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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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鼎裕負手思索了一會。
“好吧。”
趙鼎裕拍拍手,屋外的保镖們走了進來。
“帶關少爺去休息,再把那個盧何道放了。”
“……是。”保镖們齊聲答應,卻都沒動。
關炯然對趙鼎裕道:“還有,趙先生,請允許我和盧何道說一句話。”
趙鼎裕閉上眼睛揮了揮手:“去吧。”
保镖們互相對視,從彼此的臉上都看到了為難的神情。
趙鼎裕回頭看見保镖們還站在那裏沒動,氣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乾什麽呢!有話就說!”
保镖們又是互相看了幾眼,才猶猶豫豫地開口:“趙先生,那盧何道他……他……他實在太狂躁,我們好幾個人都,都按不住他。”
關炯然了然,對趙鼎裕說:“趙先生,盧叔他只是太擔心我,您放心,我和他說一聲,保證他安靜下來。”
趙鼎裕也有些無可奈何。關炯然剛走出屋子,只聽關着盧何道的厚重的大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門框也随之變了形。
領頭的男人皺着眉頭,走上去緩緩拉門。
門板已經凹下去了一個大洞,男人輕輕一拽,門直接從門框上直接掉了下來,門後面的盧何道沖出來,手上身上全是血漬。
“少爺!”盧何道竟然硬生生把精鋼手铐卸下來了,他的手腕處勒得血肉模糊。由于剛才的打鬥,身上也挂了彩,血液飛濺到他的臉上衣服上,他猶如一個嗜血的夜叉。
關炯然也被吓了一跳:“盧叔!我沒事,你這是怎麽弄的?”
盧何道喘着粗氣,搖頭道:“我沒事,我實在是挂心少爺,坐不住。”
“坐不住……你就站起來嘛,你瞧瞧,你瞧瞧……”聲音裏還帶着哭腔,是從角落裏傳來的,關炯然越過盧何道看去,一個小保镖躺在一片廢墟裏,眼神又哀怨又委屈。
他好有邏輯,關炯然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他。
地上還有五六個保镖,身上都有或輕或重的傷痕,都忿忿地看着他們。
“滾出去!五六個人按不住一個被拷起來的,還有臉說話!都給我滾蛋!”為首的男人厲聲呵斥。
關炯然示意盧何道靠近,輕聲說:“研究所裏出內奸了,我已經和趙先生說過,你現在立刻趕回研究所,把內奸找出來。你回去以後,就說我與趙老爺交談甚歡,今天晚上不回來了。這樣內奸一定會坐不住。”
盧何道一聽,瞬間憂心忡忡:“少爺,可是你呢?你就一個人留在這裏,萬一他想對你不利……”
關炯然面色平靜:“只能這樣賭一把了。何況內奸未定,我現在在這裏,說不定比回去更安全。內奸得不到消息,一定會再度出手或者逃跑,切記,一定要在二十四小時內找到他。”
盧何道的喉結滾動幾下,還是道:“好,我這就走。少爺,您多保重。”
盧何道雙手緊握方向盤,沉默着一路疾馳。回到研究所,盧何道冷冷掃視過前來迎接的衆人,心裏湧起一陣寒意。
盧何道深吸一口氣,對着鏡子調整表情,确保臉上不露一絲破綻。
“各位都辛苦啦!”盧何道神色如常,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卓紹棠是少數的知情者,她一臉擔憂:“盧叔,少爺……少爺呢?”
江海遙一整天都心神不寧,聽到關炯然沒回來,挪到窗邊,目光一錯不錯地往樓下看。
“卓小姐,你放心吧,是有一些人在弄一點小動作,想阻撓少爺和趙家的事。不過這種事實在經不起推敲,誤會早就已經解開了,少爺和趙先生現在是相談甚歡。因為天太晚,需要商議的事情又多,趙先生留住我們少爺在莊園過夜,少爺叫我回來告訴一聲。”
卓紹棠看着一臉笑意的盧何道,不再堅持。盧何道捶着腰走進主樓,“我先去睡了,隔天還得去接少爺回來呢。”
等到衆人散去,盧何道悄悄走進監控室,凝神觀察每一個人的表情和動作。
研究所裏人不多,算上新來的卓紹棠三人也只有二十六人。剛才他開車回來,研究所經過一陣短暫的騷亂,現在研究所又回到了寧靜的狀态。
“到底是誰?”盧何道沉思着。
與此同時,關炯然也在猜測內奸是誰。
“內奸既要有合理的理由接觸到照片,又要有動機洩露出去。”關炯然靠着牆分析。
“哼,所以啊,不是老哥我說你,內奸比外敵可怕多了,先把家裏打掃乾淨,我們才好合作不是?”趙鼎裕躺在搖椅上,閉着眼睛慢悠悠地說。
關炯然默默盤算,卓紹棠三人是游隼出來的人,經過盛千秋的篩選,又是促成與趙家取得聯系的重要人手,不太可能是內奸,盧叔也不可能,其他人也都是經過重重篩選,沒有洩露照片的理由。那麽江海遙……
關炯然心裏一陣浮躁。雖然他不想承認,但他也不得不承認,江海遙是這些人中最有可能洩密的一個。
“不會的,不會的。”關炯然自我安慰,一定還有別人,是我沒有注意到的,一定是別人……
監控裏,江海遙看上去心事重重,坐立不安。
盧何道把監控調至最清晰,死死盯着江海遙的動作。
江海遙心中清楚此事是關老爺出手,卻沒有任何辦法。身上的酸痛還未消散,江海遙扶着腰,疼得直抽氣。
盧何道想起前天晚上關炯然和江海遙都許久未歸,好不容易回來了,江海遙還被關炯然抱在懷裏。
盧何道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默默移開了視線。
鼠标在屏幕上無意義地點擊。自覺有些體力不支,盧何道打算給自己泡一杯咖啡。
瞥一眼的功夫,他忽然看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打開,一個黑色的人影走了出來。
盧何道的眼睛瞬間瞪大,撲到屏幕前。他認出那人是被聘來專門負責做些雜務的小曹。他看了一眼鐘表,已經是淩晨三點,這個時間他出去乾什麽?
盧何道迅速坐回座位,死死盯着他。小曹先是環顧四周,又脫掉鞋子,輕手輕腳地要往樓下走。
盧何道貓着腰走到窗邊,他已經打定主意,只要小曹走出主樓,立馬将其擒住。
十分鐘後,盧何道把小曹按在地上,牢牢扼住他的咽喉。
“不想死就別亂動!”盧何道咬着牙怒吼,手上緩緩加重力道。
“別殺我,別殺我,別殺我!盧大哥,求求你了!”小曹吓得滿臉鼻涕眼淚,大聲叫道。
研究所裏的燈先後亮起,卓紹棠最先跑出來,江海遙緊随其後。
小曹斷斷續續地說:“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我是……被人指使來偷拿的東西,我以為沒什麽大事,就給他看了,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盧何道冷笑一聲:“少爺待你一向不薄,你竟然還有臉說這種話!”一片寂靜裏響起了骨頭斷裂的聲音,小曹疼得滿臉是汗,身體不自主地痙攣起來。
卓紹棠反應過來,攔住暴怒的盧何道:“盧叔,還得帶他去換少爺出來呢,別把他掐死了。”
盧何道氣得雙目通紅,過了好一會,小曹已經被掐得翻白眼,盧何道才緩緩放手。
“他就是洩密的人,我親自來審。”盧何道咬着牙說。
卓紹棠說:“盧叔你冷靜點,當務之急是把少爺救回來,其他的一切都好辦。”
卓紹棠逼問道:“是誰指使你的?說出來饒你一命。”
小曹嘴唇哆嗦着:“是是是……是……關老爺……”
江海遙聞言,心裏重重一沉。小曹也是關老爺的人?他怎麽不知道?
所有人都沒想到是這個答案。盧何道氣得眼前發昏。他把小曹揪起來塞進車裏。
江海遙呆愣一會,忽然喊道:“等等,盧叔,我也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海遙身上。盧何道愣了幾秒,痛快地點頭:“上車!”
莊園裏,趙鼎裕一覺睡醒,聽保镖說關炯然一夜沒睡,不由得有點同情他。趙鼎裕走進密室,關炯然果然還坐在昨晚的位子,一動不動地望着窗戶。
“我說,關公子,已經七點半了,你的手下能找到奸細嗎?”趙鼎裕慢慢走進來。
關炯然笑了笑,十分自然地揉了揉臉,伸了個懶腰:“我猜他已經找到了,就在來的路上。”
趙鼎裕頗有幾分不屑:“怎麽可能,就算那家夥身手好……不對!你什麽時候解開的手铐!”
關炯然一臉淡定:“趙先生,稍安勿躁。我總不能戴一整晚,那也太辛苦了。至于解手铐,先這樣再這樣就好了。”
趙鼎裕滿臉警惕,迅速後退了幾步:“你先不要動。”
關炯然正猶豫要不要把手舉起來示意自己沒有威脅,保镖匆匆跑來禀報:“趙先生!盧何道來了,還帶了兩個人,其中一個被他們壓着。”
關炯然微怔,不由得有點奇怪,多出來的那個人是誰?難道是卓紹棠也來了?
趙鼎裕驚魂未定,緩了一會吩咐道:“搜完身就帶進來。”
“走!”盧何道在小曹的胳膊上用力擰了一下。江海遙跟在盧何道身後,時而停住,扶一下腰。
趙鼎裕和關炯然一起走到客廳。
關炯然一眼就在人堆裏看到了江海遙。那一瞬間,他的心髒像被砸了一下,接着是說不出的喜悅。
他忍不住想問江海遙,這一晚,你是不是也很擔心我?
“趙先生,咱們又見面了。”盧何道說。
保镖們親眼見識過盧何道恐怖的戰鬥力,一個個面色鐵青。
盧何道倒不在意。他薅着小曹,目光直直看向趙鼎裕:“趙先生,我們已經審清楚了,他就是內奸。”接着他說了抓人提審的過程,還拿出了小曹的通訊器。
只不過他們已經和小曹對好口風,幕後指使人從關老爺變成了關翼成。
趙鼎裕皺着眉頭聽完,忽然笑了。他看了看一旁的關炯然,搖頭嘆道:“好一個兄友弟恭。”
關炯然回以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如果不是他一直苦苦相逼,我們今天也沒緣分在這裏相見了。”
趙鼎裕拍了拍手,手下遞來一份早已拟好的草案。
“關三少爺,這是我的條款。請你看一看,如果能接受的話,我們商議合作事宜吧。”
關炯然掃了一眼,笑了:“趙先生快人快語,我關某也不好磨蹭。趙先生,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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