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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前生IF-19 寬肩窄腰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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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前生IF-19 寬肩窄腰修

這話音剛落, 稚陵正想夾翠玉盤裏的翡翠餃,霎時臉紅到耳朵尖,夾了兩下, 都被餃子溜走了。

貴妃娘娘的話是不是太直了。

她覺察到即墨浔的視線正落在她跟前, 愈發覺得臉燒, 倒聽他很大方地承認了:“娘親說的是。”

她微一擡眼,就與他明亮的雙眼對上了。……他不害臊的麽。

她還是別開了視線。

蕭貴妃大約體諒她,便另道:“已經寫信,讓你舅舅來京了。”

“舅舅……?”

蕭貴妃口中即墨浔的舅舅, 就是荊州牧蕭呈。

稚陵終于夾起了那只翡翠餃, 夾到自己碗裏來, 并暗自胡亂地想, 貴妃娘娘不愧是大家族出身,便是随意一只小碗也精致得不像話,暗紅碗壁上畫着栩栩如生的彩衣仙娥踏春圖,這裏有一、二、……為什麽要寫信請蕭使君來京呢?是來參加即墨浔冊封太子的典禮麽?……剛剛數到幾了?對, 九位仙娥……

即墨浔的眉頭輕輕一皺, 眼中神采暗了暗。稚陵知道他心中也有與她一般的疑惑,于是繼續假裝在專心吃餃子,但豎起耳朵去聽。

直到她聽見蕭貴妃說:“提親這件事, 還是你舅舅來做的好。”

她夾在半空的翡翠餃,還是啪嗒掉回了繪着九位彩衣仙娥踏春圖的紅瓷碗裏。

——

五日後,廢太子在菜市口被淩遲處死, 割下來的肉一片一片喂狗吃了,最後挫骨揚灰,圍觀的百姓莫不叫好,實是大快人心的一樁事。

連綿的陰雨天總算放晴。這幾日裏, 上京城大大小小權貴們莫不都提心吊膽,生怕齊王殿下誅後黨清洗朝野時要牽連自家,紛紛觀望武寧侯府的情勢,以判斷自己家有沒有好果子吃。

他們卻不料,上頭撤走了武寧侯府外駐守的官兵,并下了一道赦免的旨意,大意是說,武寧侯府世代忠良,雖被廢後等人蒙蔽而效力于其,但有裴小姐從中以管鮑典故勸谏,故特赦罪責,官複原職,望将來為國效忠盡力。

接到這旨意,鐘老侯爺是終于松了一口氣,武寧侯府上下也跟着把心吞回了肚子裏。此時再去看世子,便又覺得世子眉清目秀,是忠良相了。

鐘老侯爺說:“裴小姐替你求的情。”

老侯爺看他的反應仍這麽淡淡的,覺得奇怪,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喜歡人家,爹改日就替你上裴家提親去。”

哪知他這兒子卻忽然自嘲一樣笑了笑,眼尾更紅:“我與她,已再無可能。”

說着,微微踉跄,背影蕭索,轉過回廊,消失在了回廊盡頭。

留下鐘老侯爺與老管家兩個人面面相觑。老管家說:“侯爺,我看世子這是口是心非,心裏其實是願意的。”

老侯爺點點頭,說:“對。”

武寧侯府平平安安毫發無傷,倒讓上京城中一些權貴拿來自比,認為自己罪不及鐘宴,想來也能平安無事,——齊王殿下仁德,應不至于趕盡殺絕。

的确,上京城中士族勢力盤根錯節,盤踞已久,若想徹底清算,要下莫大決心,現在卻不是時候。

也正如他的幕僚們勸他的那樣——他才從荊楚入京不久,維系士族關系,将來于他很是重要。那些士族們耕耘日久,若得助力,登基以後,他的位置才能坐得長久。

這是很淺顯的道理。因此,即墨浔不過是象征性先清剿了一部分典型,好作殺雞儆猴。

照理說,季家應該就是這個典型中的典型——但季丞相一家還活着,令人匪夷所思。

即墨浔是很想殺了季丞相一族的。

在聽到他的幕僚們輪番勸他別殺時,他都堅定地表示,放過他們——不可能。

稚陵其實也不大明白為什麽幕僚都勸他留。

只是張先生勸過即墨浔無用以後,卻反來金水閣尋她,與她仔細說了一番利害關系,她才恍然大悟:若要殺羅後與太子,羅皇後是平民出身,雖然經營多年,終究勢力還沒有滲透到大夏朝東西南北去,所以阖族的影響力也只似浮層草絮;而季氏世家紮根日久,門生故吏遍天下,根基深厚,牽一發而動全身,何況季丞相還曾是即墨浔的老師,天地君親師,殺了老師要被人戳脊梁骨,于他的名聲不好。

現在,羅氏一族尚未斬盡殺絕,那麽季氏更要往後放一放了——但這放一放,不代表就會放過他們,可以等之後坐穩了位置,再清算他們不遲。

張先生的意思是請她去給殿下說。

稚陵指了指自己:我去說?

張先生點頭,神情中很有托付一樁重任的堅定。稚陵說:“……那我,試試。”

她沾了即墨浔的光,也住在涵元殿裏。

涵元殿有數不盡的宮室,他給她挑了個金水閣,說,當年太/祖皇帝得名臣柳道子而安天下,後來歷代的先帝延請名士們共商國是,便會在金水閣下榻,他說他心中她的地位與柳公一樣,所以命人打掃了積灰日久的金水閣,也讓她暫住那兒。

盡管她心裏覺得她與先賢的差距,有如上京之于宜陵,但他那時昏昏沉沉發着高熱,像只小貓一樣枕在她膝頭,怎麽也不肯松開她的手,迷迷糊糊裏說出這麽一番真心實意的話,她還是不好反駁他的。

她于是從金水閣一路琢磨着張先生的話,琢磨到了他的寝殿,是單獨僻出的一間側殿。齊王府的太監總管升任成了涵元殿的太監總管,姓吳,吳有祿,見着她,立即請她進去。

稚陵的步子微微一頓:“啊……殿下現在方便嗎?”

吳總管頗懂得說話的藝術,他說:“是小姐來,殿下都是方便的。”

稚陵怕像上次一樣撞到他在裏面更衣,才有這麽一問。

她将信将疑地進殿。

殿中布置簡練,東西擺放得一絲不茍,包括衣桁上挂着的外袍,玉帶,……外袍?

稚陵下一刻就看見南面屏風後隐隐約約坐着個人影。

他似乎正在替他自己換藥敷傷口,銜着一團紗布,支起勁瘦修長的長腿,一圈接一圈地纏繞。

天光從窗裏照過去,從這扇屏風看去,綽約看得到他修長挺拔的身軀上,落着點點的光明。那一眼勾勒出他這近乎完美的身形,頓時叫人心跳加快,骨血沸騰。

去年宜陵修築防禦工事的時候,她随哥哥四處監看,也有幾次不小心看到士兵們光着膀子在江邊乾活的樣子。比他身形更壯或更瘦的,也有許多……那時她覺得男人的身體好像都差不太多,無非都是骨與肉麽。

但卻沒有一個比他這微微彎腰的模樣更勾人的。寬肩窄腰修頸長腿,她呼吸紊亂。

骨與肉之間,到底也是很不同的。

本想趁他沒有察覺她來了之前蹑手蹑腳地走,不想即墨浔耳聰目明已經聽到她的聲音,低沉嗓音響起,叫住她:“阿陵?什麽事?你坐下說,我聽着。”

稚陵只好停在了落花罩金紗簾帷外頭,眼望着簾上繡着的花好月圓的圖案,乾巴巴說:“其實也不、不着急,就是……”

她來時琢磨的措辭這會兒零零星星只記得幾個詞了,也只好這麽結結巴巴地說出來:“季家,先別殺……他們家還有用。世族,源遠流長,将來,将來……”

她聽到他在屏風裏低笑了一聲。

這、這很好笑嗎!

她愣住了,下意識去看向屏風,屏風後的少年曲着膝仍在纏着紗布,映出沒有多餘贅肉的身軀,仍舊讓她面紅心跳,慌忙挪開視線。

他說:“好,我聽你的。不殺。”

這麽簡單?

她說:“真的嗎?”

他應聲:“千真萬确。”

“那,為什麽張先生他們說,說你怎麽都不同意……”

他又低笑了一聲。

究竟哪裏好笑……稚陵很不解,她躲在這簾帷後頭,他照理說也看不見她。

即墨浔磁沉好聽的聲音傳來:“這樣,他們都該知道,你說話很有分量,不敢輕視了你。”

她又一愣,竟是這樣的原因麽……

有說不上來的滋味浮上心頭,她輕輕嗯了一聲,說:“殿下,還有一件事……”

他的嗓音裏含着笑意:“什麽事啊?”

她抿了抿唇:“殿下傷勢漸好,現在能下床行走了;我想……明日出宮,回家。”

屏風後半晌沒有了聲音,稚陵背對他站着,心中忐忑,自知他現在傷還不能算大好,這樣走掉,他或許要難過;可是,她已經宮中住了很久,實在很想回家,很想娘親了。

她沒有聽到他的動靜,下意識回頭去看,哪知他就站在她身後,身上胡亂裹着那件玄色外袍,臉上委屈不已。

他說:“明天就要走嗎……要是實在想家,我讓人接你爹娘和哥哥進宮住好麽?”

她得承認,對着他這張俊朗得不像話的臉,實在很難拒絕他的請求。但他這個請求,又實在不太好答應。

她搖搖頭說:“殿下,你明知道這樣不好的。”

一般來說,成為衆矢之的,史書上慘烈的例子太多了。他眼中如她所料有些難過,輕輕地拉着她的手,改口說:“那你再住兩日,就兩日。”

他的手溫暖乾燥,情真意切地拉着她,終于叫她心頭一軟,答應下來。

翌日,天氣晴朗,即墨浔前日夜裏就叫人去給她傳話,今日請她去虹明池畔落竹亭,說有很要緊的事。

稚陵早上睡得正迷糊,小宮娥催了兩下不敢再催,心知殿下大約寧可自己苦等,也不想叫姑娘她難受,于是默默等着稚陵自己睡醒。

她這廂一睡醒,就到了近晌午,一下彈起來,懵懵懂懂想起好像有件事忘記了,小宮娥提醒了,才記起她答應即墨浔要去赴約。

擡頭一看,早已日上三竿。

作者有話說:

即墨浔:費盡心機凹造型老婆視而不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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