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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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變

三人走出莊園,即便一夜沒睡,關炯然依舊神清氣爽。

事業情場兩處開花,關炯然心中無比快意。

“盧叔,你奔波了一天了,我來開車吧。”關炯然笑道。

盧何道攔住他:“不用了少爺,您和江先生說說話吧,他也很惦記你呢。”

江海遙瞪大眼睛,看着盧何道,像是在說你怎麽就這麽說出來了?!

關炯然摸着江海遙柔軟的頭發,溫聲道:“抱歉,讓你擔心了。”

江海遙搖了搖頭,低下頭避開關炯然的眼神。他現在越來越擔心,忍不住想:等到關炯然知道他也是內奸時,會是什麽心情?

除了關炯然的情緒依舊高漲,盧何道與江海遙都滿腹心事。

“少爺……”盧何道支支吾吾,“少爺,那個內奸……少爺想怎麽處置?”

關炯然語氣輕松:“帶回去仔細審問就是,關翼成派來的嘛,也不用太過在意,我想他也掀不起什麽浪花。”

盧何道猶豫一會,道:“少爺……要不然先休息休息,審問什麽的不急在一時。”

關炯然有些疑惑:“盧叔你一向做事雷厲風行,今天這怎麽還轉了性了?”

盧何道的視線裏,已經隐隐出現研究院的高牆。他踩住剎車,扭過頭咬着牙道:“少爺,實話告訴你吧,小曹并不是關翼成派來的。”

關炯然一愣:“那是誰?”

“是關老爺。”

關炯然悚然一驚,下意識反駁:“怎麽可能?”

盧何道嘆了口氣:“少爺,這是真的。”

關炯然沉默良久,最終輕輕嘆了口氣:“那也沒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關炯然的表情太過于落寞,江海遙看得心痛,握住關炯然的手。

盧何道小心翼翼地看着關炯然的臉色:“少爺……”

關炯然一擺手:“先不說這事,你先帶人回去,我和阿遙去草場走走,不用來找我。”

盧何道點點頭:“好。”

草場上,關炯然捏了捏江海遙的臉,溫聲道:“累了嗎?折騰了一夜。”

江海遙搖頭:“我不累。倒是我聽盧叔說,你昨晚休息的很不好?”

關炯然笑笑:“你也聽說了?那小曹,他真的是老爺派來監視我的嗎?”

江海遙沉默半晌,道:“或許……老爺他也沒什麽惡意……而且事情畢竟已經發生了,你不要太難過。”

關炯然苦笑一聲:“真的嗎?你說,他明明是我的親爸,為什麽還要這麽對我?”

關炯然拉着江海遙坐在樹蔭下:“當初,他不滿家族聯姻,化名出逃,遇見了我母親,與她相愛并生下了我。後來關家雲家聯手對他施壓,他為了繼承權回到關家,抛下了我們孤兒寡母。”

江海遙握緊關炯然的手:“後來呢?”

關炯然嘆了口氣:“後來啊,我母親未婚先孕,又遭人抛棄,心結難解,在我十歲那年跳海自盡了。”

“再後來他站穩了腳跟,偷偷把我接了回去。直到去年,他把我認回了關家。”

江海遙輕聲道:“是我不好,不該提的。”

關炯然反握住江海遙的手:“陳年舊事了,這沒什麽。我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不過這也不重要了。幸好還有你在這裏。”

江海遙不敢看關炯然的眼睛,倚在關炯然肩上。

關炯然低頭吻江海遙,手在江海遙腰上摩挲,薄薄的布料被向上堆起,關炯然的手指觸碰到溫熱的軀體。

江海遙眼皮一跳,躲開關炯然的手,擡起眼看他:“然哥,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了我做過的一些事情,你會原諒我嗎?”

關炯然看着江海遙清亮的眼睛:“你想說什麽?”

“我說我殺過人,你信不信?”

江海遙輕笑一聲,扣住關炯然的脖子向下用力,重重吻了上去。

直到中午,關江二人回到研究所。盧何道趕緊迎上去:“少爺,趙家送東西過來了。”

“給我看看。”關炯然說。

卓紹棠遞來一個牛皮紙袋,眼神在關江兩人之間掃了幾眼,笑道:“怎麽今兒這麽早就回來了?”

關炯然切了一聲:“就知道貧嘴。”

卓紹棠嘿嘿一笑,轉身沒了人影。

關炯然打開牛皮紙袋,拿出一卷錄像帶。

關炯然悠然把玩了一會,扭頭對江海遙笑着說:“我猜是雲家的人的光榮事跡。賭不賭?”

江海遙想了想:“賭,我要是輸了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關炯然一怔,聯想起江海遙剛才說的話,心中驀地湧起一陣不安。他點點頭,笑意淡去:“好,你可不許耍賴啊。”

江海遙已經不想再瞞着關炯然,他想把所有事都告訴關炯然,至于說完之後,他會受到什麽處置,他都甘心領受。

關炯然和江海遙都心不在焉,錄像帶裏的确是雲氏幾個高管貪污的證據,放完後,關炯然搖搖江海遙的手臂:“怎樣?認輸了嗎?”

江海遙勉強笑了笑:“嗯。”他剛要開口,關炯然攔住他,“你先告訴我,你的這個秘密說完以後,我還能吻你嗎?”

江海遙眼皮一跳,他擡起頭,關炯然無奈地笑:“你的心虛真的很明顯,阿遙。”

江海遙啞口無言,關炯然站起身:“算了,先不要說了,明天再告訴我。”

江海遙心神不寧地回到卧室,拿出那枚精巧的通訊器,心情無比複雜。

“嗡嗡”兩聲響,通訊器又響了。

江海遙一陣心煩,用枕頭把通訊器狠狠蓋住。

通訊器響了幾聲,重歸于寂靜。江海遙又嘆了口氣,對着通訊器說道:“少爺他發現小曹的事了。”

關老爺聽出江海遙的聲音在抖,他沉默片刻:“知道了,你也要小心。”

江海遙嘴唇抖了抖,什麽都沒說。

他呆坐着,忽然感覺臉上冰涼。他伸手一摸,摸到一滴淚水。

江海遙回過神,聽到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這就是你要告訴我的秘密嗎?阿遙。”

熟悉的聲線,是關炯然。

江海遙的身體劇烈顫抖,慢慢回頭。

關炯然就站在門口。好生奇怪,近在咫尺的人,江海遙突然看不清他的臉了。

“是嗎?”

關炯然很慢很慢地又說了一遍。

江海遙說不出話,他身體僵硬,手腳一片冰涼。他看向關炯然,關炯然的臉上不是暴怒或是其他,反而顯露出一股困惑和茫然。

江海遙從沒見過這樣的關炯然,他顫抖着聲音說:“然哥,你聽我說……”

關炯然緩緩看向江海遙:“好,你說。”

“然哥,”江海遙的聲音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然哥,我最初的确是帶着任務來的,這是真的,可是我現在愛你也是真的。”

“是嗎?”關炯然的眼中慢慢蒙上一層霧,江海遙的臉漸漸被暈染地看不清。

關炯然暗罵自己沒出息,閉上眼把淚意強逼回去。

關炯然深吸幾口氣,睜開眼睛,指着江海遙的手:“你手裏面拿的是什麽?”

江海遙低下頭,那枚小小的通訊器靜靜躺在手心。

“把它給我。”關炯然說。

江海遙把通訊器遞到關炯然手裏。

關炯然只看了一眼,自嘲一笑。他看着江海遙,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江海遙已經想象過很多種關炯然發現真相時的場景,可是真的到了這個時候,心中的惶恐和哀傷還是大大超出預料。

他說:“少爺想怎麽處置我,我都悉聽尊便。”他低下頭,向關炯然伸出雙手。

關炯然冷笑一聲:“我看沒這個必要了,江先生身手如何你我都清楚,你先在這裏好好休息吧。”

江海遙看着關炯然的背影,竟有些幾分頹唐的意味。

關炯然站在門口,回過頭,他的聲音裏染上哭腔:“我說要和你打賭,本來是想告訴你,明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說……我想說……”關炯然渾身發抖,自尊封閉住他的口舌,他迅速走出門。門板合上的一瞬間,他的喉嚨裏終于爆發出壓抑許久的哽咽。

關炯然擡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個巴掌。

沒出息的東西,關炯然站在走廊,在心裏痛罵自己。

盧何道恰好路過,看到關炯然丢了魂一般頹廢地倚靠着牆半坐不坐半站不站。他的發絲淩亂地垂下來,看不清他的眼睛,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少爺,少爺,您這是怎麽了?”盧何道吓了一跳,上前把關炯然扶住。

“我沒事,盧叔。”關炯然無力地垂着頭,“我回去休息一會就好了。”

盧何道看着緊閉的大門,試探着輕聲問:“是江先生……”

“別跟我提他!”關炯然像是受到巨大的刺激,聲音陡然提高,随即又冷靜下來,“沒什麽事,盧叔,沒什麽事,不用擔心我。”

盧何道隐隐猜到,關炯然如此反常與江海遙一定有關系。可是關炯然不許人跟着,盧何道也只能作罷。關炯然倉皇逃進自己的房間,呼吸開始急促,心口傳來鈍痛。

關炯然捂着心髒彎下腰,他的身體劇烈地發着抖,淚水順着眼角流下來。他不用照鏡子就知道現在的自己是多麽狼狽和可笑。

被父母一遍遍抛棄利用還不夠,好不容易愛上一個人,結果那人的接近本身就是陰謀。

“滾!都他媽給我滾!”關炯然怒吼一聲,手裏的通訊器狠狠摔出去。

通訊器撞上堅硬的牆體,随後砸在地上,叮呤咣啷地滾了好幾圈,又滾回了關炯然腳邊。

“你是想告訴我,我剛才也是這麽屁滾尿流地在他面前滾蛋的嗎?”

通訊器只是一個死物,安靜地躺在地上。

關炯然深呼吸幾次,突然站起來,闊步走進江海遙的房間。

江海遙一擡眼就看到關炯然臉上清晰的巴掌印,失聲道:“你的臉上……”

關炯然陰沉着臉:“勞江先生記挂,讓您見笑了。”

江海遙一着急,聲音更加顫抖:“你生氣就打我好了,打你自己算什麽本事?”

關炯然怒極反笑:“江先生,您要是真的對我有愧,就告訴我一句實話,到底是誰派你來監視我的?”

江海遙的聲音一下啞了下來。

“我不能說……可是,可是我向你保證,我是想向你坦白的,只是你今天心情不好,我不想再刺激你。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向他透露半點信息!”江海遙急切地說。

關炯然只聽到了那句“我不能說”,他看着江海遙,冷笑了一聲。

“好,好,我真是瞎了眼。”關炯然氣得頭昏腦漲,叫來盧何道,“送江先生出研究所,從今以後,我關炯然,和他一刀兩斷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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