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們聊一聊 你來這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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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聽見夏歸遠爸爸夏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南星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挂上一個得體的笑容轉身和他寒暄道:“辰叔,好久不見, 您怎麽變得更帥了诶!”
夏辰因為夏歸遠而攢的氣瞬間被陳南星這一句話給澆滅,笑了幾聲摸了把他的腦袋:“還是對對你說話好聽啊!那個逆子差點沒把我氣死喽!如果你是我兒子就好了。”
捕捉到話語裏的關鍵信息,陳南星好奇地看向他問道:“逆子?夏歸遠怎麽了?辰叔?”
看着眼前人白淨的小臉, 夏辰想到夏歸遠就肉疼:“這不是我打算讓他申請國外的大學嗎?別人家中考完都開始準備了,我最近才了解完。結果一跟這小子說這件事, 他就刺我!”
“說什麽都不肯去國外上學。”
“對對,你回來得剛好,幫我去勸一下那渾小子啊!”
夏辰的話讓陳南星下意識看向了屹立在身後的那座建築,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他現在跟所有人吵架了還可以往夏歸遠這裏躲,但如果連夏歸遠都不在他身邊了,他要去哪裏呢?
他還能去哪裏呢?
“唉!也不知道為什麽就跟那小子說不通!他的成績分明能申請上國外很好的學校和專業, 別人想出國還沒那個條件呢!”
站在原地的陳南星忽然覺得夏辰的聲音顯得愈□□缈, 這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滿心的無措和不知從何而起的茫然讓他對夏辰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夏辰擡起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說:“怎麽穿着睡衣就過來了?去那死小子的房間裏再睡個回籠覺吧?等他補課回來你幫叔叔勸勸。”
“好。”還有些頭重腳輕的陳南星都被自己說出口的話給驚到了, 啞得不成樣子。
被夏辰硬按着吃了個早飯再推進夏歸遠房間的他沉默地靠在門板上, 打量着這個房間內的一切陳設。
最終,他的視線停在了夏歸遠書桌上, 那張他們兩個在中考結束後拍下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們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那時候也沒人能預料到一個月後,從小就一直在一起的他們會天各一方。
不用夏辰多說, 陳南星也知道國外高校的教育資源會比國內好很多,更适合夏歸遠這種從小成績就好的人施展身手。
而他那麽優秀,理應前往更廣闊的天地。
被數不清的情緒推着向前走的他, 倉促間便決定了要幫夏辰勸夏歸遠前往遠方。
可随着決定而來的卻是強烈到讓他窒息的不适感。背部抵着的門板似乎成為他唯一的支撐點,令他忍不住順着它往下滑坐在地上。
坐到地上的陳南星用手環住膝蓋,把下巴擱在上面,動作熟練地将自己蜷縮成了一團。
略微寬大的長袖睡衣将他清瘦的身軀給勾勒出來,竟顯得有些凄涼。
·
“嗯,回房間。”夏歸遠獨特的清冽嗓音隔着門傳進了陳南星的耳朵裏,他活動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直的身子,拽着門把手站了起來。
等待僵麻的雙腿恢複知覺的同時,他擡手揉了揉發紅的眼眶。
而他剛把門打開一條縫,就聽見一道極其陌生的男聲傳來:“嘿?你跟那誰,尤皓說的陳南星,啥關系啊?”
這句話讓本該在此時往出走的陳南星停下了動作。
說實話,今天一天都過得不太順心的他其實也想從夏歸遠的嘴裏聽到确定的答案,來以此慰藉自己受傷的心靈。
“最好的朋友。”
“我和他不是朋友。”
可下一秒,夏歸遠說出口的話語卻和他心裏的話大相徑庭。
也在聽完這句話的這一瞬間,陳南星所有的情緒都恍若火山似的噴發。
疑惑、不解、被背叛的各種情緒雜糅在一起,讓他的理智頃刻崩塌,毫不猶豫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砰——”
上課十分鐘,緊閉的教室門忽然被打開,一道身影就這麽出現在門外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包括講臺上的教授。
正舉着礦泉水瓶喝水的陳南星也看了過去,可在看清門外站着的那個人時被水嗆了個正着,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咳嗽聲:“咳咳咳——”
來人竟然是他前不久才剛想起的夏歸遠。
不知道是不是跑過來的緣故,他的發絲淩亂,胸膛起伏得也略有些明顯。
身為來上課的學生,除了一個人之外竟然什麽都沒有。
站在講臺上的教授朝着聲音來源看了過去,發現陳南星咳得臉都紅了的時候笑着打趣道:“同學,下次上課早點來,要不然這位小同學遲早會被你吓死的。”
門口的夏歸遠在面對教授的話時,謙卑地一欠身道:“對不起老師,下次不會了。”
等教授下令放他進來後,夏歸遠無視班級裏的抽氣聲,直直地走向了陳南星所在的方向。
而此刻坐在倒數第二排的許家揚,看到夏歸遠出現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收縮,像是根本預料不到他會出現在這裏一樣。
原本坐在陳南星旁邊的孟憑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向旁邊挪了一個座位,讓給了夏歸遠。
“怎麽?看我來太激動了?”夏歸遠向孟憑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坐下的同時還不忘出聲調侃。
在羅大銘的大力拍打下好不容易緩過勁的陳南星頂着一張紅彤彤的臉,壓低聲音問道:“我靠?你沒事抽什麽瘋?這麽愛上課?”
“我比較愛接受學術的熏陶。”借着和陳南星說話的動作,夏歸遠不着痕跡地向後看了一眼。
注意到某個人目眦盡裂的表情後,他收回視線,朝陳南星的方向坐得近了些,擡起手搭在他的椅背上,擋去了許家揚大半的視線。
·
“叮鈴鈴——”
下課鈴響起,平日裏下課最積極的陳南星反而沒了激情,他一臉懷疑地看向夏歸遠,問道:“你這什麽都不帶,你告訴我來接受學術的熏陶?到底來乾嘛?孔雀開屏啊?”
陳南星在他走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好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心裏隐隐有些不舒服。
但他無法找到這種不舒服産生的源頭,只能借由這種調侃的話宣洩一點情緒,以保證兩個人能夠正常溝通。
夏歸遠從座位上站起,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過來監督你上課有沒有睡着。”
感受到夏歸遠落在自己腦袋上的手帶來的溫度,陳南星覺得他最近真是好臉色給多了,以至于他得寸進尺,一言不合就把手放他腦袋上。
伸手拍開夏歸遠的手,陳南星雙手環胸地坐在位置上用眼神上下打量着某人。
他明明是坐着的,卻無端更像是上位者:“我看起來像是上課會睡覺的人嗎?”
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陳南星,就在他以為夏歸遠要承認他認真的态度時,就聽見他語氣淡淡地說:“是誰初中睡覺的時候,把我的數學書墊在胳膊下,還把口水流上去了?”
舊賬被翻出來,陳南星瞬間站了起來,言辭激烈:“你小心眼到這種地步?這麽久遠的事情還記得?”
“我明明賠了你一本數學書!”
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夏歸遠朝門的地方揚了揚下巴:“走嗎?一起去實驗樓?”
昨天就沒去實驗樓的陳南星一聽,率先從一側出口走向了門口,把自己的包和書都留給了夏歸遠。
無奈地搖了搖頭,夏歸遠熟稔地替他收好東西,将他的包往肩上一甩就跟着他的腳步往外走。
但就在夏歸遠即将邁出門的那一瞬間,他忽然回頭沖着許家揚和圍在他身側的兩個男生比了個向下的大拇指才轉頭離開。
許家揚身邊的兩個男生看到這一幕都快氣炸了,剛想追出去就被許家揚一聲喝斥給止住了腳步:“回來!”
其中一個很不服氣,大聲嚷嚷道:“許哥,那男的憑什麽那麽對你?”
眼底劃過狠戾,許家揚道:“遲早有一天我要讓他好看!”
他和夏歸遠雖然終點都在實驗樓,不過他在三樓,夏歸遠則在六樓。
環視一圈,發現在電梯處等電梯的只有他們兩個人,陳南星一掀眼皮,看向了盡職盡責給他拿着包的夏歸遠,問道:“你今天到底為什麽突然來教室找我?”
其實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陳南星心裏就已經有了一個答案:是因為許家揚的出現,夏歸遠才會趕來。
可他和許家揚事件的真正內幕,其實只有小範圍的幾個人知道。如果真的是這個答案,那麽……夏歸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知道的呢?
是否他從搬運橙色行李箱開始,就已經陷入高度關注自己的狀态?
更甚至,他來這個學校的真正原因,就是他。
既然他能夠從尤皓那裏知道夏歸遠去了哪所學校,那麽夏歸遠又為什麽不能從尤皓那裏知道他的志願呢?
而且當時……是尤皓先打電話過來問的他的志願,那麽夏歸遠會不會也在旁邊呢?
先前被他特意遺忘的各類線索忽然間拼湊在了一起,夏歸遠那天晚上坐在長椅上說的那句:“因為我想來。”或許還有後半句。
我想來的原因,是因為你在這裏。
這句浮現在陳南星腦海裏的話語像是四處飛濺的星火,落在他心間的每一個角落,最後彙聚成燎原的火勢,将他盡數吞噬。
他看向夏歸遠的眼神直白得都有些燙人,他貪心地想要從他的嘴裏聽到他有多麽在乎他。
親耳聽到,他那樣的人,為他費盡心思的過程是多麽令人動容。
舔了舔有些乾涸的嘴唇,陳南星以攥得人發疼的力道伸手拽住了夏歸遠垂在身側的手,開口道:“我們聊一聊。”
就在他這句話說完的同時,電梯抵達樓層,發出“叮——”的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夏歸遠垂下眼眸看着和他的手緊緊糾纏在一起的那只手,一簇暖流似乎在全身流竄。
這種感覺幾乎讓他再也克制不住多年以來,痛苦壓抑住的感情,情不自禁地收緊了手,将陳南星的手牢牢包裹在其中。
看着眼前人莫名染上亮色的眼睛,一直想要守住那些只有他應該知道的秘密的夏歸遠瞬間丢盔卸甲,縱容地應道:“好。”
無論是曾經因為怯懦而不敢表達出的心意,還是鼓起勇氣承認喜歡他之後所做的決定,在這一刻,夏歸遠都想毫無保留地告訴他。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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