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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前生IF-16 兩個人都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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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前生IF-16 兩個人都濕

稚陵疑心是太子殿下骨折養得快要好了, 便又出來作妖,不得不擔心,他會不擇手段地做出什麽事情。

但今日他顯然是還來不及做出什麽事情, 就有小太監飛快找來, 陛下宣太子、太子妃回涵元殿議事。

鐘宴也得跟着去。

留下稚陵和另幾個貴女在原地面面相觑。

三月春風溫煦, 水岸楊柳依依,稚陵坐在岸邊小亭中,他們走後,難得有些暢快。

永平帝自從前些年生過幾場病後, 身子每況愈下, 兼他愛美色, 時日一久, 身體更虛,難免荒廢朝政。所以,朝政大多時候都由羅皇後與季丞相把持。

當然了,治國水平與永平帝差不多, 不怎麽樣。

方才太子說的北方戎狄人擾亂邊境, 她從陳主簿那裏聽過,倒是知道緣故,——那不過是即墨浔安排的假消息, 目的是混淆視聽。

誠然如他們算計的一樣,這消息剛傳來,連久不理朝政的陛下也要過問一番。

稚陵猜測着他們的目的, 莫非是想把禁閉中的即墨浔撈出來?畢竟,若要挑一個人挂帥出征,放眼朝廷,剛得勝還朝的齊王殿下, 毫無疑問會是最合适的人選。

不得不說,她無法完全參透上意,永平帝沒有如她猜測的那樣把即墨浔放出來。

那又是為什麽?

隔日,季穎再次邀她游園,便向她提起了這件事,明裏暗裏的意思是,陛下想讓她爹爹出征禦敵。

稚陵驚訝了一下:“我爹爹?”

季穎笑說:“是啊。本宮記得那一回,裴小姐說過,良禽擇木而栖。現在可正是表現的機會。”

稚陵說:“爹爹能為國效勞,他定然高興。”

季穎打量了她一番,疑惑道:“不擔心?本宮聽聞,北方戎狄人,骁勇善戰,他們的統帥更是厲害……”

稚陵搖搖頭,忖度着,且不說這是假消息,便是真消息,爹爹他是鐵骨铮铮的漢子,也不會懼怕他們,哪怕戰死疆場,亦是他口中武将的榮耀。

季穎不說話了,望着她,仿佛在想些什麽,良久,含笑說:“後日便是清明了。宮中早間設有祭祀,過後要在雲霁臺設宴,宮中女子,有踏青放風筝的舊俗。裴小姐,你第一年來京,也要入鄉随俗的好。”

稚陵心道,之前季穎說,清明時,蓮花觀要九百九十九卷經文,來替戰死的大夏将士們祈福。但她與即墨浔兩個人費了很大力氣也只抄完了一百來卷,另外幾位貴女仿佛也沒有抄很多——不知怎麽交代。

但她轉念又想,倘使是很重要的事,上頭一定日日夜夜地盯緊,而無人過問的話,一般來說也不會是什麽大事,因此寬了心。

稚陵應聲答道:“那是自然的了,不過臣女不大會……放風筝……屆時,娘娘勿要取笑臣女。”

稚陵在宜陵時,春天與阿桃她們也會出門踏青放風筝,阿桃每每要笑她,風筝畫得最好看,但是放不高,所以,當她們想要她畫風筝圖樣時,她就會漫天要價。

宜陵,……過久了在宮中提心吊膽的日子,她竟懷念起宜陵城中,那麽簡單純樸的生活了。

去年春天,她在江岸第一次遇到了即墨浔,……離初次見面,竟然已經一年。一年裏,她家就實現了過去很多年的奮鬥目标,從宜陵升遷到上京城,她簡直覺得像做夢。

季穎倒顯得有些意外,她以為稚陵是在謙虛。

經過她這麽久的觀察,季穎已産生錯覺,覺得稚陵是無所不會、無所不能的了。

有一回她是早上去蓮花觀,撞見稚陵在幫小道童給觀中花木澆水剪枝,修剪得宜,比她宮中的花匠也不差;還有一回,小道童衣裳跌破了個洞,他怕要被師父們發現,會挨打,稚陵替他簡單縫補了幾針,便縫得看不出痕跡了;以及有一夜裏,她沒有抄經,在白紙上勾畫半天,畫了巴掌大的哪吒鬧海,她窺見,畫得栩栩如生,送給小道童了。

不僅是這些,陪皇後游園的時候,也有心高氣傲者看不慣她的出身,刁難她,要考問她天文或地理、古今的掌故、鑒什麽寶、品什麽茶,都難不倒她;但她們若要同她比試什麽,她便會推說自己學藝不精,不肯丢臉,就當她輸了好了。

因此,季穎覺得她的确是在謙虛。

清明這日,早間宮中祭祀,季穎總算想起來她要稚陵她們抄了經。是她提出,因此要負責,然而清點的時候,除了稚陵貢獻了一百八十卷以外,另外幾個貴女加起來也只抄了十卷經書。

稚陵所呈這一百八十卷裏,有約一半的經文,字跡是與稚陵不同的峻拔清峭。

不說別的,單是堂堂齊王殿下百忙之中,還能沉下心幫着他心上人抄經文這件事,已經足夠不可思議了,何況他居然沒有缺斤少兩,漏字少句地抄,而是很誠心地抄。

這讓季穎想起了她自己那個不學無術的男人。陛下雖花心,但對皇後是一腔真心,一輩子愛着她,——他的兒子裏,即墨浔繼承了陛下的真心,太子則繼承了陛下的花心。

季穎承認,她愈發想弄死他們這些人了。

祭祀過後,宮中女子們在這虹明池畔踏青,放風筝。

季穎忙完了手頭的雜事,緩步到這棧橋上,就望見了幾十步開外,稚陵站在草岸旁,抱着一只風筝,雪衣烏發,衣袖在風裏搖蕩着,束發的紅綢帶落在肩上,像不染凡塵的仙子。

但這位仙子她好像很沮喪。

稚陵抱着的那只風筝是她自己畫的,非常好看的一只青鳥風筝——但在季穎遠遠注視中,稚陵嘗試了兩三下後,風筝都沒有飛起來,季穎終于明白,稚陵那日并沒有謙虛,她是真的不會放風筝。

清明時節,天氣不算好,昨日豔陽高照,今日便不見陽光,春寒料峭,多雲多霧。宮城上方籠罩着層層濃雲,仿佛随時要下起雨來。

楊柳拂過虹明池水,拂亂了水面麗人們的倒影。

稚陵第六次放風筝失敗後,季穎終于看不過去,繞過棧橋,到她身邊。

在稚陵詫異的目光中,她一把奪了她的風筝,說:“風筝要想飛起來,得先測測風向,喏,今日是東南風。”

她頓了頓,逆着風向前跑,稚陵聽得很認真,寸步不離提着白裙追她,季穎輕松一放,青鳥風筝撐滿了風,鼓足了力,向上飛去,她又慢慢開始放線,稚陵就眼看着風筝飛上青空,青鳥的碧綠尾羽在風中搖曳着。

季穎似還想傳授她一些放風筝的技巧,突然有小宮娥慌慌張張跑來:“娘娘,快,快去涵元殿,……”

季穎斥責她:“慌什麽。一點規矩也不懂。知道了。”

說着,将風筝線塞給稚陵,揚了揚下巴,說:“裴小姐自己玩吧,本宮先走了。”

稚陵接過風筝線,仰起頭看着青鳥飛起來,飛得比周圍幾個姑娘的還要高,不由心生歡喜,努力地想放得更高。

她并不通曉收線放線的技巧,想當然覺得風筝飛得越高越好,——啊,已經飛得這樣高了,她要仰着頸子才看得到那只青鳥,它幾乎要沖上雲端去,快要成小小一個點了。

是時東南風愈盛了,依依楊柳枝被吹得翩跹搖曳,稚陵暗道,下次若見到阿桃,她要同她炫耀她今天放風筝放得特別特別高。

但今天這風筝飛得也太高了,水岸一陣急來的寒風掠過,風筝線軸呼啦啦直轉,稚陵低呼一聲,就望着那只風筝斷了線,被風刮遠了,二話不說,連忙去追。

今日起東南風,那只風筝一路被吹向西北面,稚陵順着虹明池畔追過去,到了二十三孔望仙橋上時,忽然像感應到了什麽,一陣心慌。

她立在橋上,回頭一望,但水岸的麗人們絲毫沒有什麽異常,三五成群,各自放風筝、散步、嬉戲打鬧。

難道是聽錯了……?

風筝仿佛在下墜,她遠遠瞧見它墜向了橋的對面的林子裏,提着裙子繼續追去。

過了橋往前,這虹明池北岸素來比南岸荒僻,平日少人來,落葉滿徑,亦無人掃。愈往野林深處,這裏雜樹愈多,偶見得幾樹無人管理,開得肆意的野桃花,爛漫灼灼,照眼欲明。

稚陵胡亂轉了轉,都不見她的風筝,懷疑并沒有落在這林子裏。

天色愈發暗了,分明還是午後時分,就已沉似入夜,而這片林間,蕭蕭風過,冷得她打了個寒顫,抱緊胳膊。

今日,她為了穿得輕盈好看,沒有多添幾件衣服,這時候果然覺得冷了。

此地無人,兼是清明,寒意滲人,稚陵頓下腳步,忽然,翠林間掠過幾只野雉,啾鳴而過,不見了影蹤。

不遠處是一座廢塔,上回來時見過,叫飛鴻塔,荒廢已久。萬籁俱寂中,她仔細去聽,又聽到了動地而來的聲音。

她推開塔門,爬上廢塔最高層,撲簌簌的灰塵嗆鼻,到這第六重高處,憑着窗眺望去,只見塔外下起了雨。時雨濛濛,宮城陷在缥缈雨霧之中,看不真切,卻可見到宮城四門,盡皆黃埃飛散。

不知緣故。

轉眼,天上有悶雷滾過,居高臨下,能看到虹明池對岸,像是因為消息傳過來,也像是因為突然下雨,花花綠綠的衣裙胡亂四散去。雨打在虹明池上,聲音清響回蕩,依稀能聽見雨中宮人們的呼喊:“快走!快走——”

稚陵準備在這裏避雨,避到雨停,沒想到,有人聲愈來愈近,稚陵往下一看,晦暗中,一抹明黃色身影一瘸一拐過了橋,向這邊找過來。

一邊跑一邊罵罵咧咧:“該死,追着追着小美人就不見了!還下起雨了!”他的随侍們對他說:“殿下,那裏有座塔!咱們快到那邊躲雨……”

稚陵心頭一震,是太子!

他們往這邊過來了!

是往飛鴻塔這裏過來了!

不好!

稚陵連忙要下塔去,心知此時若不逃,定然要被他們扣下。

太子得意的聲音響起:“哼,總算給孤找到了個機會,那個讨厭的鐘宴被母後叫走了,沒人能攔着孤了!”

他身旁的太監很為難地勸他:“殿下,咱們,咱們要是欺負了裴小姐,鐘統領他就不會聽命于咱們了啊!到那時,那時……”

“放肆!他是臣!孤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個道理你們都不懂!你們竟然向着他說話!”太子憤憤道,說話間到了飛鴻塔下,叫人踹開了飛鴻塔這扇破敝的門。

稚陵便與他們撞了個正着。

還是慢了一步。她瞳孔驟縮,腳步定在原地。

淋了雨,萬分狼狽的太子殿下與他身側兩三個小太監莫不詫異地望着她。

太子殿下的臉上五彩紛呈,睜大了眼睛,待看清是她,忽然嘿嘿一笑:“哈,小美人,你怎麽在這兒啊?”

稚陵想後退,不期碰翻了身後舊案上的燭臺,骨碌碌掉在腳下。

太子他逼将過來,令人作嘔的那張臉上閃動着興奮與雀躍:“裴小姐,真是好巧啊!過來,你別怕,孤不會傷害你——”

他伸手想抱她,稚陵慌忙後退,太子身旁的小太監也連忙想拉住太子,勸他:“殿下不可啊,鐘統領,咱們還要靠着鐘統領呢!”

太子啐了一口:“呸!難道我們大夏就無人可用了嗎!……孤今天說什麽也要嘗嘗她的滋味!”他伸出他的兩只爪子,嘿嘿笑着,逆着光,步步地逼近。

退無可退了,稚陵抵在長案上,沉了沉呼吸,背在身後的手握住那支燭臺,見太子逼近過來,愈發攥緊,回憶起那回即墨浔教她發力的方式——

“砰”的一聲響,燭臺狠狠砸在男人的頭上!

這一下,他被砸得懵了一下,還沒倒,稚陵咬緊牙關,竭盡了全身的力氣,再次狠狠揮過去。

燭臺帶着厲風,準确無誤砸上去。

砰!

頃刻間,稚陵只覺得血液倒流,眼前世界忽黑忽白,心跳極快,要跳出胸腔。

砰!

第三下。

太子登時頭破血流,殷紅鮮血流了滿臉,稚陵見狀,快要呼吸不上了,迸發出了力氣,狠狠推開擋路的幾人跑出了廢塔。

身後太子還掙紮着沒死,踉跄想追過來,瘋狂叫道:“廢物!快抓住她,抓住她!”

不能被抓住。

稚陵玩命地跑。

用盡了所有力氣跑。

那幾個太監沒受什麽傷,比她高大威猛,眼看就要追上來,而此處無路,稚陵望着眼前的虹明池,毫未猶豫,跳進水中。

雨打幽林,密密地響,池水上霧茫茫一片,幾乎看不清對岸。

宮門處的刀兵的腥氣仿佛随風而至,清明時節,細雨紛紛,太監們就這樣望着裴小姐剛烈不屈,不肯受辱,投水自盡了。

——

風雨大作,水岸寒風肆虐。

即墨浔這些時日留在宮中,一是為了做內應,二是為了保護母親和稚陵。

宮變在即,兵臨城下,他在蓮花觀中遍尋不到稚陵身影。

躲在案幾下的小道童說她們都去禦花園放風筝了。

他心中卻不安至極。長春殿那邊,今日他已安排了麒麟衛的人保護母親,不必擔心;只有稚陵,他現在放心不下。

麒麟衛是他的人,依照計劃,趕來與他會合逼宮。

玄衣金甲的少年跨上黑馬,挾着鋒利銀槍,馬蹄踏過宮道長街,泥水飛濺,巡宮的守衛發現了,驚叫道:“六殿下!你竟敢在宮中跑馬!這是大不敬!快拿下!”

他頭也不回,冷聲道:“多話。殺了。”

宮道上鮮血被雨沖去。

可現在,他站在這虹明池畔舉目四望,因為下雨,虹明池畔早已經沒有人蹤。

他喊她:“阿陵!”

無人應他,只有淅瀝雨聲。

“殿下!快到未時了,不能耽擱了!”

他尋不到她,心焦非常,聞言沉了沉聲:“你等兵分兩路,去西門北門接應,本王稍後就去。”

麒麟衛官猶豫了一下:“殿下一個人留在這,屬下不放心。”

“軍機不可延誤。”他沉聲命令,“本王有分寸。”

宮城外荊楚兵馬三日行軍,已從靈水關兵臨城下,裴奉率兵在西門,裴桓率兵在南門,有布防圖在手,加上他們內應,……料想鐘宴便是用兵如神,也決計無法挽狂瀾于既倒。

麒麟衛官領命離去,即墨浔望着眼前蕭瑟大雨,冥冥之中,似有所感,馭馬沿着水岸行過百十步路,見到二十三孔望仙橋,心中的感應愈盛,再次喚她:“阿陵!阿陵,你在這嗎!”

聲音流散于風聲之中。

驀地,虹明池上仿佛傳來撲騰響動,即墨浔敏銳聽見,立即下馬,伏到岸邊。

驟雨紛紛,他在草岸邊看清水中的影子,驚了驚,連忙攥住銀槍,槍柄伸向那道人影:“抓緊!”

銀槍一沉,水中那人抓着槍身,終于浮出水面,像出水的白荷。

看清是稚陵,叫他心跳驟停,心間擔驚受怕、心疼歉疚、失而複得各色滋味交織在了一起。

稚陵一上岸,模糊的世界裏,嗅到了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龍涎香氣——是他。

她猛然抱住了他。

雨聲蕭瑟,兩個人都濕透了。

他聽到她的心跳聲,顫顫伸手撫着她後背,但她衣衫輕薄,浸了水,幾乎貼在肌膚上,叫他立即僵住,止于禮數,只是改為撫了撫她的腦袋。

她在他懷裏哭,流着淚,身子在發抖,竟說不出什麽話來了。

他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但卻肯定不會是什麽好事,心中後怕,環緊了她,低聲溫柔地安慰她:“沒事了,我在這,我在。”

她哽咽着平複情緒:“哥哥……。”

他一愣,低聲說:“我是即墨浔……”

她擡起了淚痕斑駁的臉,望着他,說:“我知道。我沒叫錯。”

作者有話說:

阿頹:給太子點一首《涼涼》即墨浔:我真的不是她哥的替身?阿頹:嗯……上輩子是,這輩子她有哥,怎麽會找替身,當然是愛稱啊稚陵:對啊,這輩子有親哥,怎麽會找替身呢即墨浔:所以我上輩子是代餐!?稚陵:這不是我說的哈,你自己猜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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