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章 人物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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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人物簡介

蓓斯妮

一年級在走廊上流傳過一張匿名投票單。

題目是"你最想讓誰當你的幻術課搭檔?"蓓斯妮的名字被寫在第一行,底下畫了二十七道正字。第二名只有五道。發起投票的人始終沒被查出來,但有人看見她路過布告欄時瞄了一眼,鼻子皺了皺,拿走了那張紙。

第二天原位出現了一張新的。

"你最想請誰吃食堂周五限定的藍莓奶酥?"選項只有一個:蓓斯妮。底下一看就是故意歪歪扭扭地簽着她自己的名字。

學院雜貨鋪的老板娘說過,這個灰色短發的姑娘每次來都要買一樣的東西——兩小盒硬糖,一盒自己吃,一盒不知道給誰。付錢的時候從不忙着掏零錢,總是剛好的數目平放在櫃臺上,手指還要推一推,對得整整齊齊。

"規矩得很。"老板娘這樣評價,"但笑起來就不規矩了。"

學院裏百來號人,沒人能準确形容那個笑是怎麽回事。橘色的眼尾一挑,下巴微收,一張臉被什麽從裏面點亮了,你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已經在說下一句話了。

有一回,二年級的男生在她面前表演新學的光彈術想炫耀,結果法杖舉反了,光彈糊了自己一臉。走廊裏所有人都在笑,蓓斯妮沒有。

她走過去,從口袋裏掏出手帕遞過去,說了句"杖柄上有個凹槽,朝虎口那一面握"。

男生後來逢人便說"蓓斯妮是好人"。

她的室友,伊澤菈對此表示存疑:"好人不會在你賴床的時候往你枕頭旁邊放一只幻術做的蜘蛛。"

蓓斯妮本人對這件事的回應是微笑。

堅決沉默。

但那個笑本身就是供詞。

短馬尾在走廊轉角甩個漂亮的回旋,消失了。留下一小撮檸檬糖的甜味,和兩個還沒反應過來的一年級男生。

圖書館管理員對她的印象是"總借關于光學折射的書,還書從不逾期"。

體能課的李教官則評價:"跑得不算最快,但從來不抱怨。這種學生最難對付。"

問她将來想做什麽,她歪着頭想了一會兒。

"開一家糖果鋪吧。"

沒人知道她是不是在開玩笑。但那雙橘色眼睛說這話時,認真得很。

--

伊澤菈

梅爾拉鎮的面包坊老板認識她。

倒不是因為她姓羅米拉蒂——據說能追溯到舊帝國時代的姓氏,在這個邊境小鎮還不如一塊剛出爐的核桃面包有說服力。

其實是因為她每周六早晨準時出現在櫃臺前,白框眼鏡歪着,校服領口的扣子系錯了一顆,呵出的白氣在玻璃櫥窗上糊成一團。

她永遠先看最貴的那排,杏仁可頌、蜂蜜布裏歐修……眼睛亮得像往裏面投了兩枚金幣。

然後低頭翻口袋,數出幾枚銅子兒。

最後買走最便宜的原味小圓面包。兩個。

一個自己啃着走,另一個用牛皮紙包好,塞進書包側袋。

"給誰的?"老板有一次多嘴問了一句。

她把面包舉到嘴邊,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給起不來床的笨蛋。"

說完自己先笑了,面包屑掉在圍巾上。

吹奏樂部的同期生描述她:"練習的時候非常認真,認真地跑調。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在旁邊吹錯音,大家反而放松了,練得更順。可能是因為不管誰出了錯,旁邊都有一個更離譜的。"

伊澤菈本人激烈否認這種說法。但她吹小號的時候臉頰鼓成蘋果的樣子被人畫在了社團教室的角落黑板上。她非但沒擦,還在旁邊補了一行字:"畫得不像,我明明比這好看。"

她的書包永遠是四個人裏最亂的。課本和雜志混在一起,糖紙夾在筆記裏當書簽,相機的備用膠片和橡皮并排躺在筆袋最深處。但她能在三秒內從這堆混沌中立即摸出任何一樣需要的東西。她管這叫天賦。

考試周的圖書館裏,她大概率會趴在桌上睡着。鼻尖抵着攤開的教材,眼鏡壓得歪到耳朵上,細細打着呼嚕聲。

每次都有人幫她把眼鏡摘下來放好,在她肩上搭一件外套。

她醒來之後揉揉眼睛,說的第一句話永遠是:"餓了。"

第二句是:"剛才誰幫我蓋的?"

沒人承認。她也不追問,抱着外套笑了笑,去食堂了。

--

普莉希拉

劍術社的塞德裏克老師給過她一句評價。

據說是在一次校內對抗賽之後,對着另一位教師随口提了一句。隔着半個走廊,被路過的學生截獲了尾巴——

"……動作沒有多餘的部分。像鐘表。"

這句話在一年級女生中間傳了三天,最後傳到普莉希拉本人耳朵裏。

沒有任何反應。翻過手裏正在讀的書,換了一頁。

旁邊有人小心翼翼地說:"那個,普莉希拉……你不覺得'像鐘表'這個比喻還挺酷的嗎?"

她看了那人一眼。湖藍色的眼睛平靜得像霜降後的湖面。

"鐘表需要上弦。"她說,"我不需要。"

對方不知道該接什麽,選擇了沉默。

但第二天早晨,有人發現她座位的桌角貼了一張拇指大小的便簽,上面用她自己的筆跡寫着——"鐘表。"後面畫了一個很小的、不太圓的圓圈。

大概是句號。也可能是表盤。沒人敢問。

她在校內的存在感奇特得矛盾。不愛說話,從不主動加入閑聊,在食堂永遠坐同一個位置,端着托盤的姿勢比別人端獎杯還正式。

但你随便拉一個一年級的學生來問"你們年級誰讓人印象最深",有一半概率聽到她的名字。

因為她替人解答魔法理論問題的時候,耐心得反常。

有一個出了名怕她的男生鼓起勇氣來問偕同術的公式推導。她看着他遞過來的、寫滿錯誤的練習紙,沉默了五秒。

男生幾乎要道歉離開了。

她開口:"坐。"

然後用了整整四十分鐘,從第一步開始重新教了一遍。寫滿了兩張草稿紙。結束時她把筆放下,說"回去自己再做一遍",轉身走了。

男生坐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低頭看那兩張草稿紙。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他後來偕同術考了全組最高分。

逢人就講這件事。普莉希拉聽說之後皺了皺眉,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別到處說。"

但她的耳朵尖紅了一點點。

那顆淚痣底下,腮幫子動了動。

大概是在咬一小塊什麽甜的東西。

--

克萊門汀

宿舍樓的熱水在冬天經常不夠用。

尤其是三樓走廊盡頭的那間,管道最長,水壓最低,洗澡的時候水流細得像在跟你商量。大部分住三樓的學生都學會了早起搶熱水,或者乾脆去一樓公共浴室。

克萊門汀住在最裏面那間。她從來不抱怨熱水的問題。

倒不是因為她不怕冷。冬天的早晨,她從房間走出來的時候,鼻尖是紅的,圍巾裹了兩圈,手指縮在袖子裏。

但那天開始,她出門前,在走廊盡頭的窗臺上放一杯熱水。

不是給自己的。

她隔壁住着一個二年級的學姐,每天起得比她晚。那杯水放在窗臺上,等學姐開門的時候剛好還溫着。

學姐第一次發現的時候愣了半天。後來幾天習慣了,早晨拿起杯子的時候會朝走廊裏看一眼——當然已經沒有人了。

她托人問過一次:"為什麽?"

回答傳回來的時候被轉述得很簡短:"她說,三樓的水太涼了,想到學姐感冒,剛醒來也是冷的。"

就這樣。

克萊門汀在四個人裏是字寫得最好看的那個。教務處征集板報抄寫志願者的時候,她每次都報名,沒有一次被拒絕過。

她抄板報的樣子被低年級的女生形容為"好像在寫情書"。

一筆一劃慢慢地寫,但從不停頓。寫完一行,後退一步看整體的間距,歪歪頭,繼續寫下一行。收工之後把毛刷筆洗乾淨挂好,粉筆頭收進袋子裏。

她的帆布書包側袋裏永遠裝着多餘的東西。備用的手帕,多帶的一份刀叉,疊得整齊的便簽紙——上面什麽都沒寫,留着以防有人需要。

有一次伊澤菈在庭院裏翻遍了口袋找不到一根紮頭發的橡皮繩。還沒開口問,克萊門汀已經從書包裏摸出一根,遞過來。

"你怎麽知道我要找這個?"

她笑了一下,沒回答。栗色的劉海被風掀起來一點。

她大概也沒有什麽特別的理由。只是習慣性地,把"也許有人會需要"這件事放在心裏。像呼吸一樣自然,自然到她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這是一種溫柔。

她幫人整理照片時不需要道謝,分蛋糕時最後一個拿。

"克萊門汀是那種——你回頭的時候,發現她一直在那兒的人。"

這句話是誰說的,已經想不起來了。

但每個聽到的人都覺得——

對,就是這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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