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9章 其實我…… “說說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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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其實我…… “說說說說

黑。

好黑。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裏?

周圍入目的場景都是一望無際的黑, 陳南星無措地站在其中。耳邊傳來的是嘩嘩作響的雨聲以及夾雜在其中的轟隆雷聲。

他害怕地後退了幾步,最終在看到一臉兇相朝他奔來的大黃狗龇着牙時徹底跌坐在了地上。

但雷雨聲并沒有消失,那只大黃狗也沒有停止朝他奔來的動作。

“不……不要!”陳南星下意識擡起手擋住面部, 在驚叫聲中迎來了大片的天光。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被他置于床簾內部的小夜燈正散發着柔和的光亮。

眼部被酸脹的感覺充斥着,四肢也使不上什麽力氣, 伸手去摸放在枕頭之下的手機時所牽動的肌肉還隐隐作痛。

熟悉的感覺來勢洶洶,陳南星輕吐出一口灼燙的熱氣, 在看清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後就确認了他此刻正在發燒的事實。

無力地把手機丢在一旁,陳南星開始思考他的藥包被放到哪裏去了。

說實話,這個藥包還是當年要入學的那段時間,夏歸遠的媽媽寄過來的包裹裏面的東西之一。

這兩年用到的次數不多,他甚至不知道裏面的藥過期了沒有。

現在這個時間點大家都在熟睡,他只能自力更生。

而陳南星這個人一向懶惰, 虛虛擡手測了□□溫, 覺得不至于到燒死的地步就又閉上了眼睛。

再有意識的時候, 陳南星先是聽見了羅大銘他們的聲音才感受到額頭上冰冰涼的觸感。

“遠哥,我們已經幫小陳給導員請假了, 待會兒還有課, 他就拜托你了!”羅大銘說完之後正準備走,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折返回來問道:“中午要給你們倆帶飯嗎?”

躺在床上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的陳南星又把眼睛阖上, 心裏有一道聲音在大聲講話:要!我想吃辣炒雞丁!還要吃肉末茄子!

可惜的是, 他們整個宿舍都沒有人擁有能讀懂心聲的能力。

所以陳南星只能在聽到夏歸遠的拒絕聲後,無可奈何地聽着宿舍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傳入耳中。

直到一道輕緩的腳步聲在安靜的氛圍中響起, 陳南星才恍惚意識到這個宿舍裏似乎只剩下了他和夏歸遠兩個人。

窸窸窣窣的聲音由遠及近,緊接着響起的便是床簾被拉開的聲音。

陳南星還沒來得及睜開眼,就感到一只冰涼的手在小心翼翼地觸碰着他的臉頰。

大約五秒過後, 臉頰處忽然一空,似乎是發覺溫度并沒有下降,手的主人發出了一聲輕嘆。

夏歸遠今天沒課,但需要早起去一趟實驗室,所以就成了整個宿舍起得最早的人。

可等他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就發現羅大銘和孟憑一個人站在一半的梯子上糾結要不要拉開床簾,另一個人正伸長了脖子往上看。

心裏忽然湧上一種不安的感覺,他關了門快步走到他們身邊問:“怎麽了?”

不知道為什麽,站在樓梯上的羅大銘看見夏歸遠松了一大口氣,趕忙從梯子上跳下來說:“小陳好像生病了。我們怎麽叫都沒應,要是平常的話很快就醒了。”

猜測被坐實,夏歸遠抿了抿唇道:“你們去上課吧,他交給我。”

說完話之後,他輕車熟路地從自己位置上的藥包中拿出退燒貼,給某個燒得不輕的人貼上。

碰巧這個時候羅大銘他們給陳南星請好了假,說了幾句話才離開。

看着小臉通紅的陳南星,夏歸遠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輕輕伸手推晃:“對對?醒醒,你發燒了,起來吞完藥再睡。”

對對?真是好久沒聽見的稱呼了。

慢慢睜開眼睛的陳南星視線有些聚不上焦,他小聲嘀咕道:“沒力氣,不想吃東西,你就讓我睡吧。”

“不行。”也許是生病的原因,就算夏歸遠是在拒絕他,他的聲音聽起來都有些溫柔。

目的沒有達到的陳南星乾脆又阖上了眼睛,朝着牆的那面側着身蜷縮着裹緊了被子。

夏歸遠自然是有對付陳南星的辦法,他将手伸向了他的脖頸,試圖幫他吸取點熱度的同時開口:“你要是再不起來吃點東西,我現在就給我媽媽打電話。你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她說不定兩個半小時內就會殺到學校裏把你帶走。”

覺得夏歸遠真能乾出來這事的陳南星瞬間從床上坐了起來,只不過因為起得太猛還借助了一些外物來□□身形。

但是,這個外物今天怎麽還有些彈性?

陳南星視線下移,發現他抓住的是夏歸遠伸過來的手。

夏歸遠的手将他的手牢牢包裹在其中,攥得他都有些疼。循着手臂往上看,他并沒有打算松手的意思,還順便将他往外拉了拉。

正好身上沒什麽力氣,陳南星也就順着他的力道挪到床尾的階梯處,慢悠悠地往下走。

不過人倒黴起來總是會喝很多涼水的。

就當陳南星即将踏下最後一層臺階時,他兩腿一軟,直直地往地面栽去,一點補救的能力都沒有。

還好夏歸遠反應快,拽着人往自己懷裏拉,這才讓陳南星沒有在病重的時候又添新傷。

頭昏眼花地趴在夏歸遠身上待了一會兒,他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他清冽的聲音:“這才多久?一直在生病?”

哪怕現在一咽口水,喉嚨都跟刀割似的疼,陳南星仍舊嘴硬地開口回怼:“才沒有。”

“呵。”夏歸遠沒有選擇和一個病人辯駁,一聲冷笑過後乾脆直接将人打橫抱起,放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忽然騰空又突然有了實地,呆呆看着桌上陳設的陳南星額頭上貼着的退燒貼都歪了幾分。

“你……”陳南星還沒來得及講話,一份溫熱的粥就被擺到了面前。

反觀夏歸遠沒有受到一點影響,似乎那只不過是最平常、随手就能做的小事。

打開包裝盒的蓋子之後,他用勺子盛了一勺,用嘴輕輕吹了吹才遞到陳南星嘴邊。

本就被那個公主抱擾得有些心煩,在看到被喂到嘴邊的粥時陳南星更是驚惶失措。

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的他垂下眼眸,就着夏歸遠的手,小口小口地吃掉了這勺粥。

可當他準備去舀下一勺時,陳南星伸手制住了他的動作,艱澀道:“我自己可以的,你去忙你的事情就行。”

“我不忙。”夏歸遠難得用強硬的态度去面對陳南星,他輕輕掙開他的手,不由分說地又喂了一勺到他嘴邊。

人的情緒積壓久了,總會在生病的這一刻達到峰值,沖出長時間以來為了壓抑情緒而構造出的高牆。

此刻,夏歸遠像是沒有底線的縱容讓陳南星吸了吸鼻子,而後偏過頭,啞聲說:“夏歸遠!我是生病了,不是手腳斷了,我可以自己吃。”

放在平時,陳南星說什麽夏歸遠都會答應。

但這一刻他不明白眼前的這個人都快燒得失去知覺了,卻還要把他往外推的理由是什麽。

他的心間裹上了些急切的火焰,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對陳南星冷了聲:“那又怎樣?你今天就算是活蹦亂跳,能現場給我表演雜技,這碗粥我都要喂。”

雖然夏歸遠在日常生活中情緒波動不甚明顯,但此時的情緒變化是陳南星所能夠清晰感知到的。

而他現在本就因為生病難受而感到委屈,就算是他先耍的小脾氣,可在聽到夏歸遠那分外冷硬的語氣那瞬間,滿載的酸楚幾乎要将陳南星盡數吞噬。

一滴又一滴的眼淚争先恐後地從通紅的眼眶中滾落,随之而來的是不想被眼前人發現的窘迫。

他死咬着乾裂的嘴唇不想讓嗚咽聲流出,刺痛感猶如被敲響的警鐘在提醒着他,卻偏偏無濟于事。

舉着勺子等待食物被吞咽進肚的夏歸遠還是聽見了那微乎其微的哭聲。

心裏的火焰像是被突如其來的暴雨澆了個全滅,夏歸遠懊惱地将手裏的勺子放回包裝盒,不知所措地走到了陳南星面前。

由喜歡的人臉頰滑落的淚水就好似一柄鋒利的劍,狠狠紮在了夏歸遠的心上,痛得他快要不能呼吸。

他近乎是顫着手替陳南星拭去了臉頰上的淚水,俯身緊抱着他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剛才是我沒有管理好情緒。我只是……”

夏歸遠艱澀地克服着自己對情緒表達的羞恥心,努力将後半句話給說了出來:“我只是太着急了,我願意喂你吃飯的而且我沒有事情要做。”

可他并沒有聽到陳南星的回答,肩膀處的布料被來勢洶洶的淚水給浸濕,變得愈發沉重了起來。

嘴笨的他每每想要張嘴安慰,就總會想起之前把陳南星給惹生氣的時刻,硬是把到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

耳邊屬于他的啜泣聲還未停下,他卻只能以朋友的名義給一個擁抱。

強烈湧上的無力感讓夏歸遠死咬着牙,不願讓負面情緒侵擾到本就不舒服的陳南星,忍得他脖頸側邊的青筋若隐若現,看起來都快被撐爆。

“嗚——”

“你對我這麽好,以後不在我身邊了,要我怎麽辦?”

“我到時候要怎麽辦?”

終于,陳南星還是沒忍住哭出了聲。

之前的他擁有幸福美滿、令人豔羨的生活,一夜之間變成了筋疲力盡的生活中,只有睡熟了才能做起的美夢。

他不得不努力地适應忽然只剩下自己的生活。

而那個時候,他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做到坦然接受一個人上下學、一個人吃午飯、一個人過周末的生活。

這對從小身邊就不缺人的陳南星來說,絕對算是一種巨大的落差。

以前的他随意身邊的人來去,可現如今的他築起自我防護機制,拒絕任何人走進他的世界。

他開始變得恐懼有人離開,害怕再經歷一次只有自己被留在原地的感覺。

後來認識的朋友,其實沒有一個可以觸及他真正的內裏,他對他們都有所保留。

所以哪怕再次和夏歸遠相遇、即便兩人之間的相處和之前無異,陳南星還是下意識地保持了一點距離。

由奢入儉難,他怕這一次的自己再也無法适應。

于是,他在無盡苦痛的掙紮中沉浮,時而恍惚,時而清醒。

可夏歸遠并不能窺見他心中所想,一次又一次地想要越過那道防線,重新在他心上落下一道永恒的鎖。

“沒有怎麽辦,我說過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聽着陳南星幾乎崩潰的獨白,夏歸遠承認他這輩子再也無法從他身邊離去。

他的苦楚因他而起,他的幸福也因他而生。

短時間內猛烈的情緒沖擊讓夏歸遠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心口處被雜糅的情緒塞得滿滿當當,讓他想不顧一切地把真相告訴陳南星:“其實我……”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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