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62章 前生IF-41 “摸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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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前生IF-41 “摸摸看,

稚陵驚着轉過身, 眼前,寂靜的門前陰影中,赫然立着一道颀長挺拔的玄衣身影。

那人狹長漆黑的眼睛微微彎起個笑, 容顏便是陷在陰影中, 依舊叫人一眼看去也覺得俊朗非凡。他穿着蓑衣, 衣上雨水成行,摘下了鬥笠,一頭濕透的烏黑長發,玄袍的衣擺猶自滴着水。

山中正下大雨, 興許是這正堂中太靜了, 顯得雨聲尤其大, 唰唰似的, 浩浩蕩蕩。

雨打群山,聲音卻又絲毫蓋不住此時他向她大步走來,衣擺跟着滴了一路的水,滴答, 滴答……還有她心跳聲, 咚咚——咚咚——

她詫異着望着他,近前一步,他已然近在了眼前, 燭光在他俊朗的臉龐上晃了一下,劍眉星目,漆黑眉睫間也落滿了雨珠。甫一眨眼, 積蓄的雨水便成行地滑下去,在下巴尖接連不斷地滴落。

稚陵怎麽也沒想到他竟會出現在這裏。又驚又喜,想壓下心頭的歡喜,嘴角卻着實忍不住彎起:“是趕路來的麽?下這麽大的雨還來山裏做什麽……濕成這樣了。”

他輕輕嗯了一聲, 目光柔情無限:“是趕路,為了見你。我答應你要第一個見你,不能食言。”小別重逢,他只恨不能長出一雙翅膀飛過來。為了快一些來……他堂堂氣血方剛的少年,淋點雨又怎麽樣。

他伸出手臂來下意識想将她圈到懷中來,又驀地頓住,低頭,他現在是渾身濕透。蓑衣在這樣的大雨天裏毫無作用,無非多增加了些重量。

她說:“我不介意。”執意要環住他腰身,可卻被即墨浔輕輕握住了手,搖頭:“別,萬一着了涼怎麽好,——你怕喝藥。”

被他握着的手,迅速升騰起一抹灼熱,在掌心與手背間蔓延開。他手上還有長時間握着缰繩磨出的淡淡血痕,她驚了一下,低頭仔細看着,輕輕碰了碰,心疼說:“疼嗎?騎馬騎了很久吧……”

她從懷裏拿出随身帶的瘡藥來,垂着眼睛,小心給他塗了塗藥膏。他任由她的小手擺弄他的手掌,柔軟的指腹一點一點擦過他薄繭的掌心,那些斑駁的血痕,倒不怎麽疼,可塗了藥以後,忽然熱得發癢。

他說:“不疼,只是癢。”

她說:“癢?”她塗好了藥,卻被他一握,就将她的手給完完全全握進掌心裏。他說:“抓住你了。”

……幼稚。

稚陵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他笑了笑,漆黑的長眼睛一彎,手指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怎麽會知道?我當然不知道,你在信裏也不與我說。否則,我也不必多回一趟上京城裏,才曉得你來小團山。”

他先是星夜兼程趕回上京,先去了宜侯府,府上的仆人說,夫人和小姐去了小團山游玩。部下們随他一路風塵地趕了回來,聞此消息,告訴他說,小團山在郊外,現在天要黑了,城門也要下鑰,何況天看起來要下雨,不妨明日再去。

他沉吟:“去小團山,要多久?”

幕僚說:“殿下要去,太子儀駕,須三日。輕裝簡行,須兩日。”

他道:“快馬呢?”

幕僚說:“尋常馬匹,要八個時辰。殿下這匹坐騎,也要六個時辰。殿下,現在天要下雨,恐怕騎馬不是上策……”

他道:“烏鴉嘴。……你們去安排太子儀駕來接人,孤自騎馬先行。”

幕僚規勸未果。

天有不測風雲,在路上就下起了雷雨,到城門時,果然已經下鑰。

守城士兵詫異地看着這個叫門的年輕男子,問他:“你是何人?城門已經下鑰,要出城,明日趕早吧!”

“孤現在就要出城。”

守城士兵望見金令,刷啦跪下一片行禮,守城官也立即趕了過來,硬着頭皮問他:“殿下,時辰已經不早了,殿下這是何往?”

“刺探機密?你好大的膽。”他淡淡收起金令,卻微微仰了仰下巴,大約是心情很好,“不過告訴你也無妨。孤去小團山,見孤的未婚妻子。”

城門開了,駿馬疾馳而過,雷雨聲促,天上轟隆隆滾過雷聲,衆人心裏莫不都燃燒起熊熊八卦心來:小團山?未婚妻?

能做守城官的,好歹家中也是有些人脈關系。守城官一下子便想到,幾日前,京中确然傳聞那小團山上靜月觀裏的金縷絲昙花将開,引了好些京城貴女前往看花。

只是又聽說那花兒像是犯了倔,今年過了花期也沒有絲毫要開花的跡象,衆人失望而歸,紛紛下山離去,便是今日,就又有好幾家回了京,譬如安國公府的女眷。

他與安國公府的車夫略微交談了幾句,曉得了大約情勢,那馬夫也喟嘆說:這花兒實在不識趣,大家等了那麽久,它卻不開!要是早知道它不開,何苦要去那兒荒山野嶺的地方……現在啊,都下山了,他們府上下山去的時候,宜侯府的人還沒有下山哩,現在天色将雨,恐怕他們下不成山了。

守城官就想,如今留在山上的寥寥無幾,殿下口中的未婚妻……怕是宜侯千金無疑了。

冒這麽大的雨,也要去見人家嗎?殿下早已一騎絕塵,不見影蹤了。

山路确不好走,下了雨,天色更是昏沉蒙昧成了昏黃的一大片。這路上,依稀只有遠處的天光照出撲朔迷離的山路,雨勢瓢潑,路遇了一家客棧,問了路,繼續上馬。他手中雖沒有擎火把,可心中卻有一點炬火,始終明亮,照引前路。

他想着那些,望見稚陵臉上一紅,結結巴巴說:“我是臨時起意來的,……況且,我也不知道怎麽找你,怎麽、怎麽召喚你那只小灰鳥。”

她見他渾身上下的衣袍全都濕透了,微微咬唇,“你在這兒等我,我去給你找身乾淨衣服換上。”想了想,又有點兒發愁,腳步微頓:“可是我的衣服,你也穿不上——”

玄衣少年失笑,将鬥笠和蓑衣一一解下,挂到旁邊的木架上,又行雲流水地脫下外袍,稚陵頓時睜大了眼睛,不想他如此不拿她當外人,慌張着背過身去,聽到他在背後說:“怕什麽,你不都看過……而且還摸過了。”

說得稚陵又羞又臊,紅到了耳尖:“低聲些!還、還有人在!你不許說了……我才不占你的便宜。”

背後傳來他低笑。

屋內的小道士呼呼大睡,不知是夢到了什麽,砸吧砸吧嘴,吓得稚陵一驚,連忙轉過身去想拉着即墨浔往別處躲,但眼前霎時間被他勁瘦赤裸的上身晃了眼睛。

寬肩窄腰,肌肉贲張,肌膚在燭光照耀下白得刺眼,胸口上盤桓着數道猙獰的深色痂痕,愈顯得野性十足,兇猛非常。他臂彎裏撈着他的漆黑濕透的袍子和白绫中衣,身上染了些若有若無的雨水痕跡,水痕附在他這緊實的身軀上,一星一星泛着光。

他随意擡手,擦拭了一把臉上、頸上的水痕。

他整個人都濕漉漉的。

令人呼吸一滞。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還好,他的褲子還完完整整穿着。

即墨浔似笑非笑,長眉微微挑起,也沒有說話,只是将他高束起頭發的系帶也緩緩抽開。一剎那,那漆黑濕透成了一縷一縷的長發落下了。

長發墨痕一樣,落在他蜜色的胸膛前,結實堅硬的胸膛那裏一鼓一鼓的,是激烈搏動的心跳。他低眉收着發帶,說:“頭發也濕了,晾晾。”

是線條分明,輪廓流暢的結實身軀。

還有他那勁瘦卻有力的一把腰。

稚陵又愣愣看着他微微彎腰,将佩劍放在旁邊,支了個簡易的支架。

他将衣裳擰出一把水後,搭在架上,烤着蠟燭。堂中的蠟燭有碗口粗,幾支聚在一起,勉強拟作火堆,但若想烘乾衣裳……,好像值得商榷。

稚陵望着他的動作,不知怎麽就想起了一些……

一些她讀過的書裏說,行伍的男子,還有一樣極為重要的指标,名叫膂力,也就是民間說的“腰勁”。倘若膂力好,便能騎很長時間的馬,拉開極重的硬弓,體力耐力都很好——同樣的,若能做到這些,也證明男子的膂力極佳。膂力好,還證明……

他側過了身,大約見她久不說話,頓住動作:“阿陵?”

她驚回神,才見他漆黑的長眼睛正正望她笑,側臉輪廓棱角分明,垂下的黑發略微遮着眼簾,使得他的眼神竟朦朦胧胧,生出一線欲.色,他嗓音低啞:“你的臉怎麽紅成這樣了?”

稚陵避而不答,只覺得再看他的身子要被迷了心竅,連忙說:“我給你找毛巾來擦擦。……你,你先等我。”

說着,也不顧他叫她,撐起傘急急往住處去。

院中的燈還亮着,娘親她還在與韓媽媽她們聊着天兒吃着點心,像沒有注意到她。稚陵悄悄踱去了隔壁自己屋子,找了半晌,沒有找到乾毛巾,一時情急,翻箱倒櫃聲音叫韓媽媽聽到,悄無聲息出現在門口,問她:“咦,小姐在找什麽呢?我幫小姐找?小姐也不點燈!”

稚陵心虛,被她出聲吓得差點兒扔了手裏的衣裳,讪讪了一下:“韓媽媽……我,我沒找什麽。就是,想起來,有條手絹兒,怎麽找不着了……”

韓媽媽說:“嗨呀,手絹兒和毛巾什麽的,小姐若要,去行裝箱子裏拿就是了。我幫小姐拿來。”

稚陵連忙擺手:“不不不,我自己去拿。……韓媽媽不知我想要哪一張呢。”她笑了一笑,便另去放置行裝的屋子裏翻找,韓媽媽心裏犯嘀咕,又想起什麽,問稚陵:“小姐怎麽想起來找手絹兒?剛剛小姐從堂中回來,可看見花開了?”

稚陵說:“哦……那盆花……它沒開花呢,所以,我還想再等等看。”

終于給她找到一條乾毛巾來。稚陵在韓媽媽疑惑的目光中離開了院子,又火急火燎撐起了竹傘,消失在了大雨茫茫中。

韓媽媽聲音還在追着她:“小姐慢點兒,下雨,路滑呢!”

“知道啦!”

回到堂中,小道士還在打着盹,沒有一點兒要睡醒的跡象。而即墨浔長身玉立,立在那盞未開的金縷絲昙花前,背對着她。

如果此時,他穿着一身風流錦繡的錦袍,手裏握一柄檀木骨的折扇,并适當搖一搖扇子,那背影合該是世上第一等風流潇灑的文雅公子。

但此時他上身□□,頭發一絲不束,洋洋灑灑潑下來,結實緊致的後背有若乾舊傷痂,雨風随着門開灌進堂中,那長發輕輕飄搖,……令他只像一個遺世獨立的武夫。

即墨浔聽到聲音,微側過身,玉琢般的容顏轉向了稚陵,見稚陵鬼鬼祟祟地放下竹傘,一路小跑過來,将懷裏的毛巾遞給他,臉上尚且有幾分可疑的紅暈:“喏,毛巾拿來了……你快擦擦身上的雨水,還有、還有頭發……別着了涼……”

他低笑應她:“好。”說着,從善如流接了毛巾,出乎預料,這毛巾竟被她卷成一團,捂得很熱,還沾染她的體溫……他呼吸一窒,只覺得氣血下湧,連忙也別過了身子,輕咳一聲打岔:“阿陵,你怎麽和做賊似的。”

稚陵說:“別人不知道你在這兒,我也要替你保密嘛。”

他對她的說辭并不滿意,反問:“我怎麽又‘見不得人’了?”

她掩着嘴唇輕笑,一雙眼彎得月牙兒似的明亮:“可是,哥哥,你現在樣子确實見不得人。”

……這倒是實話。他的身子怎能給別人看?

他拿着毛巾,先将身子上的水痕一一擦乾,又将濕透了的頭發絞乾。

他做這些活兒來,俨然不如他舞刀弄劍來的靈活,稚陵沒有想到這一層,只是看着他緩慢地捏着毛巾擦過他這結實的胸肌腹肌,越看越覺臉熱,又十分忍不住地回憶起他這身皮肉觸摸起來的滋味,難免心神不寧。

雷雨大作,不知可是因為山野空曠,雷聲像是更近些,就在頭頂炸開一樣,轟隆轟隆的,卻愈襯得此間靜谧。

她望他一手握住他那烏黑的長發,用毛巾包裹起來,一點一點地絞乾,俊美無俦的臉龐神情認真,他一邊絞一邊問道:“阿陵,你來這山上,是看這盆花?”

他目光觑向他面前那盞花。

花葉緊阖,仿佛長眠。

“不提還好,越提越氣呢。”她咕哝說,“我是想陪我娘出來散散心,正好聽說有這麽個事兒,就來了山上。豈知它這麽多日都沒有開花。”

他說:“怪不得,剛剛你悶悶不樂,還偷偷地罵我。”

她說:“我哪裏……”

他道:“我聽到了,你說我是沒本事的男人。”

她驚訝着,覺得即墨浔的文字理解能力有待提高。她哪有說他是沒本事的男人?

他說:“你說我無所不能但是應對此事也無能為力。”

她道:“這不是誇你麽?”

他道:“萬一我有辦法叫它開呢?”

稚陵狐疑說:“什麽辦法?”

他說:“把它掰開。”

稚陵:“……”

他說:“這辦法怎麽了?”

大雨瓢潑,他半側着臉,容顏俊美,燭光照着他,一半的容顏在陰影裏,另一半則沐浴着淋漓的光明。

他的眉眼極好,平日不含分毫笑意的時候,足足是個冷漠威嚴的君王;而此時,他含着滿眼的笑意,讓人心神蕩漾。

稚陵望着他的嘴唇一開一合的,大約是在這殿中呆了久了,隔開了外界那浩蕩的風雨,他的唇色也潤起來,紅起來……。

稚陵分不清他是在說笑,還是真的打算将那盞金縷絲昙花給掰開。畢竟他每每作出一些讓她看起來不可思議的決策時,也會這樣微微地笑。

她低聲說:“花開了,能叫人見到,是緣分。沒有開,見不到它開花,那就是無緣。緣分的事情,強求不來。”

即墨浔狹長的黑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視她的眼睛,聲音很輕,卻定定地說:“倘若我非要強求呢?”

一瞬間,腦海裏似乎電光石火般閃過了什麽,可卻太快,叫她什麽也沒有記住,只愣愣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裏映着她的模樣,明亮搖曳着的燭光,背後,則是輕輕飄動的帷幔。

堂門沒有關,可以看見微弱的天光裏,升起了茫茫的雨霧,将世界都遮得模糊綽約。

他放下了毛巾。

緩緩地向她走近。

呼吸忽然很沉重,拂在鼻觸間,滾燙糾纏。

他啞聲:“現在可以抱了。”張開他肌肉虬勁的手臂,輕而易舉,将她纖瘦的身軀整個兒緊緊圈進了懷中。

她步子不穩,踉跄了一下,反而跌靠在他的肩頭。

肌膚毫無顧忌地觸碰在了一起,幾乎頃刻之間,就像一點火星濺在了茫茫草野,從那一點接觸的地方開始,燒成一大片。

她沒站穩,臉頰還貼在他光裸的肩膀上,下意識想扶住什麽,胡亂一撐,卻未想就撐在他的腰畔。他低低悶哼了聲,聲音像更加啞了點兒,圈她的一只手下意識捉住了她的手腕,“別——這裏不行。”

她說:“我……”話沒有說完,他的嘴唇已經貼在唇上,将她剩下的話,用舌尖抵住了,一點兒也說不出。

他猝然吻住她,山外是風狂雨急,大雨浩蕩打群山,他幾乎沒有一點兒猶豫,撬開她的齒關,熟練地糾纏住她軟嫩的小舌,也驟雨一樣,攫取着她口中甘冽的滋味。仿佛拼命為他身上這場燎原大火,尋覓救火的甘霖。

他吻得深,她有點兒吃力,腳下步子又一踉跄。

步聲仿佛驚了那小道士,他迷迷糊糊發出了夢呓,換了一個姿勢睡覺,竹椅子被他扭得吱呀吱呀響,稚陵驚出了一身冷汗,攬他後背的手胡亂動了動,摸到他後背有薄汗沁出,即墨浔似也因剛剛的動靜出了點兒汗,心裏好笑,眉眼彎得更甚。

即墨浔仿佛知她所想,含着她的嘴唇,低聲地說:“我不是怕他,我是……”

人在專注做某件事時,總歸是提心吊膽的。但他偏偏又這樣急不可耐,想要親親她,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他早已經……早已經受不了思念之苦了。

從他見到她的背影,聽到她的聲音起,欲念便開始蔓延生長。

何況是離這樣近。

離這樣近……

他再次俯下了臉龐深深地吻了下來。稚陵不覺中被他吻得情動,只想着抓住點什麽,可他身上沒穿衣服,什麽也抓不住,半晌,就只抓住了他落在她手邊的一把頭發。烏黑的,半乾的頭發,攥在手心裏,像是漸漸的也沾染她掌心的溫度。

他專心致志地低頭吻她,口中間或有含糊不清的情話,是說他好想她,每時每刻,無時無刻都在想她。見到什麽花花草草,也要想起她,見到什麽并行的小夫妻,牽手的小情侶,還是要想起她,見到什麽好風景好吃食,依然要想起她……

“真不知道要是沒有你在,我該怎麽辦。”

他是用黏黏糊糊的氣音,貼在她柔軟殷紅的嘴唇上說的話,那些細微開合的動作,順着敏感柔嫩的唇瓣,傳到她的指尖,叫她益發攥緊掌心那一縷他的頭發。

她說:“我也想你。我也……好想你。”

換了個姿勢,她被抵在置放金縷絲昙花的長案邊,後背緊緊貼着長案,即墨浔微彎下腰,一只手撐在長案上,一只手圈住她的腰肢。

嘴唇吻在一起,糾纏得難舍難分,唇舌熱燙,他的喉結不斷地滾動着,握着她腰身的手臂愈攬愈緊,恨不能将她整個兒都揉進自己的骨血。

離得太近了,呼吸都要呼吸不過來,偶爾有間隙,許她呼吸幾口新鮮空氣,便又被他的唇舌霸道地覆住。

小別勝新婚,可這還沒有新婚,稚陵已覺察到了小別的威力。

他比平日裏吻她還要賣力,還要深,還要久。

幾乎吻得她渾身發軟,腦子裏暈暈乎乎的,身上也燙,像是燒起來了,那樣輕飄飄,欲仙欲堕。

她還在攥他的頭發,不小心,扯得痛了,他唇縫間溢出一絲輕呼,灼燙氣息如潮般打在稚陵的鼻尖,叫她半睜半合着朦胧潋滟的眸子,輕聲說:“怎麽了?”

他悶哼說:“沒什麽。”他發現了她那罪魁禍“手”,低笑,輕輕捉起她的手腕:“頭發。”

稚陵才看到自己剛剛不小心竟扯下了他幾縷發絲,掌心是他漆黑的發,她歉疚不已,剛要說什麽,被他卷起了手心,又黏黏糊糊地吻上嘴唇,聽他含着她的唇舌,舌尖勾動她的舌尖,似在說:“不疼。”

大約是他太用力,她眼前發黑,他才不舍地松開了他的嘴唇。

兩個人俱親得大汗淋漓,直喘着氣,他扶住她的肩膀,緊實有力的胸膛正因為呼吸劇烈起伏着,那一道道的舊傷痂,也宛若蟄伏将醒的兇獸,亟待着醒來一樣勃發。

稚陵茫茫然,腦海裏尚在回味他這個綿長而霸道的吻,目光卻已不由自主順着他胸膛的溝壑線條,慢慢下移。

看到他那塊塊分明的腹肌,情不自禁地覺得喉嚨一乾。有汗珠,應就是剛剛吻時出的汗,薄薄覆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一顆一顆,叫他的肌膚更顯得蜜色誘.人。

她的手還攥着他腰畔的長發,怔愣着松開了手,待聽見頭頂響起的即墨浔的聲音,引誘一樣,說:“摸摸看,硬不硬。”終于還是鬼使神差地探手,一根手指輕輕戳了一下他那起伏着的光滑的腹肌。

這裏還沒有受過傷,光潔一片沒有什麽傷痕,只輕輕一碰,她連忙就像燙到了一樣要收回手,怎知被他捉緊了手腕,不讓她收回,仿佛非要她摸一摸似的。

稚陵不知何來的力氣,紅着臉掙開了,臉已經紅得快要滴血,扭過了臉去:“我不、不要……”

他低笑着問:“不要什麽?”

“不要摸你。”

稚陵想作出惡狠狠的樣子,但卻因為心虛,氣勢少了幾分,哪知道這麽一扭頭,忽然看見,擺在近在咫尺的地方,這一盞金縷絲昙花竟不知幾時,——開了。

它在極其緩慢地綻開,金縷絲花瓣一瓣一瓣地舒展着。

已經開了小半,猶自含着它的花蕊,在慢慢地、一瓣一瓣盛開。

燭光雖然明亮,可是此時,竟不及此時這盞金縷絲昙花半分的晃眼。

它簡直一下子就奪去了所有的光彩。

潔白若雪的花瓣,鑲着一縷一縷的金絲似的邊緣,間因燭光搖曳,泛出一縷一縷同樣璀璨奪目的光芒。稚陵看得愣了神,半晌才驚喜道:“它!它開了!”

一時沒有壓住聲音,可聲音裏的喜色顯而易見。

她出了聲,連忙又捂住了嘴,生怕要驚醒旁邊睡覺的小道士,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那盞開花的昙花,聽到即墨浔說:“它真的開了。可見有時候,等到最後,才是贏家。”

稚陵說:“幸好今日在這裏繼續等,沒有下山……若真的下了山,就看不到它開花,也幸虧我到這裏多跑了幾趟,否則也看不見此時它就在我的眼前,這樣慢慢盛開的樣子……”

即墨浔一點兒也沒有看花,只在看着稚陵,輕聲地說:“幸好。”

“你看,你還說要掰開。”

他低笑:“若它沒有開,我可真要采取什麽手段了。我總不想你白白跑這麽一趟。”

她喜滋滋說:“我去叫娘親她們來看。”

他一愣,心中還在想說,他很想再與她多親近一會兒,可是又不好阻攔她去叫她娘親過來看花,只好略含委屈,故作出懂事體貼她的樣子,說:“那你快去。昙花一現,只怕它也開不了多久的。”

“嗯,你先……先躲起來吧?”

稚陵心中歡喜不已,放下了他的頭發,三步并兩步,跑着離開了正堂。叫即墨浔注視她不帶什麽留戀的身影暗自委屈,她半點也沒有發現他的心思。

不一會兒,宜侯府的人全都叽叽喳喳地過來了。當先便是稚陵拉着娘親,語氣歡喜不已:“娘親,你瞧!我說它今日要開的!我說不要随着安國公府下山去……要不然,咱們今日下了山,明日就在府裏聽說,錯過了,多麽遺憾。”

守着花的小道士已經驚醒,聞見花開,直從竹椅子上跳将起來,一溜煙跑去通知其他人了。

娘親她緩緩地笑說:“便是看不到,也沒有什麽遺憾,阿陵陪着娘親來這兒游玩,還看了許多風景,不虛此行。”

稚陵笑着貼在她胳膊上,撒嬌說:“今夜看到花,才真是不虛此行呢。”

只是她除了看花,眼角餘光不忘左右一掃,沒有看見即墨浔的身影,他應是躲起來了。但他是躲去哪兒了……?

稚陵猛地看見還挂在架子上滴水的鬥笠蓑衣,登時心頭一驚。

韓媽媽嗓門兒大,一出聲就蓋過旁人嘈雜私語聲音,說:“好看哪,真好看!這葉子,這花瓣兒,像金子做的!”

她看了又看,還扭過頭來,笑眯眯說:“小姐就跟這花兒一樣好看!”

稚陵的目光尚游弋着落在旁邊,韓媽媽也就順着她的視線看去,心頭疑惑:“诶,那個是……”

稚陵慌忙上前一擋,讪笑着打岔:“韓媽媽,你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這花,這花兒……”

這時候,門外來了烏泱泱一群人,韓媽媽立時又忘記要說什麽了。一身寬大黑白道袍的老觀主踏進觀中,笑呵呵地先與衆人說了一番吉祥話,再便是說,幸好諸位肯多留兩日,一切都是緣分。

這烏泱泱一群道士裏,稚陵一擡眼,就看到有一個在沖她擠眉弄眼。她一愣,捂住嘴,即墨浔穿着寬大的道袍,混在裏頭,除了臉格外英俊以外,刻意遮遮掩掩的,尚沒有人發現他。

他也束起頭發,拿一支木簪挽成個發髻,身量高,撐得起這身衣裳,當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味。

稚陵沖他使眼色,意是說他很容易叫人發現,還是先去躲躲,可他卻假裝看不懂,負着手,大搖大擺地踱到了她跟前來。

她睜大了眼睛,擡眼看他,他不說話,低垂狹長漆黑的眼睛,若有若無地,看花,看她。

無聲相對,稚陵瞧了眼別人,別人都圍在花前,在聽老觀主講起這金縷絲昙花與他師弟不得不說的故事,她口型動了動:你不怕給人看見嗎?

他倒唇邊勾起一笑,只慢條斯理地搖搖頭,做出口型:今晚我就在這裏。

昙花的花期不過須臾兩個時辰,這時候開了,到深夜裏,就慢慢凋謝。一年時光,統共只開這短暫剎那,才使得這剎那花開彌足珍貴。稚陵低下眼睛,想了想,他們倆多日不相見,此時能見面,自是能多呆一會兒就多呆一會兒,……至于被人看見,唔,反正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幸運的是,從開花到花謝,大家都沉浸在老觀主那娓娓道來感人肺腑的故事裏,并未注意到即墨浔的存在。故事講完,大夥兒都哭得稀裏嘩啦的,各自回房睡覺,也沒有去注意即墨浔的存在。

稚陵沒怎麽聽清故事,故事嘛等回府的路上韓媽媽她一定還要複述個七八遍,卻不着急,她只尋了個僻靜轉角處,和身側道袍少年并肩立着看雨,聽他輕聲談起這趟公事,或者是她告訴他,這些時日她做了些什麽……。

他牽着她手,夜雨風急,轉廊下掃進一簾驟雨,偶爾要濺到裙裾。回廊清燈,照出微弱的雙影。廊上檐頭有一雙避雨的鳥兒,叽叽喳喳的,聲音和彼此私語的聲音疊在了一起。

他喉頭一乾,低下頭來,忽然捧起她的臉頰,親了親她嘴唇。

偏這時,韓媽媽忽然出現一聲大喝:“啊呀!你這登徒子!你你你快放開小姐!”躲閃不及,一條大掃帚直直劈了過來。

“韓媽媽,別打,別打!不是壞人——”

“……”

作者有話說:

即墨浔:我武功蓋世,竟然……竟然……稚陵:這就是亂拳打死老師傅吧?誰讓你要玩角色扮演的——即墨浔:因禍得福,我可以順便讨好一下丈母娘(計劃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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