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0章 無法說出口的秘密 他喜歡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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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無法說出口的秘密 他喜歡人是

其實我什麽?

其實我從17歲就發現自己喜歡上了你?當年的那一句否認也只是因為無法第一時間接受喜歡上了最好的朋友, 結果正好被你給聽見了?

告訴你,我喜歡的是同性、是你?

坦白的話剛開了個頭,夏歸遠就恍若從噩夢中驚醒一般止住了聲。

驟然理順的思路讓他猛然意識到, 這些困住他們的情意可以講,但絕對不能是現在。

陳南星還在生病,正是精神最脆弱的時候。這幾年也因為他所謂的隐忍, 承擔了很多本不該由他來承受的情緒。

他不能以一己之私再次毀了他好不容易趨于平穩的生活。

夏歸遠斂下眼眸,将內心翻湧的情緒一并收住。用手在陳南星的後腦勺上揉了幾下, 開口道:“相信我,以後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退縮。

聽着耳邊傳來的堅定誓言,陳南星連哭都忘了怎麽哭,淚珠打濕的睫毛顫了顫,眼眶中最後一滴淚從臉頰滑落。

夏歸遠的身體為什麽也在抖?他為什麽也這麽難過?

想不明白的陳南星遵循身體本能擡手環住了他, 一邊把淚水蹭在夏歸遠肩膀處的布料上, 一邊輕輕拍打着他的背部, 帶着濃重的鼻音問道:“不是,我難受, 你抖什麽?”

感受到背部傳來輕輕拍打的力道, 夏歸遠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愈發覺得自己是一個卑劣的人。

他借着動作的遮掩, 在陳南星的肩膀上珍視地落下一個不着痕跡的吻, 而他身上的熱氣透過薄薄一層的布料灼燙着他的靈魂。

深吸了一口氣,那股木質奶香調似乎起到了鎮靜安神的作用, 夏歸遠啞聲道:“你現在燒得厲害,我喂你把粥喝了,等會兒吃個藥去床上躺着。他們已經幫你請假了。”

不想講話的陳南星埋在夏歸遠肩頸處的腦袋點了點, 随即又反應過來:“不要你喂。”

也許是想起剛剛兩人才因為這個事情鬧了矛盾,且他趴在人家肩頭上哭的事情太丢臉,頓了頓他頂着乾澀的喉嚨,語氣生硬地補充道:“我……我可以自己吃。”

“好。我在旁邊陪着你。”夏歸遠沒有再選擇在這個問題上和陳南星犟,給他把粥攪了攪後,将自己的椅子拖了過來。

陳南星渾身沒有力氣,這個時候燒得正厲害還沒有胃口,但又害怕他說不想吃飯,夏歸遠會拿起勺子喂他吃。

于是心虛地偷看了眼撐着腦袋盯着他的夏歸遠,慢吞吞舀了一小勺才往嘴裏送。

可他顯然低估了他和夏歸遠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剛吃了兩粒米就聽到旁邊的人問:“吃不下?”

小心思被點明,陳南星趕緊把勺子丢了回去,乖乖地看向他點點頭。

生怕遲了一分鐘,夏歸遠就要喂他吃飯。

眼裏浮現出一絲無奈,夏歸遠擡手在他腦袋上摸了摸,輕聲道:“怎麽哪都沒變?”

也忘了具體是什麽時候,大概是上小學那會兒的一個周末。

陳南星爸爸出差,媽媽則回老家照顧身體不舒服的外婆,他一個人和住家阿姨待在家裏。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在家開心壞了,當晚就發起了燒。

那一次夏歸遠碰巧也被他在外環游世界的爸媽給托付到了陳南星家裏,親眼目睹了一個生龍活虎的小孩一夜之間變成蔫巴的白菜。

第二天兩人一起坐在餐桌上吃飯的時候,陳南星的住家阿姨專門給生病的他熬了粥,而小孩時期最不喜歡吃的就是粥。

所以,那時候的陳南星也像今天這樣,頂着退燒貼苦着一張臉。

“我不就是我嗎?能變到哪裏去?”陳南星覺得這樣子的夏歸遠怪怪的,就連看他的眼神裏都摻雜着他看不懂的……情緒。

也許是陳南星頂着退燒貼,一臉疑惑的樣子可憐又可愛,引得夏歸遠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

看到他臉上浮現出的笑意,陳南星神情一怔,心跳聲好像又變得大了起來。

不過他下意識把這種奇怪的悸動歸結給了他正在生病的緣故,發燒會讓心跳加速,成年人每分鐘的靜息心率會随着體溫的升高而增加10—15次。

“是啊,你就是你。”夏歸遠伸手拿起一張新的退燒貼,替陳南星換掉了額頭上的那一張。

當冰涼的觸感從額頭傳來,陳南星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和小倩道別時她說的話:“我感覺他喜歡你!”

似乎是被“喜歡你”的這三個字燙了一下,陳南星倏地錯開了他和夏歸遠對視的視線。

可他又不禁在腦中思考,夏歸遠喜歡人會是什麽樣子的?

也會像現在這樣面面俱到地照顧TA嗎?

也會這麽縱容TA嗎?

生病時的腦容量只夠陳南星思考這一點問題,而等他吃完夏歸遠點的雞蛋羹,吞完藥爬回床上時,仍舊沒得到答案。

退燒藥的藥效開始發揮,他在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後安心地鑽到被窩裏,任由意識沉入了夢鄉。

只不過他這一覺睡得并不踏實,雖然大家都很體諒他,特意壓低了聲音,但他還是時不時能聽見下方傳來的交談聲。

陳南星卻沒有任何不滿,畢竟宿舍是大家需要一起生活的空間,肯定沒辦法像待在家裏的房間一樣安靜。

在羅大銘和商家客服就一個十塊錢的置物架為什麽能比筆筒還小的問題據理力争的時候,陳南星徹底清醒了過來。

一覺睡醒,身上被汗水浸透變得黏糊糊,好在腦子通透了不少。

将手貼向脖頸測溫時感到的涼意讓陳南星确信自己退了燒。

從床上坐起來,舒服地伸了個懶腰,他決定先拿起手機看兩眼再去洗澡。

可就這一眼,陳南星臉上出現了錯愕的表情。

因為他看見兩個小時前,夏歸遠的媽媽給他發了消息。

不知為何,一股心虛的難言情緒瞬間升起,陳南星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點進兩人的聊天框。

姚阿姨:對對,聽圓圓說你生病啦?還好嗎?阿姨要不要現在出發去找你們啊?

姚阿姨:一個人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圓圓不讓我去)

看着最後一句的括號,陳南星沒忍住笑出了聲。

其實姚念念算是極其開明的家長了,但就是開明過頭了,以至于她和夏歸遠在青春期那段時間的關系并不好。

甚至是說兩句話,夏歸遠就嫌煩的那種。

動了動手指,陳南星回道:姨姨,我已經退燒了,您放心吧!

那邊的姚念念估計一直守着手機,立馬又給他發了消息:退燒啦?那你比圓圓那小子福氣旺,他高三那陣經常發燒,一燒就是四天起呢。

看到消息的陳南星一愣,因為這是他未曾聽說過也未曾參與過的,屬于夏歸遠的時光。

突然間覺得不是滋味,陳南星匆匆轉移了話題:姨姨,下次來玩的時候告訴我,我帶你到處逛逛。

提到這個,屏幕那頭的姚念念來了興趣:還是對對乖,前年送夏歸遠那小子報到的時候,話都沒說兩句就把我和你叔叔撂下。

而陳南星還沒來得及搭腔,就又見姚念念發來了新的訊息。

姚阿姨:而且還勒令我們必須躲在他宿舍樓的某棵樹後面,跟做賊一樣!他自己不知道鑽進宿舍樓乾什麽去了……

姚念念或許是覺得單純只用文字讨伐不出來夏歸遠的惡劣,立刻接上了一條長達三十多秒的語音。

戴上耳機,陳南星聽到她說:“還提了個不知道誰的行李箱,自己的行李箱還在我和你叔叔手上……做好人好事跟偷別人東西一樣!我和你叔叔一生清風霁月、仙風道骨,都不知道怎麽生出一個如此上不得臺面的孩子!”

不知道、誰的行李箱?

陳南星在聽到姚念念語音的第一句話就徹底宕機了,後面的話他基本都沒聽清。

他身處的環境似乎突然間回到了那個被汗水與淚水浸透的夏季。

前年的夏天聽說是H市有史以來最熱的一次,用市民們在網上的留言來說,那就是火山附近都比這涼快。

夏天過熱帶來的長尾效應就這麽一直延續到了秋季中旬。

對于第一次上大學的新生們來說,必定要舉家“搬遷”,帶着父母一起踏入H大優美的校園環境中探索一番。所以,秋季中旬的H大,一家齊上陣的形式随處可見。

可唯獨陳南星和這個喜氣洋洋的氛圍格格不入,因為只有他一個人拖着兩個28寸的大箱子和一個背包狼狽地走在校園內。

他從小就怕熱,到了夏天就像擱淺在海灘上的魚一樣,了無生氣。

手裏推着的這兩個大箱子,是他放在媽媽家裏的所有東西。

前幾天他在收拾行李的時候,薛儀居然主動提出今天要送他開學。

雖然近一年他和薛儀都快形同陌路,但畢竟她還是媽媽,聽到她主動提起這件事情,陳南星心裏還是有些喜悅。

也由此,他拒絕了陳世堯來送他的請求。

不過失約似乎成了薛儀最得心應手的事情,可能也因為得到承諾的對象是他,一個她不需要再給予關心的兒子。

等到真正要開學的這天,薛儀被她的小兒子一聲嚎哭,把已經站在門口的陳南星,抛之腦後。

穿鞋的動作一頓,他擡眼看向那道匆忙跑進卧室的背影,露出一個勉強的笑。

其實他早就已經習慣,被排在所有人、所有事後面的感覺了。

陳南星知道他今天等不到薛儀,便毫無留戀地帶着兩個大箱子轉頭走出了這座不屬于他的房子。

H市是熱門的旅游城市,哪怕不處于高峰期時間段地鐵也基本沒座。

艱難帶着兩個大箱子上了地鐵,陳南星已經筋疲力盡。不過好在他就讀的那個校區在市中心,沒坐幾站就到了。

而校門口随處可見的是爸媽帶着小孩來報到的場景,一片歡聲笑語。

從背着的背包裏拿出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陳南星剛準備往裏走就忽覺一陣眩暈,晃了兩下。

最後還是憑借他強大的意志力死死攥着行李箱拉杆才不至于在人流量極大的校門口成為明日頭條的預備役。

他周圍來送孩子的家長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異樣,給他遞了一瓶水:“哎喲,孩子你家長來了嗎?”

沁涼的礦泉水成了他那個夏天難得的慰藉。

聽着阿姨擔憂的聲音,陳南星抓着礦泉水瓶的手緊了緊,随意扯了個借口:“我爸媽太忙了,我就自己來了。”

誰料阿姨聽聞翻了個白眼:“孩子上大學一輩子就一次,不來是去競選總統了?要不要阿姨幫你一起?”

陌生人的善意卻莫名讓陳南星感到難堪。

他倉皇偏開腦袋,拒絕了阿姨的提議後匆匆推着兩個行李進了學校。

在新生報到處登記完信息,領了宿舍鑰匙的陳南星突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疲累。

這種累并非來自身體,而是精神上的。他現在只想快點去宿舍鋪完床,好好地睡上一覺。

H大的校園很大,陳南星拉着行李箱走了快半個小時才終于抵達他住的宿舍樓一層。

好死不死,他剛抵達,低血糖的症狀就如期而至。愣是站在樓底下塞了一個面包進嘴裏才準備開始往上搬行李。

本來打算拉着兩個箱子準備去坐電梯,但他在看到人滿為患的電梯時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爬樓。

要不然他很有可能會因為缺氧,從而不體面地暈在裏面。

看着齊齊擺在一起的兩個行李箱,陳南星頭疼地嘆了口氣。

就算他是舉重冠軍也不可能一下搬兩個28寸的大箱子上去,只能選擇搬兩趟。

還好他的宿舍在五層,要不然今天他真的要成為H大第一個因為搬行李而死掉的學生。

“小橙,你在樓下乖乖等哥哥,待會兒就下來接你。”陳南星愛撫了一下他的橙色行李箱,一邊給自己打氣一邊扛起了旁邊那個黑色的。

因為比起這個黑色的,小橙的特點更加鮮明而且還有他親手貼的貼紙。

要是不幸被人給拿走,至少還有搶救回來的機會。

才剛搬着黑色的那個行李箱上了三層樓,陳南星彎腰用手撐着行李箱罵道:“我靠,我怎麽記得我沒裝那麽多東西?”

“小黑,你争氣一點吧!”

說着,他還恨鐵不成鋼地拍打了一下小黑。

休息了一分鐘,陳南星乾脆卯足了勁把小黑搬上了五層。站在宿舍門口的那一刻,感動的淚水差點噴湧而出。

開開心心地推着小黑進了宿舍,他和比他先抵達的羅大銘唠了幾句便打算一鼓作氣返回一樓把小橙搬上來。

可他一打開門就直接傻在了原地,直到聽見羅大銘疑惑地問他怎麽愣在那裏的時候,才堪堪回神。

陳南星伸手将已經抵達五層樓的小橙給撈進了宿舍,關上門後沖他笑了一下:“沒什麽,就是剛剛有點暈。”

“哦哦,看着你就感覺你身體不好,自己多注意點!”和陳南星說了兩句,羅大銘就說他父母在樓下等他吃飯,離開了宿舍。

而坐在自己位置上的陳南星一頭霧水地看着這個行李箱,心中冒出了一個疑問:它是哪個好心人搬上來的?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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