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舍不得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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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啪嗒——”
陳南星盯着廚房不斷沿着邊沿往下滲水的水龍頭忽覺一陣心慌。
他和夏歸遠已經搬進這個屬于他們的小家一月有餘, 他們的生活除了上學就是回家後時常搞點黃色,身心舒展,溫馨平淡。
但他卻總覺得在這樣的日子裏還有他還未涉足的陰影區。
而就在這個時候, 夏歸遠忽然拿着他正在振動的手機走了過來:“洗水果洗這麽久?你的電話響了。”
不知道為什麽,陳南星恍然驚醒看向他的手機時,心中不安的情緒愈發濃烈。
他搭在洗菜池邊的手緊了緊, 勉強扯了扯嘴角才朝夏歸遠伸出手:“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心慌,你沒什麽事瞞着我吧?”
吃住都和陳南星在一起的夏歸遠搖搖頭:“你都知道。”
視線落在那串來自N市的陌生來電, 陳南星的心咯噔了一瞬,趕忙按下接聽鍵将手機放到了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極為陌生的女聲,她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剛哭過,不過又透着幾分耳熟:“你好,陳南星。”
不解地皺了皺眉,陳南星問道:“你好, 請問你是誰。”
“唐溪。你爸爸檢查出胰腺癌晚期, 已經在醫院治療了半個月, 人瘦了不少,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回來看看他?”此刻的唐溪正站在飄滿消毒水氣味的特護病房外的走廊, 透過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 時不時因為疼痛而睡得不安穩的陳世堯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待見我,但是我沒有騙你。你爸不讓我們告訴你, 說你在學習, 不要讓你分心。”
“只不過我看着他的樣子真的很痛苦,就自作主張從他手機裏面找到了你的電話號碼。”
“你爸其實真的很愛你, 你……抓緊時間過來吧。”
說完這些話,唐溪就挂斷了電話,怔怔地看着病房內面色蒼白的陳世堯挂斷了電話。
一開始陳世堯只是胃不舒服, 不過沒有人察覺到不對勁。
由于應酬飯局多的緣故,他經常在外喝酒,胃不好已經是多年的老毛病。
不過後面越來越消瘦,甚至腹痛難耐,那時的唐溪終于意識到這應該不僅是胃痛,硬是要求陳世堯去醫院做個體檢。
結果就發現陳世堯是胰腺癌中期。
可不知道是不是他陋習多,抽煙又喝酒,僅半個月就惡化成了晚期。
腹部反複疼痛,疼到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吃不下飯只能卧床靠着營養液吊命,人迅速枯瘦。
只不過陳世堯平時為人仗義,他的親人朋友迅速接替上他的空位,才導致家裏的財政狀況并沒有出現問題。
然而他們也并不打算立刻告訴兩個小孩,于是唐迪到現在都以為陳世堯臨時接了個大項目在外工作。
唐溪的年紀其實不大,當初剛畢業出來實習就遇見了風度翩翩、進退有度卻意外講義氣的陳世堯。
身為他的實習秘書,唐溪常常走在距離他最近的地方。
無論是他身上散發的淡淡煙草味還是祖瑪珑香水的氣味,都讓當時剛出社會十分青澀的她春心萌動。
而在她徹底陷入對陳世堯的愛戀後,卻得知了他有一位十分恩愛的妻子和一個極其可愛的兒子。
那時候的她得知真實情況後消沉了好久,工作也老是出錯。
但沒想到在她自己都覺得她要因為工作效率的問題被辭退時,變故發生了。
她和陳世堯一起去港城出差,在咖啡館等合作方的時候卻等到了歹徒持槍搶劫,架勢恐怖。
碎玻璃朝她飛濺而來的那瞬間,唐溪是真的覺得她要毀容了。
可陳世堯,一個出社會好些年的光鮮老總義無反顧地替她擋住了碎玻璃,而他的背也變得血肉模糊。
也正因如此,唐溪對他的愛意就如同那些嵌進肉裏的碎玻璃碴般深刻。在他背部的傷口完全愈合了之後,主動獻上了自己的身體。
男人處在上位久了,喜歡被人捧着,尤其是漂亮的聰明女人。
而唐溪正好就是這樣一個慣會審時度勢的女人。
在港城陪陳世堯養傷的那些日子裏,她一開始沒有表現出任何目的。只讓陳世堯覺得她是因為他幫她擋了玻璃碎片而心懷感激,所以處處體貼照顧。
後來她就會在進陳世堯房間給他上藥時故意穿着清涼一些,在兩人獨處的時候刻意營造點若有若無的肢體接觸去撩撥他。
最後,她在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之後,便以感謝的名義請他吃飯,裝作喝醉了酒往他懷裏一倒。
等到陳世堯将她帶回了房間之中,她就會故意哼哼唧唧地撒嬌,去貼近男人,讓他起反應。
而這個時候,就是她乘虛而入的好機會。
那晚的酒店房間昏暗非常,她只能借着從落地窗外投射進來的光線描繪陳世堯的臉龐與身形。
伏在她身上的男人比她的任何前男友都要體貼,粗粝的手掌撫過她身體的每一處,都讓她興奮得戰栗。
因為,她終于得到了這個男人的一切。
只不過初入社會的她顯然忘記,對方是一位身經百戰的老油條,只會給她錢而不會給她身份和感情。
對事業有成、家庭美滿的陳世堯來說,她只不過就是在無聊時間用來消遣的寵物。
為了讓陳世堯全身心地屬于她,唐溪每次都将避孕套破壞,在懷上孩子後蟄伏在暗處,選了個合适的時機上門找到了薛儀。
出身書香門第的她處處透着一股恬靜感,但在她将唐迪的親子鑒定報告擺在她面前時,她發現那個女人瘋了。
開始和陳世堯争吵、撕扯。
這便又達成了她的目的,趁着這個時候她不停地伏小作低,什麽都哄着陳世堯來,于是陳世堯答應了薛儀的離婚請求。
她也終于得償所願地住進了那幢別墅。
只是陳世堯一直不肯和她領證,也不肯給唐迪改姓。
不過事實證明,唐溪覺得她是對的。
因為陳世堯确實是個好伴侶、好父親,僅僅偶爾脾氣有點暴罷了。
但她也沒想到幸福的日子沒過兩年,她的美夢就驟然破碎。
在聽到唐溪說出胰腺癌這三個字的瞬間,陳南星的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之後她說的話他其實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手機裏傳來電話被挂斷的嘟嘟聲,陳南星抓着電話的手微微顫抖,不知所措地看向了安靜站在一邊的夏歸遠。
讀懂陳南星現在的悲傷與彷徨,站在門外的夏歸遠一驚,快步上前抱住他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
将人擁住的瞬間,夏歸遠感受到了一股極度悲傷的情緒從他的體內溢出,連他也不住地跟着傷心。
對于陳世堯得癌症的事情,陳南星毫無準備。
印象裏那個小時候總帶着他偷摸吃冰棍的男人如今卻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而他也因為很多他無法理解的問題,很久沒有和他好好坐下來,哪怕吃一頓飯、喝一杯茶。
很難想象,愛恨這兩種看似獨立的情緒,竟然會同時作用在一個人的身上。
在死亡面前,陳南星已然無力去恨,只想先陪着陳世堯走完最後的這一段路。
他的眼淚無聲從眼眶中滑落,洇濕了夏歸遠的衣服上的一小處。
·
“唔——那我先走了,你一個人在家裏好好的。”H市的車站外,陳南星看着送他過來的夏歸遠有些不舍:“我……”
話還沒說完,夏歸遠就先一步抱住了他:“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去找我爸媽。”
這一句別出心裁的話倒是讓陳南星從昨晚知道陳世堯出事後第一次笑了出來:“怎麽別人都說有事找我,你讓我去找你爸媽?”
夏歸遠倒是回答得認真:“我覺得還是我爸媽比較有用。”
他這邊實在是不好請假,除非拿着三甲醫院的假條去請,可就算有病也最多請三天。
要是他來去自如的話,肯定會請假陪陳南星回去的。
“知道了。”陳南星答話的聲音有一些悶,他靜靜地在這個角落裏和夏歸遠抱在一起,忽然開口:“其實我有點害怕。”
盡管他知道生死有命,但……真到了這種需要分別的日子,陳南星其實覺得自己浮于虛空,落不到實處。
昨晚在唐溪那邊知道這件事情後,陳南星就給他的大伯打去了電話,大伯安慰他說起碼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讓他不用擔心。
可是幾個月的時間,說快也快、說慢也慢。
對他來說,不過就是剩下半個學期的事情,忙一忙很快就過了。
所以,陳南星在找了代課替他打卡後,買了回去的車票。
夏歸遠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讓他不要害怕顯得有些假,可也不能讓他害怕。
一時間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有些沉默,夏歸遠也在心裏暗罵自己的嘴笨到連安慰的話都無法說出。
好在陳南星是了解他的性子,也沒有多難為他,堅強地吸了吸鼻子從他的懷中退出,故作輕松道:“好了,我先回去一個星期就回來。不要覺得我不在,就不敢一個人睡覺哦。”
“我沒有。”夏歸遠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說:“別害怕,有需要就給我打電話。我已經讓媽媽叫阿姨幫你把我的房間收拾出來了,家門密碼你也知道,晚上去我房間裏休息。”
“他們兩個不在家。”
“你好貼心。”陳南星深吸了一口氣,覺得夏歸遠身上的香味令他無比安心。
夏歸遠揉了揉他的腦袋:“只對你。”
人來人往的車站,每個人都行色匆匆,根本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裏這對相擁的情侶。
看着手腕上手表顯示的時間離發車還剩下半小時,陳南星依依不舍地從他的懷中離開。
趁着周圍沒人注意他們,他在夏歸遠的臉頰上落下一吻:“我會想你的。”
臉頰上被親的地方似乎泛着癢意,夏歸遠輕聲回答:“我也想你。”
即便兩人如今還沒有分開,夏歸遠便已經舍不得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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