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手

吃完飯，關炯然拉上江海遙，兩個人上了車，關炯然坐進駕駛位，顯然是打算禦駕親征。

“不帶上盧叔嗎？我看他很擔心你。”江海遙道。

關炯然看了江海遙一眼，握着方向盤，踩下油門：“不用。再多人車就裝不下了。”

關炯然開車很穩，在小路上七拐八拐，開了兩個多小時，最終停在了一個狹窄的巷子裏。

巷子兩旁都是老舊的樓房。明明眼下天空如此明媚，樓房卻遮住了所有的陽光，昏暗的巷子裏透着一股陰寒的氣息，冰得讓人心顫。

關炯然沖江海遙笑笑，拉住他的手：“就是這裏，走吧。”

江海遙邊走邊打量兩側的樓房。電線在頭頂亂七八糟地牽過去，樓房的深藍色窗戶上貼着“賣房”的字樣。除了他們，路上一個人都沒有見到。

明明是狹窄的僅能容兩人勉強并肩行走的道路，因此竟然顯得有些空空蕩蕩。

總的來說，這裏比江海遙想象中還要糟糕。

這種環境下也能有人才嗎？江海遙對此表示懷疑。

“你……該不會是要把我賣了吧。”江海遙輕聲說。

關炯然笑着看了他一眼，抻長了聲音道：“這可說不定哦。”

江海遙哼了一聲，正要甩開關炯然的手，關炯然忽然在一個老舊的門前停了下來：“到了。”

聞言，江海遙擡起頭看。

雖然這裏的一切都是腐朽而陳舊的，但破舊成這棟樓的樣子的的确少見。

門口挂着爛的看不清字的橫幅，薄薄的鐵門會因為風的吹動而發出撞擊的聲音，似乎一腳就能踢開。

關炯然走上前，門上灰塵仆仆，但門縫處的絲線有被扯斷過的痕跡。

關炯然看了一會，擡起手敲了敲門。

“進來吧。”一個沉悶的聲音從門內響起。

關炯然推開門，拉着江海遙走了進去。

屋內點着一個老式燈泡，一個男人歪在床上打游戲。聽到關炯然的腳步聲，他對着手機說了一句：“朋友來了，我先下了。”

他起身走到關炯然面前，看了看江海遙，似笑非笑：“關少爺家裏已經添了新人了，來這裏乾什麽？”

關炯然笑道：“忠心又肯乾的手下一百個也不嫌多啊。再說，你說我有新人，你這裏不是也有了新面孔了？”

男人笑了：“什麽都瞞不過你。只不過，你想要忠心肯乾的手下，人倒是有，價格可不低。”

關炯然笑了，拍男人的肩：“知道，別說了，走吧。”

男人把手機扔到桌上，走向江海遙伸出手：“我叫盛千秋，你好。”

江海遙看了關炯然一眼，與盛千秋握了握手。

“江海遙。”

盛千秋先是一愣，而後玩味地看着他：“江海遙？好名字。”

盛千秋走向牆，推了幾下，門“轟隆”一聲慢慢朝兩側打開。

牆內外幾乎是兩個世界。裏面的裝修陳設堪稱富麗堂皇，穹頂有六七米高，巨大的吊燈把室內映得極為明亮，一眼望去，不知道走廊的盡頭在哪裏。

關炯然的臉上沒什麽變化，江海遙自然更不會說什麽，三人一起走了進去。

三人在吊燈下站定。盛千秋拿出一個口哨吹響，尖銳的哨音在空蕩的空間內發出陣陣回響。

幾乎是一瞬間，無數道身影快得猶如鬼魅，三十秒內，沒有任何預兆，數十人從各個不同的方向聚齊在大廳裏。

江海遙心中暗暗吃驚，心想這個盛千秋真是個人物，他到底怎麽找到的這麽多高手。

關炯然面無表情，微微點了點頭。

沒有人說話，盛千秋安靜地看着關炯然。

關炯然拉住江海遙的手，笑道：“阿遙，你看，這些人裏面，誰的身手最好？”

江海遙看向最前排的女子：“她的身手最佳，還有這兩個人，也是一流的高手。”

盛千秋拍手笑道：“江先生真是好眼力。她叫卓紹棠，這兩個人叫劉超和劉蘇，就是這次考核的前三名。”

關炯然剛要說話。

最遠處的一扇門忽然打開，江海遙下意識把關炯然往身後拉了一下。

“我我我，我靠啊，我來晚了！”

一個一臉睡意的男人沖了出來，頭發亂糟糟的翹着，一邊抹臉一邊跑到最後一排，中間還不小心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關炯然看着這個身上毫無訓練痕跡的年輕男人，忍不住問：“他是誰？”

盛千秋哦了一聲，平靜地解釋：“他是新來的，名字叫莊城，剛來一個星期，不是學員。”

關炯然笑了：“像你這種掉進錢眼子裏的家夥，居然能讓他在這裏吃白飯？”

盛千秋哼了一聲：“我就不能做點好事了？不聊這個，你先快選人。”

關炯然卻對莊城産生了很大的好奇。他走上前問莊城：“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莊城清醒了不少，如實回答道：“以前開過一家診所，後來就到這裏來了。”

關炯然先是回過頭，分別點了卓紹棠，劉超和劉蘇，對盛千秋道：“我要這三個人。”又對莊城道，“你以前是醫生？”

莊城揉了揉眼睛：“是，我……”

盛千秋打斷他：“一口價，四百五十萬。”

關炯然痛快地簽了支票，正要遞給盛千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縮回手笑道：“給你五百萬，我把這個莊城也帶走行不行？”

此言一出，江海遙，盛千秋目光都集中在關炯然的臉上。

“哈？”莊城說。

莊城更是始料未及，他懵懂地擡起頭，努力睜大那雙困得睜不開的眼睛，想看看這個錢多的燒手的人到底長什麽樣子。

盛千秋扯出一個笑：“然哥，你在開玩笑吧？”

關炯然挑了挑眉：“誰跟你開玩笑了，難道你是嫌少？五十萬不行，一百萬怎麽樣？”

盛千秋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拒絕得乾脆且利落：“不行。”

關炯然與盛千秋無聲地對峙，過了一會他撇了撇嘴道：“好吧，那可真是遺憾。”

盛千秋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表情也放松了許多：“你和卓紹棠他們簽合同吧，別在這裏久留。”

關炯然與三人一一握手，笑道：“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我的人了。以後我們竭誠合作，都要多多辛苦三位了。”

盛千秋打了個哈欠：“你們先回去吧，回你的研究所再做自我介紹不遲。”

盛千秋越急，關炯然就越忍不住想逗他。關炯然看得出來莊城對盛千秋的重要性，對莊城道：“你的醫術想必是不錯？”

提到醫術，莊城明顯挺了挺身子，說話的聲音也提高了些：“還行，還行，不怎麽樣。”

關炯然若有所思，看向盛千秋：“我記得你之前有一陣子受了傷？難道就是他救的你？”

盛千秋點頭：“是他。”

關炯然眼前一亮：“你的傷可不輕，他全都搞定了？”

盛千秋警惕道：“你想乾嘛？”

關炯然笑道：“你別這樣，我又不偷家。我只是在想，我那裏真的缺一個這樣醫術高明的人才。你也知道，槍林彈雨裏面受傷是難免的事。當初要是有一個像這樣的醫生，小鄭也不會去世。”

盛千秋表示同情：“你說的不無道理，但是你那邊太危險，莊城他比豬還笨三分，遇到刀槍劍棍只有挨打的份，我不可能放人。”

莊城知道盛千秋是擔心他的安全，只是……

什麽叫他比豬還笨三分？！

盛千秋到底會不會說話？！

莊城不敢反抗，只能在心裏對盛千秋翻了個白眼。

關炯然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每個月給莊城一筆錢，遇到緊急情況，來救治病人，治好後就送回來。這樣行不行？”

盛千秋與莊城對視一眼，答應了下來。

關炯然這一次還有額外收獲，十分滿意地走了。

關炯然帶着他們走出門，盧何道已經等在外面，車門打開，迎接衆人。

江海遙看了關炯然一眼，心想怪不得不帶盧何道，原來你早就安排好了。

關炯然安排劉超和劉蘇坐盧何道的車，卓紹棠與他和江海遙一起。

盛千秋把關炯然送到門口，江海遙一直沒說話，此時忽然開口：“這個地方，有名字嗎？”

盛千秋道：“當然有名字，叫游隼，還是炯然少爺親自起的呢。”

江海遙看了看關炯然，心想，與猛禽相關，的确是關炯然的風格。

關炯然開着車走在路上，一路上哼着小曲搖頭晃腦，心情十分不錯。

回到研究所，盧何道已經在研究所裏收拾出了一間會議室。

幾個人先後走了進去。關炯然清了清嗓子：“各位！”

幾個人都看向關炯然。

“我叫關炯然，是關老爺的三兒子，我只知道各位的名字，各位簡單的自我介紹一下吧。”

卓紹棠第一個發言。這是一個身形纖細高挑的女人，眼眸美麗而銳利。

“卓紹棠，二十二歲，三年前加入‘游隼’。”

“我叫劉超，二十三歲……”

三人分別說完，關炯然點頭：“我和盛千秋是多年的老友。他選的人我放心。諸位今天也累了，這位是盧叔，他會給你們安排好房間，你們可以先去休息，在研究所裏到處看看，熟悉一下環境。”

人都散去後，關炯然悄悄拉住江海遙：“好阿遙，我有話想說。”

“你看，鄙處簡陋，人手卻多……”

“有話直說。”江海遙板住臉說。

關炯然立馬老實：“我發起同居申請，請阿遙批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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