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前生IF-30 剛剛是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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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終, 笛聲仿佛繞梁不絕,稚陵托着腮聽得尤其認真,簡直随着笛音, 心也一并飛到了塞上關外, 想象關山明月、大漠飛雪的風光。
程繡給她斟了盞葡萄酒, 笑嘻嘻在她耳邊嘀咕:“裴姐姐!我三哥吹得還行吧?”
稚陵猛地回神,撐腮手滑,但這一回神,目光就恰越過了筆立着的紫衣青年, 與另一道視線撞了個正着。
他看起來不高興, 嘴角降了好幾個弧度, 勉強維持着表面上的平靜。
稚陵端起白玉杯葡萄酒, 輕呷了一口,眸光明潤,笑了笑,擡眼對程繡說:“繡繡, 三公子笛藝超群, 令我如聽仙樂……耳暫明。”
程繡立即回頭笑道:“三哥!裴姐姐說你吹笛子好好聽!她很喜歡!”
紫衣青年向稚陵看過來,目光笑意明晃晃的,簡直是不加掩飾, 玩笑道:“小姐喜歡,那在下數年前被母親逼着學了這笛子,也算是不枉費了。”
稚陵沒想到程繡會這麽大聲嚷嚷, 吓一跳,未仔細聽程錦說了什麽,只下意識就去看即墨浔的反應,剛看見他緊緊攥在手中的翠綠茶盞, 一柄紫芍藥絹扇忽然把視線擋了去。
嬌俏聲音響起:“欸,裴姐姐,你就別老看你哥哥了——看點新鮮的男人呀。”
顧以晴顧小姐發言一如既往的大膽。
稚陵嗆了一口,咳嗽起來。
稚陵咳嗽着,說:“我有老看他嗎……”
顧以晴捏着紫芍藥絹扇掩着嘴笑:“有的。一看世子模樣就知道管得嚴;否則,怎麽出門還要戴這麽——這麽嚴實的帷帽?換是我,我若長得似裴姐姐這樣傾國傾城,出門一定招搖過市,巴不得所有人都瞧見我多美貌。”
她拿扇柄點點稚陵放在一旁的煙粉紗的帷帽。
稚陵不由自主又去看他,但是絹扇卻将那人身影遮得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只能囫囵看到一團影了。
——雖間隔着絹扇,卻能感到,他視線依舊看向她這裏,灼灼的。
稚陵解釋說:“啊,這倒不關哥哥的事情。我是怕曬黑了。”
程繡說:“原來如此!下次我也要戴了,不然夏天要被曬成黑炭。”她頓了頓,雙眼裏又冒着星星似的,雙手撐着下巴含笑說,“我突然想起來,三哥從西境還帶了好東西。”
方才程錦同稚陵說完那兩句話,便覺背後有刀子一樣的目光在剜着自己,一回頭就看見把玩碧玉茶盞的宜侯世子。
程錦也就注意到,這位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黑玉銀戒指——程氏世家大族,家底豐厚見多識廣,——似他手上這樣成色的黑玉,一看就知道價值連城。
只聽宜侯世子涼涼道:“未想到,程三公子不單精于騎射,而且笛藝高超,若不做将軍做樂師,一定會大放異彩,名垂後世罷。”
程錦一聽他這話中夾槍帶棒不客氣,眉輕輕一皺,正想說什麽,就聽見程繡回頭叫他:“三哥!你乾嘛呢,怎麽不理我?”
程錦話到嘴邊只好咽了回去,只對宜侯世子笑說:“世子過譽了。何況能得佳人一笑,不做将軍也無妨。”
他又回頭無奈笑說:“繡繡,……”說着,向她們這兒走了兩步,拍了拍手,上來幾名仆從,搬來什麽東西。
稚陵好奇看去,仆從啓開木箱,箱中冰氣拂面,重重包裹,最後呈上來,裏頭是五六只碧油油的……
稚陵驚訝了一下,說:“稀瓜!?”
旁的姑娘紛紛說:“稀瓜?裴姐姐,這是什麽?”
程錦看她的目光微微一深,笑道:“小姐竟認得?此物可不多見。”
稚陵被他目光一看,有點兒不好意思,說:“是在書中見過,……聽說,來自萬裏之外。”
衆人紛紛圍了上去。
程錦說:“對,此物名為‘稀瓜’,水多肉稀之瓜。是西域人栽種,夏日甘甜解暑,父親見到,甚為稀罕。适逢太子殿下壽辰将近,此番父親命在下快馬加鞭運了一批回京,是要一并獻給太子殿下作賀禮。”
稚陵一呆,立即想起,确實,即墨浔生辰在六月裏,現在他大權在握,程三公子奉父命回京賀壽,順理成章。
提及太子殿下,顧以晴又笑嘻嘻地說:“那程三公子可得好好兒巴結一下我們裴姐姐了。裴姐姐一家,可是太子殿下身邊說話最管用的了。太子殿下是巴結不上的,但是我們裴姐姐不一樣,裴姐姐人特別好特別随和,跟我們玩兒一點都不擺架子——不像廢太子妃季氏,整日就是欺負咱們……”
有許多姑娘附和顧以晴。
即墨浔又驚又氣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們:到底為什麽,她們從沒想過她說話為什麽管用?從沒想過他和她之間的關系?為什麽連造謠都只會編排她和鐘宴,不會編排她和他?
這究竟是為什麽?
難道他看着就不像會和女人有糾葛?
程錦頓了頓,又笑道,“家裏留了五六只,繡繡說要分給花社姐妹,這不,今晚籌辦了畫舫船宴。原以為裴小姐來不了,今日因緣際會,倒應了那句老話——‘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還是與裴小姐遇到了。既然各位都建議讓在下多多巴結裴小姐,在下恭敬不如從命,裴小姐還請賞臉,嘗嘗?”
程錦未注意旁邊臉色難看的少年,目光始終看着稚陵的方向。
稚陵有點兒心虛,看向他身旁立着的白衣少年。啊,他竟也在看着她。
現在,一群人都圍在長案前,她和即墨浔之間,隔着程錦程繡兄妹倆。
仆從抱着稀瓜放在長案上,程錦正要着人取刀過來,倒是一道幽沉嗓音先響起了:“何必取刀。”
說着,便見宜侯世子拔劍出鞘,劍光森寒,閃過衆人眼前,可昭示其鋒利。
衆人都不由自主地冷顫了一下。
他的劍快,手起劍落,砍瓜切菜竟也有收割人頭的氣勢,猶如洩憤。欻拉幾聲,大家低頭看着案上被切得整齊均勻的瓜片,不禁覺得脖頸一涼,喟嘆:宜侯世子——好刀功。
程錦笑似狐貍,同宜侯世子說:“未想到世子不單精通兵法,而且刀功非凡,若不做将軍做廚師,也一定會大放異彩,名垂後世罷?”
這是将先才他的話全然還給了他。
“殺人與切菜,觸類旁通罷了。”他淡淡回道,用絹帕仔細擦拭劍上水痕,擦得劍身锃亮。石榴紅珠的劍穗子輕晃,程錦瞧見,便說:“世子佩劍名貴不俗,這劍穗……卻不相匹配。”
稚陵不明所以看着他們倆人間似有暗流湧動,望見即墨浔那嘴角一絲笑意都沒有,剛剛砍瓜時猶如殺人,料想他氣性大,近來有些上火。
但是當她聽見程錦竟說她做的那劍穗不咋樣,頓時也有點兒上火。
她暗自翻了個白眼:怎麽就不相匹配了?不懂欣賞。
磁沉嗓音低緩響起:“這是阿陵親手為我做的劍穗,我日日佩戴,風吹雨淋,自然容易顯舊。但我喜歡就夠了。再名貴,亦抵不上阿陵對我的心意。”
稚陵只見他的手指輕輕捋着那石榴紅珠的穗子,不知怎麽,仿佛他捋着的不是劍穗,而是她的長發。
程錦臉上果然微微驚訝,歉意說:“小姐抱歉,是在下失言了。既是裴小姐對兄長的心意,那自非俗物可比。”
他說罷,倒側過臉繼續對稚陵笑着說:“裴小姐,俗話說百聞不如一見,小姐在書上見過,到底比不得親自嘗嘗。”說着,他攬起長袖親手遞來一片稀瓜給她。
程繡揶揄說:“三哥現在眼裏只有裴姐姐,全無我這個妹妹了。”
誰知,稚陵正要接過來,程錦忽然被擠開兩步,那位白衣少年一步繞過,不動聲色擋在他前面,回頭語氣冷沉地對他說:“程三公子,大夏民風雖開放,但終究男女有別。程三公子此舉,未免逾矩失禮。”
程三公子扪心自問,他作為一個哥哥,假使看見別的男子給繡繡遞一片瓜,絕沒有宜侯世子反應這麽大。
程繡倒沒有察覺什麽,只是在稚陵身邊嘻嘻笑着低聲道:“裴姐姐,你哥哥好像我那個教四書的先生。他呀就喜歡念叨這些。沒事兒,下次你哥哥不在的時候我再……帶哥哥去找你。”
稚陵望見即墨浔臉又黑了一分,讪讪笑了一下,繡繡,你本來可以不說話。
程繡又揀起一片瓜遞給稚陵,笑容明豔:“那,只好我來代哥哥向美人獻上心意啦。”
稀瓜,是大家都未嘗過的新鮮玩意兒,入口果然甘脆清甜,汁水豐沛,加上之前一直冰儲,格外爽口,稚陵眼睛一下就亮了。
衆人都在吃瓜,各自聊得熱火朝天,冷不丁稚陵衣角被誰一勾,一瞧,原是醋壇子打翻了的太子殿下,不知幾時踱到她身後來,分明是白衣翩翩,卻像個鬼影子似的飄來,醋意翻湧,問她:“甜嗎?”
稚陵低笑了一下,眸光望他,說:“我看是——酸的。”
她又問:“你怎麽不嘗嘗呢?”
即墨浔道:“你都說酸了。”
意思是,他在吃醋,才不會吃程錦的瓜。
稚陵唇角彎了彎,笑了一下:“我們都是沾了太子殿下的光,才吃得上瓜呢。”
畫舫上,西域的伶人們又演奏起了來自異域的曲子。曲風與中原不同,未曾見過西域風光的姑娘們,莫不只能借着曲子,想象一番西域該是什麽樣子。
這裏頭真正去過西境的人只有程家這些人,平西将軍坐鎮西境多年,把持西部軍政大權已久,若無他在,只怕數年來大夏朝西邊的土地早被異族蠶食。
永平帝很仰仗平西将軍,不過,既是老臣,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的太子殿下未必能繼續容下他們。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畫舫上通明如晝,光華炫目,彩燈映照間,稚陵這身粉紗裙上梨花刺繡也泛着細碎的光彩。
她嘴角沾了紅汁,被汁水一浸,兩瓣紅唇益發顯得紅潤飽滿,引人心動。
即墨浔喉嚨一乾,卻想吻上前,礙于在衆人的眼前,他又頂着宜侯世子的身份行走,自是不能亂來,只好微微攥緊了她衣角,另擡起手,輕輕給她揩了揩嘴角,說:“吃成小花貓了。”
稚陵睜大眼,若非有外人,她就直接把手裏的瓜塞他嘴裏,讓他也變成小花貓,不,大花貓了。
顧以晴正和別人說話,忽轉頭,就看見這一幕,納悶尋思:剛剛是誰在說男女有別來着?是這位世子吧?不是別人吧?
她怪異地看了一會兒。
作者有話說:
稚陵:突然想起切瓜的劍還殺過人即墨浔:我每次都洗得很乾淨酒精消毒請放心稚陵:是消毒的問題嗎,是恐怖啊啊啊——顧以晴:不是,不是說這是她哥哥嗎?我怎麽看他們都要親上去了?程繡:以晴,你的眼睛和上輩子一樣敏銳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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