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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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友

趙鼎裕戴上老花眼鏡,親自打開牛皮紙袋。紙袋裏裝着十多張照片。等到他看清內容時,心中猛然一驚。

第一張照片就是遇難員工家屬跪在地上哀嚎的場景。第二張,第三張,每一張都是聯創集團犯罪的證據。

趙鼎裕面色不變,心中已經掀起驚濤駭浪——這種早就被壓下去的事情,關炯然究竟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趙鼎裕一張張看完,擡起頭,對劉超笑了笑:“陳年舊事了。當年這些事沒翻起浪花兒,現在自然也算不得什麽大事。”

劉超按照關炯然教過的話回答:“凡事最怕的就是上綱上線。當年聯創背靠關雲趙三家,自然是什麽事情都壓的下去。可是如今,若是關少爺出手,事情必然會鬧大,到那時法律追責,聯創必然要拉出來一個頂罪的。您說,這個被拉出來的會是關家,雲家還是趙家呢?”

答案昭然若揭,趙鼎裕臉色十分難看。

“既然關炯然是想與我結盟,為什麽不自己來老夫這裏?難道是覺得我這棟別墅,不足以迎接貴客嗎?”

“呃……”劉超為難地看向劉蘇——少爺也沒教這句怎麽回啊?

趙鼎裕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笑着說:“行了,別裝了。你們身上有竊聽器吧?”

關炯然幾人皆是怔愣了一瞬。

趙鼎裕心裏終于舒坦,神色反倒沒有剛才那麽嚴肅。他揮了揮手:“沒關系,我不在意。不過你家少爺要是在別的地方耍些心眼,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關炯然長籲一口氣,趙鼎裕同意與他的結盟。從此以後,他終于有了第一個盟友。

“你知道嗎?剛才他的眼神,好像透過機器在看我。”關炯然吐了吐舌頭,對卓紹棠說。

“無論如何,老板,合作愉快。”卓紹棠笑着說。

關炯然一回頭,看到門口站着的江海遙。

“好寶貝兒,然哥厲不厲害?”關炯然笑問。

“嗯。你叫我過來嗎?”江海遙道。

關炯然歪頭看了看:“你的眼睛有點紅,哭了?”

江海遙搖頭道:“沒有,剛才眼睛不舒服,揉了揉而已。”

關炯然一笑,朝江海遙伸手,溫聲道:“過來,阿遙。”

卓紹棠龇牙咧嘴:“少爺,您這是……”

關炯然嘿嘿一笑:“跟喜歡的人分享一下喜悅,這種感覺你這樣的單身狗不懂很正常。”

卓紹棠重重呼出一口氣,心裏有種揍老板一頓的沖動。

關炯然拉着江海遙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一下:“紹棠他們還有三個小時就會回來,我得趕緊給他們準備慶功酒。”

江海遙拉住關炯然,關炯然有些詫異:“阿遙,你有事情嗎?”

江海遙點了點頭:“我頭發有點長了,想剪一剪。”

關炯然這才注意到,江海遙的發絲已經垂到眼睛,顯得整個人更加冷冽。

“我給你剪?我的手藝最好了。”關炯然心情不錯,和江海遙開起玩笑。

江海遙低下頭,發尖随着他的動作晃動了幾下。

關炯然伸出手,把發絲撥開,露出江海遙這副精致冷峻的眉眼。

關炯然鬼使神差地問他:“陪我出去走走?”

江海遙擡起頭:“好。”

草場上很多地方都有些泥濘,關炯然拉着江海遙,沿着乾燥的地方走。

落日西垂,草場開闊,鳥兒飛的很低很低,白鷺,鸬鹚一類的水鳥邁着細細的腿在水裏捉魚吃。

兩只手交疊在一起,十指相扣。

“喂,你心率很高。”江海遙說。

關炯然笑了笑,越走越快,最終拉着江海遙直直地奔跑。兩個人一同穿過高高的蘆葦,奔向前面廣闊的天地,研究所的高牆慢慢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視線裏。

陽光已經隐入地平線,風從耳邊蕭蕭而過,兩個人的發絲都跑得散亂了。草場大得沒有邊際,江海遙忽然有片刻的恍惚:這裏遠離一切現代化建築,也不可能會有第三個人來,他們身處一片絕對保密和安全的領地。

關炯然轉過身,笑得恣意又溫柔。

他梳理着江海遙散亂的頭發,撥開碎發,露出江海遙鋒利的,讓他着迷的眉眼。

“我現在就像是在打開潘多拉魔盒。”關炯然輕聲說。

“潘多拉魔盒嗎?這麽說,我是禍水咯?”江海遙道。

關炯然笑了:“你對我來說,就是這種明知道危險,卻依然無法自持的特別的存在。”

江海遙湊近他,輕聲說:“我是那個潘多拉魔盒嗎?”

關炯然笑笑,順勢抱住江海遙的腰:“對我來說你是。”

說完,關炯然低頭,貼上了那片蘸滿涼意的唇。

江海遙沒有動,順着關炯然的力道,任由關炯然握住他的手腕。關炯然反倒有點局促,他環住江海遙的腰,一動不敢動。

“啧,”江海遙略帶不滿地拉開距離,“以前是不想打擊你的自尊,不過現在看來你是真的不會。”

關炯然還沒反應過來,江海遙扯住他的衣領逼他低頭,主動吻了上來。這吻的力道極重,如果這算是合格的吻,那關炯然之前的動作只能算是輕柔的觸碰。

關炯然登時瞪大了眼睛,頭腦嗡的一聲,一瞬間變成空白。

“喂,接吻還要分心。你之前不是還說想跟我試試嗎?敢說不敢乾啊?”江海遙含糊地說。他雙手扶正關炯然的頭,不容分說地拽着人親。

關炯然扶着江海遙的腰,身體很誠實地掌握了主動權。兩個人皮膚都在升溫,兩顆怦怦亂跳的心髒緊緊貼在一起。

“阿遙……”關炯然喘着氣,那聲音又像是感慨又像是喟嘆,他的指肚擦過江海遙的眼睛,替他擦掉額頭上的薄汗。

江海遙勻了勻氣,再次扳住關炯然的脖子:“再來。”

關炯然笑了,拉住江海遙的手往懷裏一帶,兩個人躺倒在草場上。

關炯然含笑看着江海遙。

“我們試試吧。”關炯然看着他說。

“我……我不會。”江海遙聲音慢慢變小。

關炯然看了眼天色:“紹棠他們大概還有兩個小時就回來了。”

江海遙沒明白他的意思,關炯然忽然翻過身,把江海遙壓在身下,一手擡起他的下巴。

一種奇異的感覺從心髒蔓延到全身,這種感覺是江海遙從未體驗過的。

“你願意做一些,比接吻更親密的事情嗎?”關炯然把江海遙翻了個身,伏在他耳邊輕聲說。

“原來是真的。”江海遙喃喃道。

關炯然叼住江海遙的耳垂輕輕咬:“什麽是真的?”

江海遙笑笑:“我說,少爺是真的純情,上.床前要先接吻。”

關炯然回想起來了,那是他們初次見面的那個晚上的對話。他感慨了一聲:“那時候可真是想不到,我們有今天的緣分。”

“阿遙,那……你,你願意嗎?只要你搖搖頭,我絕不勉強你。”

關炯然緊張地看着江海遙。

江海遙輕笑一聲:“堂堂一位大少爺,怎麽還像小學生背課文似的緊張,你……算了,我,我沒有勉強。”

“噓,有這句話就夠了。”關炯然的食指豎在江海遙的唇上。

關炯然一手撐起身體,另一只手解開衣扣。

盧何道看着關炯然和江海遙沖進草場,三個多小時還沒回來,不免擔憂。他坐在門口等着關炯然,在心裏暗暗算時間,想着要不要出去找人。

“盧叔啊!你怎麽在這坐着呢?”卓紹棠跳下車,劉超劉蘇緊跟其後。

“哦,卓小姐。”盧何道笑着站起來迎接他們,“我是在等少爺呢,少爺他和江先生一起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我這,這……”

“哦——”

卓紹棠露出一個“我懂”的微笑,拉住盧何道說:“哎呀呀盧叔,咱們少爺是何許人也,他拉着阿遙出去一定是有事,萬一你去了,破壞了少爺的計劃可怎麽是好?這樣,我打包票,明天早上,你一定會見到一個生龍活虎精神抖擻的關少爺!”

盧何道被她說得一愣一愣,只好暈頭轉向地表示不會去打擾少爺。

“那,那少爺有吩咐,三位今天真是辛苦,關某甚是感激。研究所裏已經備好了飯菜,各位請便。”

卓紹棠邁開長腿走進研究所,回頭望了一眼茫茫無際的草場,心想,關少爺,你可真的得謝謝我。

草場中,兩人的汗水滴在一起,順着衣襟掉到土地上。江海遙幾度昏睡又醒來,這種人生中從未有過的感覺刺激得他渾身顫抖,說不出話。

“別哭,阿遙,別哭。”關炯然又一次貼過來,吻去江海遙眼角的淚水。

“幾……幾點……了。”江海遙只覺渾身酸麻無力,費盡力氣才說出幾個字。

關炯然擡頭看了一眼滿天星辰,低下頭吻江海遙的唇:“快了,馬上就好了。”

江海遙整個人像是被從水裏撈出來的,汗珠不斷從臉上,身上流淌下來。他覺得自己就像海裏的獨木舟,在大海的驚濤駭浪裏,艱難地保持着平衡,偶爾還會被突如其來的浪打進水裏,難以呼吸。

半昏半醒間,江海遙拉過關炯然,抖着聲音說:“然哥……如果,如果……我有……你會不會原諒,原諒我?”

“什麽?”關炯然沒有聽清。

江海遙搖了搖頭不肯再說。關炯然本想再問,奈何江海遙的身子抖得實在厲害,他也不忍心多說話,耗費江海遙的體力。

不知過了多久,江海遙實在太過困倦,竟然就這樣歪着頭睡着了。

關炯然看了一眼手表,已經十點多鐘,月亮高高懸在天上,不遠處的草叢裏響起蟲鳴和鳥叫。

“阿遙,辛苦了。”關炯然擦去江海遙額頭的汗,把他小心地抱起來,為他拂去粘在衣服上的草葉,又用衣服蒙住他的頭。

“出了這麽多汗,晚上風涼,可別吹感冒了。”關炯然喃喃自語。

江海遙只覺得身上像是被卡車碾過,連眨眨眼皮都要耗費全身的精力。

關炯然抱着江海遙,乘着夜色往回走。走到樓下,關炯然覺得不對。

臺階上似乎坐着一個人,再一看好像是盧何道。

關炯然有點窘迫,抱着江海遙不知道該不該往前走。

可惜盧何道也看到了他:“少爺!”盧何道難掩激動,快步跑了過來。

“噓,盧叔,你大晚上的不睡覺怎麽還在這守着?難道紹棠他們沒回來嗎?”關炯然輕聲問他。同時,他還欲蓋彌彰地用衣服蓋住江海遙的臉。

“卓小姐他們早就回來了,我是看少爺早就出去了,到這個時候還沒回來心裏擔心睡不着,乾脆就在門口守着了。”盧何道解釋道。

關炯然點點頭:“盧叔你放心吧,我沒事,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哎,哎。”盧何道連聲答應,看着關炯然抱着江海遙走上樓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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