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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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遙沒料到關炯然會如此說,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阿遙。”關炯然靠過來,聲音有些不同于往常的暗啞,還帶着一絲要命的魅惑。
江海遙的喉結滾動兩下,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關炯然的氣息在逐漸靠近,江海遙的皮膚能感覺到兩人之間微妙湧動的氣流。
江海遙以為,關炯然就要親上來了。
可是他們的鼻尖快要接觸時,關炯然停住了。
江海遙遲了幾秒才從剛才的旖旎中抽離出來。
“怎麽了?”江海遙用眼神問他。
關炯然搖頭笑:“阿遙,我知道現在你還沒那麽喜歡我,所以我會等,等到你心甘情願吻我的那一天。”
關炯然看着驚呆了的江海遙,揉了揉他的腦袋,把布條和照片扔給江海遙:“自己處理掉,別被人看到了。”
江海遙把東西接過來,心髒難以抑制地怦怦直跳。
“少爺,後面有車跟着我們,已經跟了十五分鐘了。”盧何道忽然道。
旖旎的氣氛瞬間被打斷。關炯然往後一看,果然有一輛黑色的SUV跟在後面,與他們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別管它,咱們接着往前走。”關炯然把隔板放下來,沉聲道。
車接着往前走,那輛車依舊不遠不近地跟着。
盧何道想上高速,關炯然低聲說:“別走高速,他們故意制造車禍怎麽辦?”
盧何道輕聲道:“我明白了。”他們很快轉向另一條路,那輛SUV頓了一下,很快也又跟了上來,車距較之前明顯接近,顯然是想撞上來,把關炯然的車逼停。
關炯然的眼神變得銳利,把江海遙的頭按進懷裏,對盧何道說:“提速!我給研究所裏發送信號要求接應,盡快和小王他們彙合!”
身後的車追了上來,砰一聲撞上了關炯然的車。
江海遙被關炯然牢牢抱在懷裏,只感受到一點輕微的震蕩。江海遙的鼻尖眼前俱是關炯然的存在,只隔着一層薄薄的布料,江海遙與關炯然的皮膚難以避免地發生幾下摩擦。
江海遙的腦中轟的一聲。在這種危機時刻,他的臉竟難以抑制地熱了起來。
關炯然的車身加固過,雖然經歷了這麽一撞,也只在車身上留下了幾道劃痕。随後又是幾聲刺耳的金屬劃過玻璃的聲音。
“少爺快低頭!是子彈!他們有槍!”盧何道大喝一聲。
關炯然的反應極快,他把江海遙摟在懷裏,順勢滾到座椅下。
江海遙被嚴嚴實實地擠進狹小的空間裏,眼前就是關炯然的胸膛,他腰腹處有着明顯的異物感,他鼻息間全是關炯然的氣息。
猝不及防,他被關炯然牢牢壓在了身下!
好在玻璃足夠結實,即便子彈打在上面,車窗也只是出現了幾條裂縫,沒有徹底蹦開。
遠處已經能看到前來接應的兩輛車,盧何道懸着的心總算微微放下。他打開雙閃,把車迅速開到前來接應的兩輛車後。
不遠處研究所的大門已經打開,盧何道猛踩油門,把車開了進去。
研究所外,隐隐傳來幾聲令人心顫的槍聲。
盧何道把車停在主樓前,方才回過頭道:“少爺,咱們進研究所了。您快進屋休息吧。”
關炯然一挺腰,從狹小的空間裏掙脫起來,又把江海遙拉了起來:“阿遙,委屈你了。”
江海遙搖了搖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關炯然對盧何道說:“如果有能抓住的俘虜,拉到草場一號嚴加審問,千萬不要讓人死了!”
盧何道應道:“是。”
關炯然的大手摸了摸江海遙的後腦,溫聲道:“走吧,你受驚了,回去好生休息。”
江海遙沒躲,目光直直盯着關炯然的手臂:“少爺,你的手臂……”
關炯然低頭看了看,一個被打碎的玻璃片紮在他的胳膊上,割破了皮膚,流出了細細的血液。
“沒什麽,一點小傷而已。”關炯然笑笑,越過江海遙拉開車門,看到江海遙眉眼間似有憂色,便寬慰道,“阿遙,下車吧。”
江海遙進了卧室,打開床頭的小燈。
這本來就是一個小小的夜燈,燈光是暖黃的色調。江海遙把關炯然的那張照片拿出來,燈光映在他的臉上,竟顯得他有些溫柔。
這張照片最初是被江海遙帶來的,被關炯然搜走,現在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江海遙手裏。
然而,現在面對這些照片,江海遙和關炯然的心境都大不相同。
江海遙的心髒又開始怦怦跳動。
“咚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
江海遙擡起頭,關炯然滿臉笑意地走進來,他的頭發上還滴着水珠,身上只圍了一條浴巾,慷慨地展示他結實流暢的身材。
江海遙皺着眉看着關炯然的胳膊,語氣裏帶着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擔憂:“你都受傷了,還去洗澡沾水?”
關炯然笑笑:“沒什麽,我包紮過了。我想和阿遙一屋同住,我怕不洗個澡,你嫌我髒。”
江海遙頓時想起子彈打過來時,關炯然第一時間把他護在身下。一時間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關炯然看他不說話,以為是江海遙不願意,便撒嬌道:“好阿遙,我都受了傷了,你就陪一陪我嘛。”
江海遙沉默許久道:“好。”
他往裏縮了縮,用肢體語言默許關炯然上床。
關炯然毫不客氣地躺下,頭忽然碰到一個冰涼的東西。關炯然拿來一看,是那張照片。
“哦?這張照片你怎麽……”
江海遙瞳孔地震,他竟然把這張照片疏忽了!
江海遙又羞又怒,一把将照片搶過來,背對着關炯然。
然後他聽到關炯然輕笑一聲:“阿遙真是愛我,連睡覺都要握着我的照片。”
江海遙氣得回頭道:“再說就滾出去!”
關炯然眼見人真的急了,總算不再逗他。他把礙事的浴巾扔到了地上,長臂一伸,把江海遙圈進懷裏。
“……喂!”江海遙被激得渾身一抖,一點困意都沒有了。
雖然他已經聽關炯然無數次吹噓他的那家夥,但真的感受到時,仍然覺得無比震撼。
關炯然雖然說了不少謊話,但那家夥真槍實彈撒不了謊。那家夥只是乖乖盤踞在那裏,就硌得江海遙完全沒辦法忽視。
關炯然緊貼着江海遙,結實的胳膊放在江海遙的腰側。他噙着笑,從身後抱住江海遙。
“好阿遙,晚安。”
關炯然如是說。
王八蛋,你被人用槍頂着你能睡得着嗎?這就是故意的!
江海遙糾結了半宿,總算在淩晨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第二天早上醒來,自然沒給關炯然什麽好臉色。
關炯然倒是神清氣爽。他眉眼彎彎,看着江海遙一副看他不爽的樣子,忍不住又想逗弄人家。
“好阿遙,昨晚睡得如何?”關炯然把被子掀開,把江海遙從被窩裏撈到自己懷裏。
江海遙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關炯然的觸碰,再加上他現在沒精神理關炯然,他就這樣被關炯然攬在了懷裏。
“阿遙?”關炯然把江海遙颠了颠。
江海遙橫了他一眼:“你好吵。”
關炯然還要再說話,盧何道敲敲門:“少爺!人回來了!”
關炯然精神一振,開門道:“怎樣?”
盧何道說:“昨晚的那群人我們抓了兩個,我們這邊……損失了一個人。是小鄭,他被流彈打中……而且少爺,前面還有一輛車攔在前面等着我們。昨天要不是接應及時,我們恐怕就要被前後包抄了。”
關炯然眉頭緊鎖:“抓來的人呢?”
“按您的吩咐,人已經在草場一號了。”盧何道輕聲說。
關炯然長嘆了口氣:“準備三百萬給他的家屬。”
盧何道點頭。關炯然目光看着前方:“這一定是那個趙培川的主意。關翼成自己的腦子不好使,想不出來這個計策。”
盧何道點點頭:“少爺說的對。看來我們必須先把那家夥除掉。此人心狠手辣,留着實在是後患無窮。”
關炯然看了盧何道一眼:“盧叔,別授人以柄。那些人審過了嗎?有沒有證據證明他們是趙培川派來的?”
“他們沒說。他們只說有人派他們來,具體是什麽任務要他們也不知道。”盧何道恨恨說:“媽的,這群王八蛋欺人太甚,想當年我什麽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關炯然輕輕搖頭:“社會在進步嘛,這是好事。不過既然這些事都是他做的,那事情反倒好辦了。”
盧何道沒聽懂:“少爺為什麽這麽說?”
關炯然拍拍盧何道的肩:“第一,那老頭子要的是平衡而不是一家獨大;第二,老頭子看重血緣,他不會動關翼成,是因為關翼成是他的兒子。但如果派殺手的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一個外姓人,他還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嗎?”
盧何道恍然大悟,看着笑眯眯的關炯然:“少爺,我明白了。”
關炯然欣慰地點頭:“明白了就好,去吃早飯吧。對了,別忘了把錢給小鄭的家屬。”他想到犧牲的小鄭,不免又是嘆息幾聲。
“那幾個人加緊審,都吐乾淨以後,咱們就去見見老頭,把這些家夥都給老頭子看看。關翼成他不舍得動,我倒要看看趙培川他還會不會護着?”
江海遙沒有表示,盧何道猶猶豫豫說:“少爺,我還是得說。上次老爺可是……”
關炯然看着他,盧何道聲音越來越小,沒把話說完。
關炯然笑着,眼神落寞了一瞬。
“他不會這樣的,應該不會這樣的。”關炯然苦笑着搖搖頭,“咱們總得試一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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