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2章 三重曝光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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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三重曝光 - 1

第九章三重曝光 Triple Expos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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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與乾嘔一齊撞開來,聲浪貼上四面肉壁,彈回,折回,再彈出去,攪成一團黏稠、能用牙齒嚼碎的噪音。

有學生癱在地上,雙手捂住嘴,肩頭抖個不停;有的把頭埋進臂彎裏,喉嚨深處擠出一節節斷掉的嗚咽;更多人在原地打轉,腳底那層腥臭的血肉泥濘不給任何人站穩的機會——摔倒,再爬起來,手肘和膝蓋全糊上了溫熱的穢物。

"都別亂跑!"

院長的吼聲像一塊鐵楔子劈進混亂。嗓音已經嘶啞了,裏頭那股驚惶被他拿喉嚨硬擰成了命令。

"聚攏!背靠背!老師,照明!維持秩序!"

幾位反應快的老師,伊薩克,以及幾個高年級級長,舉起法杖,數道光芒從杖端先後亮起:偕同系暖調的光球與輝光,還有瑪瑞拉裹着安撫效果的幻術。

光切進四周濃得像凝膠的暗紅光暈,總算在這片區域裏撬開了一小塊能辨認彼此面孔的空間。

照到之處,每一寸細節都蓄了力般湧進眼睛。衆人這才看清,腳下的空間還留着學院主樓大廳的輪廓。弧合如腔體內壁的頂面、支撐其間的"柱體"、入口"門框"的大致方位,可所有建築材料都被換了一層皮。

腐爛內髒的酸臭與血腥絞成一股實心的氣味,沒經過嗅覺的許可,徑直湧進了意識深處。

頭頂的聲音更叫人想把耳朵關掉。那厚重肉膜腔頂之外,沉悶的"轟隆……轟隆……"一聲接一聲地落下來,像一臺大到無法估量的鏽蝕機器,在上方笨拙地運轉、碾壓。

每一聲都沿着腳下的"地面"爬上來,小腿先吃到那層共振,接着它順着身體一路往上走,到膝蓋深處變成一陣發癢的酥麻。

"保持鎮靜!不要單獨行動!"一位戴眼鏡的男老師聲音發顫地重複着,同時伸手去撈幾個要從人群邊緣散開的低年級生。

混亂、惡臭與頭頂永不停歇的轟鳴。三面合圍之中,蓓斯妮的目光第一時間找到了普莉希拉。

她仍站着,但臉上的血色已經整層退了下去。嘴唇壓成一根線,目光釘在前方虛空裏的遠處,強迫自己不去看腳下那片血肉模糊的地面,不去看牆壁上那些觸目的"裝飾",也不去理濺落在四處、發黑凝固的血污。

呼吸出賣了她:又急又淺,胸口起伏毫無章法,握劍的左手攥得手背上筋絡都浮了出來。

"希拉!"蓓斯妮的聲音壓過四周的嘈雜,急迫得像在喊正朝懸崖邊一步步走過去的人。

她飛快地從空中——多虧收納能力,補給品總是觸手可及,摸出一只深棕色小玻璃瓶,晃了晃裏頭的澄清液體。

"藥!快喝掉!"

這一聲把她從正在塌陷的那一小塊神思裏拽了回來。

普莉希拉僵硬地偏過臉,目光渙散地落在瓶子上,沉默着伸出——已經沒有知覺、黑斑蔓延到指根的手,遲鈍地接過瓶子。仰頭,吞咽。

苦澀的清涼草藥水滑過喉嚨。她臉上那種瀕臨極限的恐懼消退了一層,呼吸從破碎的鋸齒,慢慢歸攏成顫抖的波浪,瞳孔重新收緊,攢回了能夠對焦的銳度。

藥物能暫時壓下生理性的暈眩,卻攔不住從每一個方向滲過來的蠢動。

師生們借法術光芒聚攏、結成一個個背靠背的防禦圈。

遠處——血□□窟扭曲延伸的"走廊"盡頭,光線夠不到的深黑中,拖沓的、黏膩的聲響響了起來。沉重、濕透的東西正被強行拖過布滿黏液的地面,傳來長長的、肉與肉摩擦的鈍響。

接着是嘶吼。痛苦的,怨毒的,不屬于任何活人的饑餓,擠壓出來,變成金屬刮過喉管般的乾嚎。

一聲,兩聲,更多——從不同方向湧來,逐漸連成一片讓頭皮一寸寸往下收的合唱。

然後,它們在光線邊緣露出了身形。

影影綽綽、蹒跚蠕動的暗影。它們走近,慘淡的照明光慢慢勾勒出它們——

"人形"。或者說,曾經是。

肢體扭曲,關節反向彎折支撐着軀乾挪動。皮膚大片焦黑,底下翻卷着鮮紅。裸露的肌肉和骨骼挂着燒焦的衣物殘片,有的還冒着一縷縷細弱的青煙。五官已經融化成模糊的一團,只剩空洞的眼眶,咧到耳根、淌着黑色涎水的嘴。

歪歪斜斜地移動,踉踉跄跄,每一步都像撕下什麽才挪得出去。可那些殘存的"頭部",整齊地偏向人群。

越來越多的半燒焦人形怪物從四面八方的陰影裏湧出來,慢慢圍攏,将空洞或瘋癫的注視投向光圈中心——那些鮮活的、散發着生命氣息的師生。

塞拉斯那句帶着玩味的"收納?"還沒從耳膜上褪去,以及他關于"被選中者"和"再臨會"的蠱惑低語,字字往神經縫隙裏鑽。

而現在,令人作嘔的血肉大廳,四面圍攏的焦黑怪物,頭頂那沉悶如巨型鏽蝕器官在深處起伏的轟鳴,都指向同一個根源。

"塞拉斯!!"

蓓斯妮的喊叫陡然拔高。憤怒得發了啞——那份本該最先冒頭的恐懼,反倒被壓到了最底下。

她朝那個在幽暗光線下依舊衣冠楚楚的教授跨出一步,手中緊握的法杖朝對方擡了起來。

"這到底是什麽?!你的……你的什麽邪術?!把我們所有人都拖進這種鬼地方?!"

塞拉斯站在原地,看着她情緒激動,喉嚨深處滾出來一聲低笑,很實在。

表情外頭裹着一層"你怎麽還沒明白"的憐憫,再往裏剝,是一絲玩味。

"說什麽呢,小姑娘?"

他慢悠悠地拖着語調的尾巴,像在糾正學生一個可愛但顯而易見的錯誤。

"這麽'厲害'的空間,它的'邀請',它的'進化',可都是随着你來的。至于它本身……"他攤了攤那只空着的手,環顧四周,輕松得像在展示自家客廳,"多麽……宏偉的造物。當然——是你的。"

蓓斯妮的呼吸卡了一下。

我的?

随着我來的?

他的話砸進腦子,砸出一瞬間的空白。

徹骨的寒意翻騰着往上湧。她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能在虛空裏抓取、擁有"收納"能力的手。難道不只是物品……

連空間,這種噩夢一樣的空間,也能——

不可能,這是她自己最近才不知怎麽"得到"的能力。

荒謬。

以及毛骨悚然。兩樣東西一同貼了上來,讓她整雙手從指尖一路涼到手腕。可這念頭沒能想完——

"嗬——!!!"

距離最近的一只焦黑怪物猛地甩出扭曲的手臂,抓向站在防禦圈外圍、吓得嘴巴大張卻發不出聲的一個矮個子男生。

手臂前端的手指早已炭化脫落,只餘幾根尖銳的黑色骨茬。

"小心!"

離得最近的男老師反應極快,白楊木法杖光芒急閃,一道熾熱的火舌噴吐而出,精準轟在怪物胸口。

火焰炸開,焦臭又加厚了一層。怪物踉跄後退,胸前一片焦黑,沒倒下,嘶吼反而更痛苦、更憤怒。

戰鬥就這樣倉促地、在極度不适中打響。

外圈的老師們顧不上什麽章法了。瑪瑞拉揮動那支鑲嵌墨綠寶石的法杖,腳下的血肉泥濘裏猛地竄出幾條粗壯帶刺的墨綠色藤蔓,纏住兩只怪物的下肢,拽倒在地。

伊薩克沒挪動,單片眼鏡後的目光冷冷鎖定目标,杖尖一點,數道風刃無聲飛出,切開幾只怪物脖頸僅存的筋肉。頭顱以詭異的角度歪斜下去,動作跟着遲緩了。

法術的光芒在昏暗空間裏忽明忽暗。爆炸聲、切割聲、藤蔓收緊時的嘎吱聲,混着怪物不屬于活人的慘叫,層層疊疊地鋪了開來。

這些"東西"在魔法面前并不具備多少戰鬥力。動作笨拙,防禦脆弱,被火焰焚燒、被風刃切割之後便倒下,身體像焦炭一樣碎裂,融進地面的血肉泥濘,留下一層焦臭。

可打得贏,不代表打得下去。

融化的五官、反折的肢體、裸露的焦骨與翻卷的鮮紅肌肉,每一只都像從人的屍體裏硬剝出來的模樣。

它們嘴裏發出的聲音,飽含痛苦與怨恨,還有超出人類理解的饑餓嘶吼。

每一次攻擊,每一次怪物倒下,都伴着猛烈的、令人作嘔的感官沖擊。好幾個撐不住的學生已經在一側彎腰乾嘔,手裏還攥着法杖。

連見慣了魔法生物與實戰訓練的老師,臉色也一寸寸沉下去,施法的動作裏悄然摻進了僵硬。

防禦圈寸寸收緊。真正在收緊它的,是從空間每一道縫隙裏滲出的恐怖與惡心,一口一口啃食着每一個人還撐着的那點意志。

就在瑪瑞拉指揮藤蔓将又一只怪物拖入泥濘、另兩名老師凝神準備聯手釋放範圍性風壓術的緊要關頭——

咻!咻!

兩道極其銳利的箭矢——暗沉的顏色,高度濃縮的魔力凝壓出的實體,從怪物群後方更深的通道陰影中激射而出。

偷襲。

軌跡筆直,目标明确:站在防禦圈內側、一直用法杖遙遙指着塞拉斯警惕其行動的院長,以及離院長最近的那名女老師。

"院長!"旁邊有人驚叫。

院長與那位老師臉色同時一變,在能量箭矢剛進入視野的瞬間做出反應。

指向塞拉斯的法杖扭轉方向,杖頂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凝成一面小巧卻凝實無比的菱形光盾;女老師則倉促攪動氣流,在身前硬生生拉起一道偏移屏障。

砰!砰!!

暗綠色箭矢狠狠撞上防禦法術,悶雷般炸響。光盾劇烈搖晃,泛起裂紋;氣流屏障洞穿,餘波震得她悶哼一聲,倒退兩步才穩住。

擋下了。代價是——對塞拉斯的鎖定,在這一瞬被迫讓出了短暫的空檔。

塞拉斯就等着這一刻。

爆炸光芒還未散盡,他的身影便落進水霧中,驟然模糊、透明,像是被空氣本身一口咽了下去。

等院長從防禦沖擊裏緩過來,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只剩飄散的血肉塵粒,以及空中一道迅速平複的漣漪。

跑了。

"混賬!"院長須發皆張,又驚又怒,卻不能輕易離開防禦位置去追。

很快,大廳一側相對"乾淨"、牆壁上殘肢稍少的拱廊裏,傳來截然不同的腳步聲。來自怪物湧來方向的另一面,沉穩,整齊。

一隊人影出現在拱廊口昏暗的光線下。

統一的灰白色長袍,暗金色斷紋鑲邊,兜帽拉得極低,看不清面目。袍袖寬大,行動之間卻窺得見內裏貼身的行裝。

六七人,步伐一致,無聲無息,如同從一幅壁畫中走下來的幽靈儀仗。

再臨會。

他們一現身,原本攻擊師生的怪物便像嗅到了什麽新的"活物"氣息。一部分調轉方向,嗬嗬嘶吼着朝灰袍隊伍撲去。

面對撲擊,灰袍人無人慌亂。為首那人只是擡了擡手。

他手裏握着的東西不像尋常法杖——一支造型奇異的短杖,蒼白骨骼與暗金金屬拼接而成,杖頭只有一個不斷旋轉的暗色漩渦,像一只永遠合不上的、饑餓的瞳孔。

杖尖只是一點。

撲在最前頭的兩只怪物猛地一震,随即像被抽走了骨架的沙堡,瞬間坍塌、分解,化作兩灘漆黑的、冒着絲絲寒氣的灰燼,融進地面的血肉沼澤。

其餘灰袍人沒有出手,安靜地跟着,兜帽下的陰影"觀察"着這片混亂的戰場。

師生防禦圈外側的一片陰影,像被一根看不見的手指輕輕點過,起了一圈淡薄的波紋。

塞拉斯重新顯了形。在兩名正應對側面怪物襲擊的一年級學生身後不遠處,身子一側,朝再臨會隊伍的方向不動聲色地颔首。

然後邁開步子,從容得不屬于這片戰場,穿過幾只被法術擊中、動作遲緩的怪物身邊,朝隊伍走去。途中随意擡了一下手,黑狼骨短法杖挑出一道極細的紫色光線,貫穿一只擋路怪物的頭顱。

那怪物悄無聲息地軟倒。他腳步未停。

徑直走到為首的灰袍人身旁。停下。一位完成了任務的信使,一位脫下了戲服的同僚。

幽暗光線下,目光平靜地掠過混亂的戰場,掠過驚怒交加的師生,最後若有若無地落回人群之中——蓓斯妮。

那抹自在,依稀還在。

下一刻,他伸出食指,朝着師生防禦圈中心,她站立的方向,輕輕一指。

身旁的灰袍人接收到了信號。一道冰冷的聲音自兜帽底下傳來,四周的溫度随之下沉:

"'實驗體'……就在那裏。"

塞拉斯的身影自邊緣模糊、暈散,整個人的存在感迅速淡化、透明,最終徹底融進身後那片蠕動血腥的牆壁。

再一次消失。乾乾淨淨。

而他留下的那道指向,卻仍在空氣裏燒着。

六名灰袍人在他身影消失時便動了。無聲、半包圍地散開,迅猛撲向師生們勉強撐起的防禦。

形勢驟變。

方才的對手是動作遲緩、只憑本能撲咬的焦黑怪物;此刻換上了訓練有素、目标明确的敵人。

左側一灰袍人手臂一揚,三枚泛着紫黑色的能量尖刺撕裂空氣,刺耳尖嘯着射向外圍一名手持蘇木法杖、吃力維持小型護盾的男學生。

他瞳孔一縮,護盾光芒在倉促間暴漲。

砰!砰!嗞啦——!

兩枚尖刺被偏轉彈開,第三枚狠狠紮穿了護盾,蝕骨的魔力擦着他肩膀掠過,帶出一串血珠,霜痕轉瞬凍結。他悶哼一聲,踉跄後退。

右側同時傳來驚呼。灰袍人一手持杖,一手在胸前結出複雜手印,腳下的血肉泥濘驟然翻湧——數條布滿吸盤、粗如水桶的暗紅色觸手猛地竄出,像幾條發了瘋的蟒蛇,狠狠抽向擠作一團的低年級學生。

"別慌!集中!'灼熱之風'!"伊薩克厲聲喝令,單片眼鏡後的眼神冷到了底。

那支看似樸素的黑鐵法杖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一道夾着無數細小熾白光點的旋風呼嘯而出,卷向觸手。

觸手爆起"嗤嗤"的灼燒聲,瘋狂扭曲、向後收縮。

魔法對撞的光芒在昏暗空間裏閃爍不停。能量箭矢在半空相撞,炸開一團又一團光霧;風刃切開逼近的灰袍人,卻在觸及身體之前,被一層浮現的、如水銀般流動的灰暗護盾偏轉。

幻術的乾擾波紋朝灰袍人的感知裏探去,大多無聲沒入兜帽下那一片比夜更深的陰影——他們的衣袍對此類法術,似乎有極高的抗性。

高年級學生也加入了戰鬥。萊昂立在高年級防禦陣型中,白龍木法杖揮起,淡青色氣流卷向側翼迂回的灰袍人,将前沖的勢頭一段段削下來、偏出去,為身旁的同學争取施法和調整站位的空隙。

溫妮塔站在一處。鷹嘴木法杖頂端跳着明亮的橙色火焰,她将火焰收束成細長的鞭索,精準點射,阻擊任何試圖突破外圍防線的灰袍人。

蘇菲緊握長直劍,身影快速游移,劍刃附着淡淡的風系魔法微光,速度快到在空氣裏拖出一串尚未散盡的殘影。她專攔那些欲近身的敵人,劍鋒與灰袍人手中骨質武器相碰,炸開一聲聲清脆的回響。

師生人數占優,可實戰經驗——尤其面對集團式襲擊,明顯不夠,慌亂和失誤四處冒頭。

一名二年級女生施法節奏被恐懼攪亂,火球在身前不遠處提前炸開,火星濺上額發,燒焦毛發的糊氣混進本就濃稠的空氣;安吉拉架設防護罩時用力過猛,魔力回路短暫紊亂,膝蓋一軟,差點栽倒。

但學院的訓練在此刻顯出了分量。

沒有人在最初的驚惶過後徹底垮掉。老師和高年級生帶着,防禦圈被沖擊得不斷變形、收縮,卻始終沒有裂開。受傷的人被及時拽進內圈,由擅長偕同系的人接手治療;攻擊的銜接雖然生澀,但幾次交手下來已有了配合的雛形。

沒有出現嚴重傷亡。

戰鬥一時陷入焦灼。

蓓斯妮的杖尖對準了一個正用漆黑霧氣腐蝕瑪瑞拉藤蔓的灰袍人。魔力朝杖頂彙聚,細小的電弧在藍寶石周圍噼啪跳躍——

砰!咔嚓!

一聲沉悶的巨響,像一腳踩碎朽木,從戰場另一側傳來——再臨會最初踏出的那條血肉拱廊更深處。

緊接着是更加密集、利落的切割聲、撞擊聲,以及怪物臨死前短促的、被硬生生截斷的哀嚎。

這聲音吸走了一部分師生與灰袍人的注意。

拱廊口的幽暗光線晃動了一下。然後,一隊新的身影踏了出來。

十幾人。統一的裝束——純黑的戰鬥風衣,厚實,啞色不肯反出半點光澤。

風衣随步伐獵獵擺動。每個人臉上都戴着遮住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的金屬面具,面具上镌着繁複的銀色魔法符文,在詭異的光源下泛着一層冷冷的幽芒。

武器五花八門:有人手持劍刃寬闊的雙手巨劍,劍身上游走着藍白色抑制符文;有人握着□□的戰矛;還有人腰間挂着刻滿符文的金屬連弩。

最先讓衆人警覺的,是他們的戰鬥方式。

全憑肉搏。動作簡潔,每一下都帶着沉甸甸的力量感。為首那人,面對一只從側翼撲來的焦黑怪物,側身一沉,一揮,巨劍裹着破風聲橫向斬出。

嗤!

怪物的身體在一瞬被斬作兩截,卻沒有噴濺出血液或內髒。迅速泛起灰敗,殘骸"唰"地崩散成一捧黑色粉末。

另一名手持戰矛的成員,長矛刺出,精準貫穿另一只怪物的眉心。矛尖上的符文驟然亮起,怪物頭顱內部悶悶響了一聲,随後僵直、軟倒,同樣化作飛灰。

他們就這麽推進。沉默的收割者,清理着沿途所有敢于靠近的怪物,一步步朝正激烈交戰的戰場中央穩步走來。

黑色的風衣,冰冷的面具,對不死生物如審判般的絕對壓制。自百年前成立,艾德拉蒂共和國境內鮮有人知的私兵集團——

獵穢團。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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