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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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爺爺則怎麽教的你,但明欽,從你和我說‘不知道怎麽讓觀棋留在你身邊’時,就注定他會離你越來越遠。”單麗思難過道,“你完全分不清楚什麽叫占有,什麽叫愛。”
陸明欽茫乎地看着單麗思。
“明欽,你仔細想過小棋想要的嗎?”
陸明欽無措地回想,他問過觀棋他想要什麽,房、車、足夠他一生衣食無憂地錢,觀棋一個也不要,陸明欽看得出他想要的是感情,但那時的他給不出。
現在他追着觀棋,想要觀棋接受他的感情,他可以把所有的都給觀棋,可昨晚他又清楚地記得,觀棋說不要這些東西。
陸明欽忽然心慌起來,因為他發現,他竟真的從未認真地思考過觀棋究竟想要什麽。
單麗思嘆息:“你是不是以為,給錢,給房給車,給自己喜歡的一切就夠了。”見陸明欽不敢看她,單麗思了然,“果然是這樣,自你們離婚之後,小棋接受過你提供的東西嗎。”
沒有,觀棋什麽也不要。
“你是不是一見面,就否定了他的選擇和追求?”
陸明欽眼底閃過一絲慌張:“我……”
“明欽,在功利評判體系下,你是成功的,但你始終是個人,只要是人,就應該被平等的對待,尤其在感情上,你和小棋沒有貴賤之分。可你看看你做了什麽,你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給他,憑什麽說喜歡他,愛他。”單麗思難過地說,“那和喜歡貓貓狗狗有什麽差別,你要的難道是小棋作為寵物留在你身邊?”
陸明欽果斷搖頭:“不,不是的。”如果真是那樣,他早就将觀棋帶回花江的大平層了,他曾軟禁過觀棋,他不想再看到觀棋彷徨受傷的模樣。
單麗思盡可能輕柔地說:“那從今以後就不要再提‘要小棋留在身邊’,小棋是完整的人,有自己朋友、家人,有生活和工作,不是任你擺布差使的玩偶。明欽,在你沒有真正學會愛一個人前,先不要再打擾他。”
陸明欽猶豫片刻,閉上了眼睛:“我知道了。”
“先把身體修養好,”單麗思輕輕拍了拍陸明欽的肩膀,“我現在要去見小棋,有什麽話幫你帶嗎?”
陸明欽垂下眼睛,擋住了眼底的痛苦和掙紮,想了想:“就說我……不在這裏,去您別墅隔離了。”觀棋應該暫時不想見他。
單麗思眼中流露些許欣慰:“做得好,兒子。”
離開病房前,單麗思拉下臉:“對了,你爸是不是也知道你和觀棋結婚的真正原因,你倆商量好了,瞞着我,沒和我說,嗯?”
陸明欽心虛地別過了頭。
當初第一次帶觀棋回陸家老宅的時候,他祖孫三人在書房就是在商量這件事,陸啓并沒有參與,也沒有否決這個計劃,只提出不要告訴單麗思。
單麗思瞪了陸明欽一眼,随即轉身離開了特護病房,用力摔上了門。
下午,單麗思親自送觀棋回到了久樂,正如單麗思承諾的,陸明欽從他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段時間。
期間觀棋像平常一樣開店,制作甜品,處理久樂的訂單,招待顧客,和曾長樂還有觀晴打電話,與筱筱嬉戲打鬧,他的生活又歸于從前的平靜。
他偶爾會搜索財經新聞,照片上出鏡的人依舊是陸啓,陸明欽的名字徹底消失了,意氣風發的alpha居然就這樣離開了他珍視的朗盛。
尤其當他知道,陸明欽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他,觀棋心底更是五味雜陳。
觀棋的心底有火苗在燃燒,他做不到欺騙自己去刻意忽略陸明欽濃烈至極的感情,想起那晚的經歷,恐懼與心悸交疊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具沖擊性的情緒,以至于回每每想起alpha眼底的瘋狂,他的心就會猛地顫抖一下。
他這輩子,大概再也忘不掉陸明欽了。
曾長樂在國外的攝影展結束,回到昆城,一進久樂就大聲嚷嚷:“我受夠白人飯了,我要大吃特吃一頓!”
筱筱問他吃什麽,曾長樂想了想,答:“火鍋。”
筱筱:“……”
曾長樂:“乾嘛用那種嫌棄的眼神看我。火鍋多好,吃得有意思,剛好天氣冷了,吃火鍋暖和,還能治愈我被白人飯凍僵的心。”
筱筱撇嘴:“我還以為曾哥要吃滿漢全席一百零八好漢呢,感情就吃火鍋……”
“哎哎,說話注意點,後面那玩意兒能吃嘛。”
筱筱嘿嘿一笑:“曾哥牙口好,保不準一口一個嘎嘣脆。”
曾長樂一漏白牙,毫不客氣地兩只掐上筱筱臉蛋兒上的肉來回拉扯。
看着打鬧的兩人,觀棋笑了笑:“那正好,快下班了,買點菜去我家涮火鍋吧,我再炒兩個菜,筱筱你也一起來。”
筱筱和曾長樂歡呼雀躍,勾肩搭背相約去買菜,觀棋一個人利落做完閉店工作,正好趕上筱筱和曾長樂回來,一同回公寓。
吃火鍋時,觀棋接到幾通奇怪的電話。
來電顯示在本地,他以為是訂單,就接了起來,可一旦接起來,對方又不說話了。
來來回回好幾次,觀棋有了脾氣:“喂,你是哪位,請不要不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有些痛苦的喘息聲,觀棋微微蹙起了眉頭,思量片刻:“你好?是不舒服嗎?”有些老人生病時身旁沒有親人,可能會亂撥號求救,觀棋盡可能耐着性子詢問,“要是不舒服,你可以告訴我地址,我幫你聯系救護車。”
對面依舊不說話,觀棋又喂了兩聲,正當他耐心耗盡,要挂電話時,那頭的人終于出聲了,嗓音嘶啞低沉:“觀棋,對不起……”
觀棋咣當一下挂了電話,抓着手機,心髒砰砰狂跳。
是陸明欽。
他不知道陸明欽打來電話是為了什麽,觀棋等了一會兒,見陸明欽沒再打給他了,才返回餐桌。
筱筱和曾長樂問起誰打的電話,觀棋笑着打馬虎眼:“騷擾電話,我拉黑了。”
電話之後,觀棋吃飯稍有些心不在焉,他腦子裏不停循環着陸明欽那句痛苦的對不起,連夾筷子上的毛肚煮老了都沒注意,直到筱筱提醒他,觀棋才恍然反應過來,把毛肚扔進蘸碟裏。
曾長樂擔憂地問他:“怎麽電話之後就總走神?”
觀棋嚼着煮成橡膠的毛肚,垂眸嘟囔道:“沒……沒什麽,就是在想久樂明天的訂單。”
曾長樂挑眉看筱筱,筱筱攤手,示意她什麽也不知道。
吃完飯,三人收拾完廚房,曾長樂送筱筱回家,門合上還沒兩秒,就又被敲響了。
敲門聲急切又短促,觀棋以為是筱筱忘記拿什麽了,趕忙跑過去開門。一開門,正對上筱筱表情訝異,指着門背結結巴巴:“小棋哥,陸陸陸陸……”
她身後的曾長樂攥緊拳頭,沒好氣道:“陸明欽。”
觀棋走出門一看,陸明欽正癱坐在他門背後的地板上。
alpha穿着條紋病號服,外面僅批了一件風衣,垂着頭,後頸貼着厚厚的紗布,偏長的額發擋住雙眼,不去看,都能從他一身酒氣中嗅出他身上濃重的頹廢,慘白乾裂的嘴唇時不時發出一兩聲痛苦的呻|吟。
筱筱震驚地瞪大雙眼:“什麽情況?”
觀棋也想知道。
他領教過陸明欽的酒量,李家人輪番灌他都沒醉,能醉成這樣,究竟是喝了多少,恐怕用“把酒當水灌”來形容都算輕的。
所以陸明欽剛才給他打電話,就是在他家門口?alpha為什麽不直接敲門?
alpha的行為一遍又一遍刷新他的認知,觀棋一陣心悸,深吸了一口氣,對曾長樂和筱筱說:“我來處理他吧,阿樂,你先送筱筱回家。”
“我怎麽能放你一個人和他相處!”曾長樂指着陸明欽震聲道。
筱筱:“不然我們報警?”
“不用報警。”觀棋蹲在陸明欽身側,輕輕拍打他的臉,“陸明欽?陸明欽?”
陸明欽意識不清,卻在觀棋湊近時,鼻翼鼓了鼓,發出輕輕的聞嗅聲,側頭蹭了蹭觀棋貼在他臉頰上的手:“觀棋……”
觀棋的手抖了一下,慌忙站起來。
曾長樂見狀,一個大步上前,咬着牙狠狠地說:“叫什麽警察,扛起來扔出去就完了,又凍不死。”
觀棋攔住他:“算了,等我一下,我給單麗思打個電話。”
筱筱更為震驚:“單阿姨?陸明欽還和她有關系?”
“陸明欽是他兒子。”觀棋丢下這句話,就去給單麗思打電話,渾然不知他身後少女的世界觀被再度刷新。
這邊,單麗思很快就接起電話,看似溫和平靜地語氣下是難以掩蓋的急促:“小棋?怎麽了?”
觀棋小聲說:“單阿姨,明欽找到我這裏了。”
單麗思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瞬間變得慌亂起來:“對不起小棋,我回陸宅處理了一些事情,就一上午,護工忽然通知我人不見了,是我沒看住他,我現在就去接他。”
“護工?”觀棋愣了一下,又想到陸明欽穿着病號服和後頸貼着的紗布,“他又生病了?”
“他……只是修養。”單麗思不想惹觀棋不快,沒有細說,只央求讓觀棋幾個小時,她立刻從江城出發,派人去接陸明欽。
觀棋這下知道,陸明欽不光病了,還是從江城跑過來的。
回到門口,觀棋先向二人解釋了一下,随後對曾長樂說:“阿樂,先把他搬我家裏吧。”
“我不要。”曾長樂擡腳輕踹陸明欽小腿,“還是那句話,我不放心他和你單獨在一起。”
同一時間,三人對着地上醉酒的alpha陷入了沉默。
沒一會兒,曾長樂撸了一把自己的板寸,煩悶地說:“算了,先扔我家裏吧。”
當陸明欽從醉酒的混沌中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裏。這裏和觀棋的公寓構造類似,但裝修更簡陋,且房間內充斥着另一個alpha的氣息。
汽水味,令他印象深刻的信息素。
陸明欽立刻從沙發上翻坐了起來,宿醉令他頭痛難忍,眼前一片暈眩,他閉上眼睛,扶住了腦袋。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氣味主人粗犷的聲音:“醒了?”
陸明欽睜開雙眼,客廳角落裏,臺式電腦前,曾長樂坐着電競椅轉了一圈,冷冷地盯着他。
陸明欽劍眉擰在一起:“這裏是哪兒,我怎麽在這兒。”他記得他在療養院喝多了,迷迷瞪瞪買了最近一班航班的機票飛到昆城。他想看看觀棋,想和觀棋道歉,但他又害怕會吓到觀棋,不敢直接出現在他面前,于是臨時辦了張電話卡,蹲在他家門口打電話。
再後來發生了什麽,他就不記得了,只記得隐約間,他嗅到了檸檬草的香氣。
曾長樂重重哼了一聲:“這是我家。”
陸明欽手肘撐着膝蓋上,用力揉了一把僵硬的臉:“觀棋呢?”陸明欽篤定觀棋應該見過他并觸摸過他,他絕對不可能認錯觀棋的氣味。
曾長樂歪了一下頭:“我隔壁。”
陸明欽嗖地一下擡起頭,猛烈的嫉妒令他的面容瞬間變得猙獰扭曲,他惡狠狠地盯着曾長樂:“你住在觀棋的隔壁?”
曾長樂冷笑:“是啊,我一直是他的鄰居、同事、同學兼朋友,您要拿我怎麽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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