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洩露

關燈 小 中 大
洩露

江海遙意識回籠,感覺關炯然結實的手臂橫在身上,牢牢抱着他。

他皺着眉,下意識地推人:“還沒好嗎?我……”

他忽然感覺觸感不對。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躺在房間裏。昨晚被風吹動的草叢,夜幕裏閃爍的星星,沼澤裏時不時傳來的鳥叫,都像是他做的一場夢。

他茫然地躺在床上,渾身巨大的酸痛感湧了上來。

“嗯?醒了?”耳邊傳來關炯然帶着睡意的沙啞的聲音。

江海遙猛然想起,那個用來與關老爺聯系的通訊器就放在枕頭下。如果碰巧此時關老爺給他傳來訊息,微弱的“滴滴”聲會瞬間傳入關炯然的耳朵,他也必定會暴露。

江海遙忍不住看了一眼,關炯然閉着眼,表情沒有任何異樣。

“那個,你……”江海遙忍不住推了推關炯然。

“怎麽了?壓得你不舒服了?”關炯然迷迷糊糊地收回手臂,貼了過來。

江海遙想了想,問道:“卓小姐他們的任務完成了嗎?”。

“嗯,完成的很完美。”關炯然湊過來,親了親江海遙的臉,露出餍足的表情。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要去和趙鼎裕磋商合作。”關炯然話雖然這樣說,身體卻一動不動。

“……你去歸去,別蹭了好不好?”

關炯然在江海遙的脖子,肩窩上蹭來蹭去,把江海遙弄得很癢。

溫存了一會,關炯然不情願地坐起身,慢吞吞地穿衣服。

“嘶。”關炯然照了照鏡子被吓了一跳。他身上到處都是慘不忍睹的抓痕和咬痕,最重的幾條從後頸一直到腰,還一直延伸到衣料下的更深處。可想而知昨晚的激烈程度。

關炯然慢悠悠地穿好衣服,脖子上的紅痕太多,實在遮不住。

關炯然輕手輕腳地走出去,捂着脖子悄悄往外走。

“嗨!”肩膀忽然被用力拍了一下。

關炯然吓了一跳,回過頭看到一臉壞笑的卓紹棠。

“我的好姑奶奶啊,你吓我一跳。”關炯然拍着胸脯喘氣。

“你怎麽這麽早就起床了?昨兒奔波了一天,今天不好好休息休息?”關炯然問。

卓紹棠拿出手機笑道:“都快到中午了,還覺得早呢?”

關炯然低下頭笑了笑:“我一會出門。”

“哦,對了,”卓紹棠叫住關炯然,“都快忘了來找你是乾什麽了。你看這個,你要找的那個王磬鐘已經找到了。”

關炯然眼前一亮:“哦?他怎麽說?”

卓紹棠道:“他說不要酬金,願意配合你寫稿揭發聯創——人家可比你正派得多了。”

關炯然笑着點頭,接受程度良好:“那當然。我想利用他讓輿論發酵,他想利用我伸張正義,我們各取所需,走了。哦,對于聯創的其他高管,也要随時做好監控。人手不夠的話,研究所裏的人也都接受你的指揮。”

卓紹棠笑道:“那,我要借調江先生一用,不知道行不行?”

關炯然笑着看她一眼:“那真不行,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卓紹棠切了一聲:“我看江先生身手不比我差,你就這麽護着,寧願自己去都舍不得讓他去呀?”

關炯然笑笑,伸出手,露出指間銀白的戒指:“等你以後有喜歡的人就明白了。”

卓紹棠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狗糧,目送關炯然搖頭晃腦,摔着鑰匙出門,最終只能忿忿地比了兩個中指。

“卓小姐。”

聽到江海遙的聲音,卓紹棠回過頭,被他的樣子吓了一跳:“我去,關狗是畜生嗎!”

她剛才就在心裏給關炯然起了如此一個雅號,現在一不小心就喊了出來。

江海遙本來穿上衣服就顯瘦,昨晚被那樣折騰一夜,現在說話聲音有氣無力,走路都要扶着牆,眼下更是蒙上一層烏青。

“哇塞,關狗真不是人,你快躺下歇會。”卓紹棠拉過江海遙的手,不小心看到了從手上到小臂亂七八糟的紅痕,眼皮又是一跳。

江海遙虛弱地笑笑,輕聲問:“卓姐,少爺他着急忙慌地出門了,是為了趙家的事嗎?”

卓紹棠身形一頓,她的表情變得認真。

她反問道:“他沒告訴你嗎?”

江海遙愣了一下,垂下眼道:“剛才我還沒有太清醒,只模糊地聽到他說什麽要去跟趙家談合作,沒聽清其他的。”

卓紹棠微微放心:“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具體的細節還得他親自去談。盧叔也跟去了,你不用擔心。”

江海遙點了點頭:“那就好。”他一直在擔心關老爺會從中作梗,現在知道一切進展順利,心裏輕輕松了一口氣。

“倒是你,你們……哎,你好好休息吧,有什麽需要的就叫我。”卓紹棠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江海遙“傷痕累累”的手臂,對他不由得多了幾分同情。

盧何道開着車,關炯然坐在副駕駛,閉着眼睛,随心所欲地哼着歌。

“花兒對我笑,鳥兒對我叫……”

盧何道聽了一路,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少爺……那個,你還是別唱了……”

關炯然往旁邊一看,盧何道握着方向盤的手死死收緊,臉上隐隐冒出青筋。

關炯然默默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趙鼎裕和關炯然約定的談話地點在一處莊園裏。盧何道把車開到門口,栅欄內是幽深靜谧的花園,只有一條小路,偶爾傳來幾聲鳥叫,空無一人。

盧何道心中警鈴大作:“少爺,這是……”

關炯然望着鐵門,眉頭緊皺:“別慌。”可他自己心裏也不清楚,為什麽趙鼎裕會把他約到這裏。

關炯然撥打趙鼎裕的電話,沒有人接,再打,直接變成了關機狀态。

關炯然隐約覺得不對。

這時卓紹棠的電話打來,關炯然心裏暗道糟糕,接起電話,卓紹棠急切地喊:“少爺快回來!趙家那邊突然變卦了,好像是說什麽您透露了信息給媒體!現在聯創正在嚴查這件事呢!”

與此同時,車窗外響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上膛聲。

盧何道的目光瞬間淩厲起來,他跳起來想把關炯然護到身後,被關炯然輕輕攔下。

“不用了,四面八方都是槍。”關炯然的聲音帶着幾分沙啞,他面色凝重,一言不發,安靜地坐在座位上。

“車裏面的人聽着!慢慢拉開車門,舉起手自己下車!”

關炯然擡起頭,數十支槍管從各個方向,齊齊對準了他。

“少爺,怎麽會,怎麽會……”盧何道雙目充血,“少爺,今天就算是拼了我一條老命,也要護少爺走出去!”

關炯然攔住他:“別沖動,越是這個時候越要鎮靜。先按照他說的做。”

關炯然緩緩拉開車門,數支槍管随着他的動作移動。一個穿着防彈背心,舉着槍的男人站在不遠處,緊緊盯着關炯然。

關炯然往前走了幾步,舉起雙手,沉聲道:“趙先生要的是我,我跟你們走,你們不要為難他。”

盧何道大吼一聲:“少爺!”

關炯然回頭使了個眼色,盧何道明白他的意思,壓制住沖動。

全副武裝的男人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得罪”,幾個人走過來,将關炯然的雙臂扳過去。

兩聲脆響,關炯然的雙手被反铐在身後,盧何道也是如此。

男人收起槍,對手下說道:“帶走!”

關炯然和盧何道被推搡着進入莊園,穿過小路,走進一個狹小悶熱的房間。

“盧何道先關在這裏,關炯然帶走!”

關炯然回過頭,對盧何道微微點頭,示意他不用擔心。

關炯然被帶進一間密室,密室裏溫度很低,趙鼎裕身上披着一身黑色大氅,臉色陰沉地看着他。

關炯然微笑着點了點頭:“趙先生,您一向安好。”

趙鼎裕冷笑一聲:“虧你還笑得出來。”

關炯然微微一笑:“關某行得正坐得直,趙先生不過就是跟我開個玩笑罷了,有什麽不能笑的?”

趙鼎裕揮了揮手,幾人退了出去。

趙鼎裕站起身,走到關炯然面前:“算起來,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

他一把提起關炯然的衣領,冷笑道:“真是想不到啊,第一次見面竟然是這樣的情形。”

關炯然被迫仰起頭,臉上的表情卻更加輕松。

“不知趙先生為何要與晚輩開這樣的玩笑,可是我是帶着十足的誠意來拜訪您的。如果我心裏有一丁點非分之想,就不會同意到您的莊園裏談事,也不可能只帶一個随從,不帶任何武器。”

趙鼎裕看着關炯然清亮堅定的眼睛,心中有些動搖。對于這件事,他的确也有滿腹的猶疑。

趙鼎裕慢慢松手,長嘆了一口氣:“你自己看看這東西。”

關炯然低頭看了看,皺眉道:“這些照片洩露了?”

“你還好意思說!”趙鼎裕心裏又開始冒火,“這東西不可能是從我這裏流出去的,只有你手裏還有一份。就算不是你故意洩露出去的,也是你管理不善的緣故。”

關炯然沉思片刻:“趙先生,給我一天時間,讓我查清楚到底是誰洩露出去的。”

趙鼎裕哼了一聲:“是誰已經不重要了。聯創已經出手,萬幸輿論還沒有發酵,影響也有限。”

關炯然正色道:“多謝趙先生為我費心。”

趙鼎裕沒接話,沉思了一會道:“我相信這件事不是你做的,不過現在我沒法相信你的能力。給你一天時間,你必須找到你那個研究所裏的內奸,再談合作的事情。在事情水落石出前,你不能離開這裏。”

關炯然側頭想了想:“您放心。不過我想請求您一件事。盧何道已經跟随我十多年,我可以擔保,他絕無嫌疑。請您放他回研究所,以此引誘那個內奸現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