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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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炯然抓住江海遙的雙手按在他頭頂,那力道不像是吻,更像是啃咬,江海遙的口中立刻泛起血腥味。
江海遙一驚,随即眯起眼睛,更加用力地回吻關炯然。床單一下子發皺,堅固的木板發出“咯吱”的聲音。
過了好幾分鐘,江海遙實在有些受不住,他用力掙開關炯然,偏過頭,聲音顫抖有些可憐:“然哥,你……你等一等。”
關炯然意猶未盡地擡起頭,微微喘着氣,眉眼間盡是笑意。
江海遙眼圈泛紅,只給關炯然留一個側臉。
關炯然捏了捏江海遙的臉:“在想什麽?”他在心裏感嘆,刺客先生的眉眼雖然清冷,臉卻也是這麽軟。
江海遙轉回來,推了推關炯然,委屈道:“然哥,放我起來。”
關炯然愣了愣,笑道:“好吧。”
江海遙坐起來,擦了擦眼睛:“你那件事處理的怎樣了?”
關炯然輕嘆了口氣,笑道:“差不多了。”
江海遙點了點頭:“那倒不錯,怪不得然哥今天這麽高興。”
關炯然一愣,解釋道:“我不是因為這件事高興才親你……”
江海遙沖他微微一笑,關炯然看的一呆,那點脾氣瞬間就都煙消雲散了。
關炯然抱住江海遙勁瘦的腰,輕輕吻了吻他的耳垂:“我去辦事了。你好好休息。”
關炯然走出去,叫來盧何道:“餘蔚藍的母親接來了嗎?”
盧何道點頭:“接來了。還有,一個小時前,趙培川被公司勞務派遣送到非洲了,而且命令他今晚就走,不得耽擱。”
關炯然有些吃驚:“這麽快,老頭精力很充沛啊。”
盧何道笑道:“是少爺您神機妙算。”
與此同時。
關翼成豪宅裏已經炸開了鍋。
關翼成氣得暴跳如雷,在屋裏大吼大叫:“老頭八百年沒管過我,今天突然發什麽神經?!”
趙培川緊皺着眉頭:“真是蹊跷。他為什麽會突然下這麽一個命令?肯定是和關炯然有關。”
關翼成急吼吼地走過來:“跟他有關,那不是廢話嗎?可是現在怎麽辦?現在有什麽辦法嗎?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他鑽空子!”
趙培川用手抵着額頭,緩緩道:“生米煮成熟飯,這趟不得不走了。不過你不要急,這只是一時權宜,你只需要小心關炯然即可。你雖然鬥不過他,他也不敢動你。”
關翼成雖然暴躁,也知道此事沒辦法改變,只能恨恨地反複咒罵關炯然。
趙培川的行禮已經收拾好,因為關老爺的命令是今晚就走,他只得去了機場。臨走時反複叮囑關翼成:“你一定要小心關炯然,盡量不要與他見面。”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關翼成心煩意亂,暗自生着悶氣,随口道。
趙培川坐在飛機上,看着閃亮的指示燈沉思良久,忽然想到什麽。
飛機已經在緩緩移動,趙培川站起來,用力推開來阻攔他的空乘,瘋狂地掏出手機給關翼成打電話:“去找餘蔚藍!出事前我們最後一個見到的就是他!找到他!找到他母親!”
關翼成的聲音氣急敗壞:“他媽的,監視他媽的守衛全倒在地上,他媽早就跑了!我給他打電話,他的手機早就打不通了!”
趙培川倒吸一口涼氣,手臂無力地垂下,被趕來的空乘按回座位上。
“關炯然,這一局你贏了。”
盧何道趁着趙培川手忙腳亂,來不及顧及其他,把餘蔚藍和餘母都接到了研究所裏。
“媽!”餘蔚藍看到母親,大喊一聲,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餘母張着一雙空洞的眼睛,雙手到處摸索,顫巍巍地說:“蔚藍?”
餘蔚藍抹着眼淚:“是我,是我。媽媽,是我。”
關炯然和盧何道站在一邊,看着餘蔚藍母子相擁而泣,心中很是欣慰。
“媽媽,這位關少爺答應送你去美國,咱們再也不會受別人的挾持了。”餘蔚藍含着眼淚說。
關炯然笑着在一旁說:“正是,我出機票,您放心就好。”
餘蔚藍眨了眨眼睛,笑着沖關炯然點點頭。關炯然會意,與他往外走了幾步。
餘蔚藍回頭看了幾眼母親,低聲道:“少爺,您幫我救出母親我已經很感激了。不過……我想,我想您能不能送我母親去美國,我……我想留在這。”
關炯然又吃一驚:“為什麽?你不擔心她嗎?”
餘蔚藍留戀地看了母親一眼,搖了搖頭:“有少爺安排,我很放心。而且,要是今天走了的話,我肯定會後悔。”
關炯然多有所思地看了沈連一眼,沈連垂着眼皮不說話。
“你可要想清楚。你本來不該被卷在關家這些破事裏面的,以後關家鬥得會更加厲害,這不是鬧着玩的。你确定要留下嗎?”關炯然問。
餘蔚藍回頭看了沈連一眼,點了點頭:“少爺,我想好了。”
關炯然也有些無可奈何:“好吧,既然如此,明天送你母親出境。”
餘蔚藍感激地擡起頭:“好,多謝少爺。”
研究所裏的空房間很多。關炯然讓盧何道把人都安頓好,然後趁着夜深,輕車熟路地溜進江海遙的房間。
“你怎麽又來了?”江海遙睡得迷迷糊糊地問。
“沒地方睡了,咱倆今晚擠擠睡吧。”關炯然笑道。
江海遙知道他在放屁,不過沒有點破,卻往裏挪了挪,用被子在中間劃了一道線,小聲道:“那你不許過來。我的嘴唇都被你咬破了。”
黑暗中,關炯然的身影頓了頓,遺憾道:“好吧。”
不過,關炯然自然是不會安分待着的。
“阿遙,我喜歡你。”關炯然輕聲道。
萬籁俱寂,江海遙嗯了一聲。
“阿遙,你呢?你怎樣想?”
“我也喜歡你。”江海遙迷迷糊糊地說。
關炯然笑得一臉滿足,握住江海遙的手:“阿遙,當初你說是奉關翼成之命來的,是真的嗎?”
江海遙勉強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是真的。”
關炯然接着說:“我說過,你這樣的身手,要是真的想動手,早就得手了。但是你沒有,為什麽?”
江海遙沒回答,反握住關炯然的手,放在臉邊。
“然哥。”
江海遙放軟了聲音:“然哥,我困了。”
關炯然知道他不願意說,便道:“好吧,阿遙睡吧。”
關炯然一邊說,一邊把另一只手放在江海遙的後背上,輕輕拍撫。
江海遙有些昏昏欲睡。關炯然輕聲問他:“明天想吃點什麽?我給你做。”
江海遙有點睜不開眼:“吃……鳥蛋。”
關炯然太陽xue一跳:“什麽?”
江海遙已經睡着了,關炯然看着他,無奈一笑。
保護動物不能吃,明天弄幾個煎雞蛋給他的阿遙吃吧。
第二天早晨,江海遙一覺睡醒,看到關炯然圍着一個圍裙,在廚房裏做飯,鍋颠的十分娴熟,煙火氣十足。
江海遙看了一會,竟然看出幾分搭夥過日子的踏實。
“你來了啊!”關炯然熱情地揮了揮鏟子,笑道,“正好,繁育房裏有剁好的肉沫,我看你昨天很喜歡那只雀鷹,你去喂它吧。”
江海遙聽了,便去繁育房看小雀鷹。
小雀鷹的脖子已經比昨天更加有力,頭能夠擡起來,叫聲也愈發洪亮,即便隔着厚厚的玻璃也聽得清楚:“啊……啊……啊……”
江海遙學着關炯然的樣子,用吸管吸出來,抱起雛鳥,把肉沫喂進它的嘴裏。
江海遙認真喂雛鳥,忽然聞到一陣飯香。
他擡起頭,門打開了,關炯然正站在門口看着他笑。
江海遙沒空理他,低下頭小心地安撫雛鳥。
“阿遙,猜猜我給你做了什麽好吃的?”關炯然笑問。
江海遙随口道:“什麽?”
關炯然走過來,身上還系着圍裙:“你昨天說想吃鳥蛋,所以剛才我從繁育房裏拿了幾個還沒孵化出來的蛋,炒了給你吃。”
江海遙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擡起頭看關炯然:“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這個屋子裏,幾乎都是瀕危異危品種吧?”
關炯然點頭笑:“是啊,阿遙記性真好。”
江海遙往繁育櫃裏看了一眼,那些安安靜靜的鳥蛋上面,現在似乎都标好了價格。
十年,十五年,二十年……
“那你完蛋了,等着牢底坐穿吧。”江海遙似笑非笑,輕輕踹了關炯然一腳。
關炯然也笑:“求阿遙別把這事說出去。”
雛鳥的肚子撐得沉甸甸的,江海遙把吸管從它喙裏搶出來,将它放回保溫箱:“現在趙培川已經出國,然哥,下一步你想做什麽?”
關炯然笑笑:“韬光養晦最重要。畢竟他出了事,所有人都會覺得是我做的。”
江海遙嘆了口氣:“說的也是。雖然把趙培川弄出國了,還是不能輕舉妄動。”
關炯然點了點頭:“不過,趁着這個機會充實充實人手還是可以的。”
江海遙會意:“你是說,找幾個可信的人加強研究所的警戒嗎?”
關炯然點頭:“現在研究所裏人手緊缺,确實得多找幾個得力的人。”
江海遙道:“這樣的人,你到哪裏去找?”
關炯然笑笑:“我當然有辦法,先吃飯吧。盧叔去送餘蔚藍母親去機場了,等盧叔回來,我帶你去選人。”
江海遙仔細地看着箱中尚未孵化出的鳥蛋,随口應下:“好。花了不少錢吧?”
關炯然笑笑:“的确,不過老爺子有的是錢,他只認我和關翼成兩個兒子,對我母親又心中有愧,所以我倒真是不缺錢花。”
江海遙動作一頓,奇道:“只認了兩個兒子?難道關老爺……”
關炯然淡然點頭:“現在陪在他身邊的鄭旻鄭女士,是第七個有名分的女人,你說,他怎麽可能沒有其他的私生子女?”
“那老爺可真是……風流。”江海遙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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