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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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啓雷厲風行,得知陸明欽被找到後,立刻帶着小劉趕到了昆城。
他步伐急切地穿過走廊,在病房外,他終于見到了近兩個月未見的單麗思。
陸啓大步上前:“老婆……”
只可惜單麗思看都沒看他一眼,一直盯病房房門的玻璃小窗,因為觀棋和陸明欽在裏面。
自從單麗思得知他故意瞞着她陸明欽的計劃和,和他吵了一架,陸啓明白單麗思生氣并不是單純的隐瞞,而是生氣他漠不關己的做派。
他只是不想單麗思被牽扯進陸家的事情中。他是過來人,他清楚,深谙并堅持踐行頂級alpha行事規則的陸明欽遲早要在感情上摔一跤,只是沒想到,陸明欽的情劫居然在觀棋這個毫不起眼的beta身上。
他更沒想到,陸明欽比他當年還能折騰。
好在人找到了,他也能“沾”兒子回來的光飛昆城見老婆,只是老婆依舊不想搭理他,陸啓嘆口氣:“情況怎麽樣?”
單麗思終于看他了,目光憂傷郁悶,似乎還有些哭笑不得:“不太好,在水裏和李泓景打鬥的時候摔到了腦袋,引發了解離症。”
陸啓皺起了眉頭。
名詞的精準性通常和事情的複雜程度強關聯,他立刻意識到狀況很棘手,順着單麗思的視線,陸啓從小窗往病房裏看。
只見一個人靠坐在病床上,頭發結绺蓬亂,胡子也續了一長段,亂七八糟圍起整個下巴,乍一看宛如不知從哪個山洞鑽出來的野人。
而這位野人,正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床邊凳子上的觀棋,那眼神,要多蠢有多蠢,簡直和狗沒什麽區別。
陸啓一愣,指着裏面的“野人”震聲道:“那是咱兒子?!”
單麗思不忍直視地閉上了眼睛,悲壯地點了點頭。
看着這樣的陸明欽,觀棋心情也很複雜。
剛才和醫生交流過,陸明欽的症狀并不典型,優先考慮是因頭部受創引發的自我認同混亂,至于混亂導後出的人格表征……
陸明欽眼巴巴地盯着觀棋,忽然開口:“老婆。”
應該是發|情期的陸明欽。
觀棋回憶了一下,當初在大平層,發情期的陸明欽給了他太多的錯覺,以至于讓他誤認為那是的陸明欽潛意識裏是喜歡他,他還此為支撐堅持許久,結果沒等來陸明欽的愛意,反而戳破了alpha的的本相。
也因此,每每回想起發情期的alpha,觀棋首先感到的是被欺騙的憤怒和可悲,他憤恨alpha連發情期都在狂飙演技。
可此時,面對這樣的陸明欽,觀棋心底的喜悅和慶幸還是占據了上風。
人還活着,陸明欽活着回來了。
太好了。
觀棋鼻子一酸,慢慢垂下頭,眼睛眨了又眨,卻依舊不能阻止眼淚的溢出。他本身就不是一個擅長藏起情緒的人,尤其遇上陸明欽,他不是在哭,就是走在要哭的路上。
觀棋也讨厭情緒動不動就的失控,但他就是忍不住。
一直盯着他的陸明欽可見不得他流眼淚,嗖地一下坐了起來,連手背上的營養針都不顧,一手抓住觀棋的肩膀,一手托住觀棋的後頸,就朝他快速靠近。
因動作太過迅速,從窗外看,活像alpha對觀棋意圖不良,甚至想要标記beta,吓得門口一直觀察情況的單麗思一把推開房門,沖進病房,驚慌失措地大叫:“小棋!”
結果陸明欽只是伸手環抱住了觀棋,舔去他眼角的淚滴。
單麗思呆滞在了門口。
陸明欽下颌茂密的胡子和他的頭發一樣又紮又硬,紮得觀棋難受,還擋住了他的視線。他慌忙推開陸明欽,擦去眼淚,轉身看向呆滞在門口的單麗思:“阿姨,怎麽了?”
“啊……”單麗思尴尬地眨眼,“那什麽……”
陸啓和小劉也跟着她擠了進來。
在陸啓進門的瞬間,被觀棋重新推回床上的陸明欽立刻蹦了起來,從身後環住了觀棋的腰,将人護在懷中,朝着門口的陸啓呲牙。
陸啓眉頭一挑,啧了一聲。單麗思用手肘磕了一下他:“兒子傻了,別和他一般計較。”
陸啓沉默片刻,翻了個白眼,果斷轉身離開病房,順手帶走單麗思。
之後,陸明欽對出現在病房內的其他alpha展現出了強烈的攻擊欲,即便對方是自己的親爹。而他對其他beta和omega也愛答不理,醫生查房,護士換藥都拒絕配合。
除非觀棋在場。
這種排他性導致警方到醫院做筆錄的時候,觀棋也不得不留在病房配合。
警察問陸明欽什麽,觀棋向陸明欽複述一遍,陸明欽記得的內容就會說,回答清晰流程,沒有一點邏輯混亂;不記得的或模糊的,就搖頭或拒絕回答。
可謂觀棋指哪兒他打哪兒,alpha對一個beta如此乖巧,令人啧啧稱奇。
在做筆錄的過程中,觀棋也清楚地知道他下船後,陸明欽經歷了什麽。
在陸明欽使用信息素壓制後,因等級下降,李泓景很快就掙脫了壓制,朝他開了兩槍,但因為手抖都沒打中,陸明欽上前奪槍,兩個alpha在扭打中撞斷了生鏽的船舷,雙雙落水。
落水後他們繼續打,李泓景體力終究不如陸明欽,就用不知從哪兒抓的一塊石頭偷襲,砸暈了他。
求生本能驅使李泓景放棄複仇,放開陸明欽往岸邊游。上了岸,老頭兒連逃跑的力氣都沒了,被岸上巡查的警察抓了個正着。
而昏迷的陸明欽則順着水流飄到了下游,蘇醒後不知道身處何處,生生靠着曾經學過的野外生存技巧,在漫無邊際的雨林中走了一個多月,被村民發現,送往醫院。
可謂死裏逃生,福大命大,傳奇得完全不像一個處在人格混亂的alpha。
觀棋心疼之餘,心中也生出了一絲疑惑,莫非陸明欽是在裝病?但很快,這個可能性就被觀棋從頭腦中抹去了,因為他想不到陸明欽這樣做的必要性。
結束筆錄後,觀棋送警察離開,送到電梯口等電梯時,觀棋問他們李泓景會怎麽判。
“潛逃、持槍入境,綁架以及故意殺人未遂,情節惡劣,如果沒有其他重大立功表現,應該就是最高刑了。”
對這個結果,觀棋沒感到意外,甚至有種由衷的輕松。
辦案警方知道觀棋和李泓景的關系,解釋道:“他現在還在羁押接受調查,只能和辯護律師會見,其他人員包括家屬不能會見。”
觀棋搖頭:“我不會見他。”他很少又如此惡毒的時刻,但此時他最大的想法,就是李泓景死了最好,只有這個給他帶來諸多不幸的“父親”的死亡,才是對他最大的慰藉。
警察了然,沒再多問,只說了因陸明欽精神狀态,這份筆錄的效用有待評估,未來可能還會來醫院,希望他們能配合工作。
送走警察,觀棋返回病房,就看到小劉提着一兜子東西在門外打轉。
觀棋走上前,和他打了個招呼。
可能因為陸明欽仍舊記得曾讓小劉去照顧關晴,加上他又是個beta,算是為數不多能更靠近陸明欽更的人,好多紮針輸液的工作都由小劉代勞,這也是陸啓帶他來的一個原因。
看到觀棋,小劉像是看到了救星:“夫……啊不,觀先生,你可算回來了。”
醫院病房門不能鎖,一推就開,觀棋疑惑道:“怎麽了,為什麽不進去?”
小劉焦急地說:“本來想着給他理個發,刮個胡子,結果剛拿出推子和剪刀,他就不高興了,用信息素逼我出了病房,連東西也一并扔了出來。”
想到陸明欽糟糕的外貌狀态和抽象的精神狀态,觀棋嘆了口氣,朝小劉伸出手:“東西給我,我來吧。”
提着工具推開門,濃郁的信息素撲面而來,和過去比,硝煙味更淡,木質調竟占了大頭,觀棋又嗅了嗅,甚至能逐漸分辨出它的味道來。
是崖柏,涼涼的,還有點淡淡的甜香。
醫生說信息素的變化是腺體退化的現象,又一想陸明欽是因為他自願損傷了腺體,觀棋心頭一痛。再擡眼,就看到趴在窗臺上,一直往外看的“野人”猛地轉過頭,碧綠色眼睛亮亮的,盯着他看:“老婆,你回來啦。”
他糾正過好幾回,不讓陸明欽叫他老婆,但alpha根本不聽,還不到一天,觀棋就對這個詞脫敏,随他叫了:“在看什麽。”
“看你啊。”
“我是說窗外。”
陸明欽:“也是在看你啊,你和警察走了,又不讓我離開病房,我就只能從窗戶看你在哪兒了。”
不讓陸明欽離開病房的起因,是觀棋去吃飯,陸明欽趁小劉上廁所的空隙,拔了輸液管偷跑出去找他。小劉一回來,看到病床空了,險些吓出心髒病,在住院部拉着一衆護士瘋了一樣找人。
最後還是觀棋吃完飯,提着陸明欽的飯盒離開食堂時,看到了蹲在對面花壇裏的野人alpha。
觀棋問陸明欽為什麽看到他了,卻不進去找他,陸明欽認真地說:“老婆說過,讓我以後別來找你,吃飯。”
觀棋:“……”
記憶真好,該記的不該記的都記牢了。
觀棋下禁令,沒有允許,陸明欽不得踏出病房半步。
沒想到alpha還挺聽話。
想到這裏,觀棋恍惚了一下,當初陸明欽把他軟禁在大平層,現在又何嘗不是他将陸明欽軟禁在病房?什麽冤冤相報何時了,看陸明欽這不挺樂意的嗎。
觀棋幸災樂禍地偷笑。看他笑了,窗邊的陸明欽也跟着傻樂,大步朝他靠了過來。
雖然近兩個月的荒野求生讓陸明欽瘦了一大圈,但他個子高骨架子又大,滿臉被樹枝剮蹭出的傷痕,加上蓬亂的頭發和胡子遮擋俊逸的臉龐,像個homeless。他迅速靠過來的樣子着實有些吓人,觀棋抖了一下,才忍住後退的沖動。
但這點小動作根本逃不過陸明欽的雙眼,他碧綠色的眼睛裏立刻滲出了傷痛:“老婆還是讨厭我。我記得老婆和我說過,你讨厭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喜歡我。”
觀棋微怔。
alpha人格混亂,卻仍舊記得觀棋對他說過的話,表達過的厭惡。觀棋目光閃躲了一下:“我……現在不讨厭你。”
“真的?”陸明欽半蹲在他面前,歪着頭仰視他,追逐他的視線,“現在不讨厭,那就是以前讨厭。”
他怎麽忽然這麽能摳字眼?觀棋擡眼看陸明欽,心中無限惆悵:“你知道我為什麽讨厭你嗎?”
陸明欽點頭:“知道,我騙了老婆的感情,傷了老婆的心,還覺得老婆是普通人,老婆幼稚還沒有用……其實我說完就後悔了,我好早就喜歡上了老婆,但不敢承認,還用特別難聽的話吓老婆,我才是天地下最大的蠢蛋。”
說着說着,陸明欽笑了,胡子上揚,露出一口許久未刷的大黃牙:“我其實特別喜歡老婆,想和老婆複婚,過一輩子。”
alpha的樣子好笑,說得話卻令他心酸得不行,觀棋癟了癟嘴:“你老婆是誰?”
陸明欽擡手撫摸他的臉:“我的老婆是觀棋,觀棋就是你。”
這一刻,觀棋疲倦已久心髒如枯木逢春一般蘇醒,在胸膛劇烈地跳動。
眼前這個alpha用孩子一般純真的眼神向他投誠,向他傾訴最純真而直白的愛意,就如同回到了二人一同度過的發|情期,那時alpha的感情也是這般赤誠,可alpha清醒後的回答又傷透了他的心。
觀棋紅了眼眶,小聲問alpha:“陸明欽,你會不會後悔。”他是喜歡陸明欽,也願意相信陸明欽是喜歡他的,可這不代表過往的傷痛就能消失不見,面對alpha,他依舊會下意識地懷疑,畏懼和退縮。
他要不要再相信陸明欽一回?
陸明欽茫然一瞬:“後悔什麽?”
“傷了腺體,交了巨額的贖金,還為救我受了傷,在外面流浪這麽久。”
“不後悔,這些我通通都不後悔。”陸明欽目光無比清明,扶住了觀棋的後頸,緩緩湊近。
在親上心心念念的老婆前,alpha認真道:“我只後悔沒有看透自己的心,早點和你說,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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