,就是陸明欽。

昨晚的争執中,他既沒有答應陸明欽複婚,更沒有答應陸明欽一起住,陸明欽可能會因為這個找久樂的麻煩。

這一瞬,觀棋怒火攻心,他以為陸明欽買下門面,威脅久樂搬遷已經是最無恥的手段了,沒想到下限還能更低,居然在物業這裏給他下絆子!是了,一個絞盡腦汁用假結婚假深情哄騙所有人的alpha能有什麽底線!

觀棋氣得險些背過氣,他要求物業盡快恢複供電,得到否定答複後,觀棋怒氣沖沖地返回久樂,筱筱問他發生了什麽事,觀棋不想把她牽扯進來,只說物業要錢,故意找麻煩。

筱筱聽完也很氣憤:“這群混蛋,屁大點權力就胡作非為!”

“筱筱,今天應該沒辦法正常營業了,你先回家,”觀棋掏出手機準備報警,聯系城管,他鎮定地說,“等我消息,處理完再通知你來上班。”

筱筱搖搖頭:“我先陪着你吧小棋哥,看今天來的那三個可不是什麽善茬兒,萬一他們再找上門來,我怕你一個人會吃虧。”

觀棋對着筱筱感激一笑。

警察和城管來做協調,物業嘴上答應立刻供電,卻在警察和城管離開後不久又斷了電。觀棋聯系物業,物業居然說是線路出現問題,今天要下班了,明天才能檢修。

筱筱急得快哭出來:“這群人怎麽能這樣?!”

觀棋閉上眼睛,不停地深呼吸,才勉強克制住怒火。物業有一萬種辦法找事兒,今天停電明天停水,不解決背後‘他得罪的人’這件事很難有個頭,這樣想着,觀棋漸漸冷靜下來,先讓筱筱回了家:“有什麽事兒明天再說吧。”

他鎖了門,旋即撥通陸明欽的電話:“你在哪兒?”

陸明欽穿着真絲睡袍在酒店套房內來回踱步。他上午辦完過戶已經其他事由後,回到酒店補覺。

昨晚在觀棋家他根本沒合眼,像一條狗一樣嗅來嗅去,在确認客廳裏沒有其他人的味道後,他又把觀棋可能呆過的地方蹭了個遍。

乾這檔子事兒的時候陸明欽覺得自己丢死人了,可他就是忍不住,就像在花江大平層內無意識地搜集觀棋的物品一樣,陸明欽一邊在心底罵自己變态,一邊抱着觀棋抱過的枕頭猛吸。

折騰了一晚上,天快亮他才勉強躺在沙發上。人躺下了,耳朵又歇不下,一直聽着卧室裏的聲音,不管beta咳嗽還是翻身,他一點都不想錯過。

他就這樣輾轉騰挪,直到觀棋起床。

接到觀棋的電話,陸明欽欣喜若狂,翻身從床上躍起,洗臉刷牙刮胡子,又跑到衣帽間換衣服。換了好幾套都不滿意,不是太正式太做作,就是看上去太普通,沒有一套他滿意,思來想去,最後決定還是穿這件酒紅色的浴袍見beta。

他記得觀棋第一次看他穿浴袍的樣子,一雙眼睛都看直了,眼睛圓圓的,臉蛋很紅,特別可愛,他想再看到那個表情。

等待觀棋的過程中,陸明欽時不時照一下鏡子調整細節,可看着鏡子裏眼下淤青,下颌滿是血痕的人,陸明欽不禁有些想笑。

過去三十年,他何時如此狼狽過?

陸明欽自暴自棄地想,他就是栽觀棋身上了,他分明有一千種,一萬種強迫觀棋回到他身邊的方法,可一想到觀棋受傷的眼睛,他就都不敢用了,連最熟練的威逼利誘都不舍得下狠手。甚至只要能親一下,抱一下,他就能高興一整天。但他又不能否認,心中空虛在加深,他不滿足淺嘗辄止的親密,他無法克制地想要更多。

陸明欽不知道自己的耐性什麽時候就會耗盡,他必須想辦法加深他和觀棋之間的聯系,讓觀棋徹底無法離開他。

就在這時,門鈴響起,陸明欽眼底的陰暗轉瞬即逝,他快步走到門前,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就像他第一次參加會議一般,打開了房門:“小棋——”

觀棋一把扯住陸明欽浴袍衣領,推着人就進了房間,他用力将陸明欽按在落地鏡上,厲聲道:“陸明欽,不是說好了我幫你治病,你不再找久樂麻煩了嗎,在背地裏搞下三濫的手段又算什麽?!”

陸明欽懵了:“你說什麽?”

“你裝什麽傻!”觀棋眼底盛滿了怒火,氣得直咬牙,他踮起腳尖,逼近陸明欽,“你聯合物業故意斷水斷電,不就是想讓我主動找你,向你低頭?”

陸明欽心跳一錯,他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對其中情形尚不清楚,這一瞬,心底只剩下被觀棋冤枉的委屈、心疼,各種紛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他不可置信道:“難道我在你眼裏,是這樣的人?”

觀棋急切地喘息:“不然呢?先用久樂威脅我的人難道不是你。”

滿腔期待化為烏有,陸明欽心疼的厲害,委屈地說:“如果你願意接受我,我不會用這種辦法,觀棋,我對久樂沒有惡意,我想要的只有你。”

望着觀棋被憤怒蒙蔽的雙眸,陸明欽強行逼迫自己冷靜了下來,他意識到這裏面肯定有什麽誤會,強忍着胸口的鈍痛安撫觀棋:“小棋,我們都冷靜一點,我很在乎你,我的目标也只有你,不管對久樂做什麽,一定會和你提前說……”

“是威脅。”

“對,”陸明欽咬牙,“一定會提前威……威脅你,我沒必要背着你做斷水斷電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觀棋:“……”

和陸明欽對視片刻,又側目思索了一會兒,陸明欽說的的确不無道理,畢竟進門這麽長時間也沒見陸明欽向他提出什麽要求,這不符合alpha行事邏輯,想來給久樂使絆子的可能另有其人。

觀棋松開陸明欽,轉身就朝着大門方向走去。

陸明欽抓住他的手肘:“你要去哪兒?”

“去解決問題,”觀棋甩開他的手,“既然不是你做的,我沒必要繼續和你浪費時間。”

“浪費時間?”這回輪到陸明欽氣笑了,“你覺得和我在一起是浪費時間?”

觀棋沒理他,繼續朝着大門的方向走去,被無辜冤枉一通,又平白受了觀棋的火氣,陸明欽也急,幾步越過觀棋,縱身擋在門前:“你不能走。”

觀棋瞪他:“讓開。”

陸明欽一動不動,碧綠色眼眸漸漸變得深邃,眸心映照着面前的觀棋:“小棋,我們約定好了,你會幫我治病。”腺體病不是重點,陸明欽更想要的是觀棋這個人,和觀棋的心。

現在或許是個機會。

觀棋根本沒心情考慮這些,他只覺得疲憊,無盡地疲憊和煩悶糾纏着他,觀棋摘下眼鏡,揉了一把臉:“陸明欽,我現在只想解當前決遇到的問題,我們之間的事情回頭再說,行嗎?”

陸明欽果決道:“物業的問題我幫你解決。”

觀棋愣了一下,陸明欽繼續循循善誘地說:“只要你今晚能留下來陪我。”

觀棋冷嗤一聲,擡頭看向陸明欽:“陪你什麽,陪你睡麽。”

陸明欽眼尾跳了一下。

他心動了,他的确很想快速和觀棋恢複過去的甜蜜。甚至直白地講,他無時無刻不在回味觀棋的氣息,味道,以及觀棋登上頂點時羞澀可人的模樣。

因為曾經真切擁有過,回憶中的觸感會被無限放大,咀嚼反刍時會讓空虛變得愈發淩厲,以至于陸明欽想起來,就會有生理反應。他微微弓腰,呼吸間隐藏着微不可聞的戰栗,他清楚的知道現在不是個好時機,拼命按捺住原始的沖動,溫聲對觀棋道:“不,只要陪陪我就好。”

觀棋用極不信任地眼神看着陸明欽,陸明欽忽然想到他曾在觀棋無意識地情況下……陸明欽頓覺腦仁一疼,果然天道好輪回,過去做得孽如今都得還,他趕忙舉起手:“真的什麽也不做。”

觀棋餘光看到了他掌根處的燙傷,胸口一滞,垂下眼簾,許久,默默點了點頭。

陸明欽大喜,帶着觀棋去了餐廳,倒也真印證了他口中的“什麽也不做”,拿起菜單點餐,打算和觀棋一起吃飯。

點餐時陸明欽一直在詢問觀棋的口味,觀棋沒什麽情緒,更沒什麽心情,只說了句随便。

陸明欽頓了一下,挑眉看了一眼觀棋:“真随便?”

觀棋閉上眼,沒理他。

“那我就随便點了。”陸明欽說。

直到餐車推進房間,觀棋才意識到陸明欽口中的“随便”是什麽意思,幾乎菜單上的所有菜,陸明欽都點了一遍,層層疊得壘滿了整張餐桌,尤其甜點,誇張到單獨占據一個手推餐車,按陸明欽的要求,停在觀棋身側。

觀棋看向陸明欽,這位大方展示鈔能力的頂級alpha臉上,明晃晃寫着三個字:求誇獎。

觀棋忽然意識到了,陸明欽真的沒有談過戀愛。

alpha對喜歡的理解來源可能只是文字撰寫成的“知識”,他只能透過一個扁面化的,不生動的“玻璃窗”,去觀察人世間最複雜的情愫。

而恰好,觀棋就是撞上玻璃窗的鳥,他以為只要一直撞玻璃,陸明欽終有一日會看到他,會推開窗,允許他飛入他的世界。

可實際上,陸明欽壓根就是個連開窗都不會的混蛋。

意識到這一點,觀棋輕笑了一聲,什麽也沒說,低頭吃飯。

陸明欽眼底劃過一絲失落,他平複了一下呼吸,主動挑起話題:“物業是怎麽和你說的?”

觀棋将今天的遭遇和陸明欽複述了一遍,陸明欽思索片刻,很快就有了方向:“你可以看看附近兩條街上有沒有正在裝修,即将開業的甜品店。”

觀棋微怔,擡頭看向陸明欽:“你的意思是,有人想搶久樂的生意?”

“搶生意這個想法還是太溫柔,他們應該是想讓這一條街,只有一家甜品店。”陸明欽笑笑,“是你經營得太好,有人眼紅,想把你擠走,蹭着久樂的名號,獨占這一片市場。”

觀棋眨了眨眼,忽然意識到陸明欽不光在提醒他,也是在誇他,不由得耳根一紅,慌忙低下頭。

他害羞的原因倒不是對陸明欽懷有什麽期待,抛開其他不談,陸明欽在商業上的能力有目共睹,得到他的肯定,相當于得到一家上市集團掌舵人的認可,于觀棋而言,其實挺值得高興的。

只是面對陸明欽,觀棋不想表露過多,低着頭,故作鎮定地插起一大塊巴斯克塞入口中,嘟囔道:“聽起來,你很熟悉這些……套路。”

觀棋吃東西的樣子太可愛,塞得兩頰鼓鼓囊囊,鼓起的位置又會随着咀嚼動來動去,陸明欽放下筷子,托住下颌,專心盯着他吃東西,溫柔地說:“商業套路萬變不離其宗,本質就是搶占市場,利益最大化,至于手段嘛,好不好看,只在于結果,不在于過程。”

這一點觀棋不置可否。

畢竟陸明欽是連婚姻都可以利用的人。

陸明欽說完,才意識到這話對他和觀棋來說稍有不妥,趕忙清了清嗓:“這位不知名老板應該和物業負責人有親屬或利益關系,所以他們才敢用這種方法擠兌你。在人情關系比較複雜的地方,這種現象很常見。”

觀棋抿了一下唇,認真發問:“我應該怎麽解決?”

“堅持程序,維持行為正義性,聯系當地記者或自媒體曝光這件事。”陸明欽食指輕輕點了點桌面,“但這種做法不太适合久樂,因為戰線拉得太長,可能流程還沒走完,久樂就被物業拖死了,就算問題得到解決,你和物業也積累了矛盾,未來經營難免會困難重重。”

觀棋肩膀耷拉下去,癟了癟嘴,這些他都想過,還用得着陸明欽說?

只見陸明欽話音一轉:“當然,還有一個更快更好的辦法,你可以找我。”

觀棋白了他一眼,輕哼兩聲:“就是不想找你……”

“小棋別忘了,我還是你的房東,”陸明欽自信道,“商戶可以換址,房東卻不能搬着商鋪跑。如果物業用這種方法擠走了你,意味着他也可以用這種方式擠走別的商戶,時間一長,人人自危,商戶續約意願變低,最終搬遷,收不上房租,還要交納物業費,最終損害的是房東的利益。對你而言,聯系你的房東——也就是我,我再聯合其他房東向物業反應,只要其中牽扯的人和利益足夠多,孰輕孰重,作為公司的物業自有分辨,自然不會為了極個別人的利益繼續為難你。”

觀棋不禁咂舌,擴大問題,明确利益,建立陣線,陸明欽在這麽短時間內就能梳理清楚利害關系,頂級alpha的頭腦果然厲害。

就是有的地方特別發達,有的地方特別不發達。

觀棋輕輕哼唧:“那辛苦房東陸先生了。”

陸明欽莞爾一笑:“我應該做的。”

吃完晚飯,觀棋本想直接走,陸明欽卻拉住他的手腕:“別走,再留一會兒。”

觀棋剛要開口拒絕,陸明欽故意拉長語調:“久樂——”

瞬間,觀棋卸了力氣,任由陸明欽拉着,坐在了沙發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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