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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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

盧何道大吃一驚:“少爺……”

關炯然厲聲大喝:“快去!從此以後,我與江海遙一刀兩斷,互不相識,盧叔若是覺得我有什麽不妥,門就在那裏,也請自便吧!”

盧何道從沒見過如此盛怒的關炯然,只好低聲應下:“好,少爺。”他本來已經對江海遙改觀不少,當下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只得低聲對江海遙說,“江先生,我幫您收拾東西。”

江海遙沒動,他的眼眶逐漸濕潤,也不顧盧何道在場:“關炯然,你要分手是嗎?”

關炯然一言不發。江海遙忍住淚意:“然哥,之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關炯然低下頭不肯看江海遙。江海遙嘆了口氣,走到關炯然面前:“然哥,對不起。”

關炯然不想看江海遙,可是他忍不住又想再看他一眼。

江海遙站在面前,定定地望着他。江海遙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漂亮,關炯然趕緊挪開了眼。

“然哥,”江海遙拉住關炯然的衣擺,“再信我一次,我不會給他任何信息了。”

關炯然心頭火起,脫口而出:“江海遙,耍我很好玩嗎?話說回來,江先生不愧是忠心耿耿,為了替你那位雇主收集我的情報,都能忍着惡心跟我濃情蜜意地上床,這段時間當真是辛苦你了。”

關炯然說完就意識到不對,可是他心裏有氣,道歉的話實在說不出口。

江海遙臉上血色盡褪,聲音顫抖:“你……你說什麽?”

關炯然冷冷看着江海遙,一言不發。

江海遙不再說話,走出了研究所。

盧何道被迫見證了一場劇變,他拉住關炯然急道:“少爺,你別沖動。”

關炯然沒說話,他又快步跑過去拉住江海遙:“江先生,是誰派你來的,你說出來不就好了嗎?”

江海遙眼眶通紅,拂開盧何道的手,啞聲說:“盧叔,我不能說,你也不用再說了。”

江海遙擦過關炯然,他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

“他走了嗎?”

“是啊,少爺,江先生已經出大門了。”

關炯然呆立半晌,慢慢回過頭。

“錄像帶送給那個記者,讓他在今天之內把稿趕出來,否則就滾蛋。盧叔,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盧何道沒多說什麽,走時輕輕帶上了門。關炯然長嘆一聲,癱倒在床上,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挫敗。

江海遙來的時候就是孑然一身,走的時候自然也是身無分文。這間房間裏的每一個陳設都是他們兩人用了心的,鈍痛一點一點從心髒蔓延全身,關炯然想離開,身體卻動不了。

他似乎失策了。軀體傳來的陣陣痛苦提醒他,江海遙對于他而言,遠比想象中更重要。

關炯然昏昏沉沉地閉上眼睛,又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誰呀?”

關炯然扶着疼痛的腦袋,思考了一會才回想起發生了什麽。

“進來。”關炯然沙啞着嗓子說。

盧何道拿着文稿走了進來:“少爺,王磬鐘的稿已經寫完了。”

關炯然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我睡着了嗎?睡了多久?”

盧何道看了一眼手表:“五個小時。我看少爺傷心,就……”

“傷心?我傷什麽心?”關炯然蹭一下坐起來,“我傷什麽心了?我從一開始也只是有看上他的臉而已,現在有什麽值得傷心的?”

盧何道想了想不省人事的小曹,又想了想全須全尾離開研究院的江海遙,沉默了。

“那這篇稿和那段錄像……”

“放出去!全放出去!一個都不留了!”

關炯然又昏睡一會,再醒過來時只覺得頭昏腦脹。測完體溫,果然發燒了。

他沒告訴別人。要是盧何道知道他發燒了,一定會拿來一大堆水和藥像塞填鴨一樣把他的胃塞得滿當當。

他給盧何道打了招呼,說今天不吃飯了,然後一個人溜到草場裏吹風。

關炯然跑得大汗淋漓,一屁股坐倒在草叢上。高高的草叢提供了很好的掩護,遮擋住關炯然的悲傷。

附近的鳥兒先是被驚飛,發現這個人似乎沒有攻擊性,又好奇地慢慢貼了過來。

關炯然滿腹的苦悶沒處發洩,順手抓住一只鳥脖子,拉了過來。

他把鳥臉扳到正對着他,悲憤地沖着它大吼:“我老婆沒了啊!我老婆沒了!!!”

鳥兒聽不懂,尖尖的嘴巴對着關炯然啄了一下。

因為關炯然報複性地投資,聯創偷稅漏稅的新聞迅速在網絡上發酵,雲氏的幾個高管的名字也明晃晃地出現在文稿裏。

趙鼎裕躺在藤椅上,眯着眼睛抽雪茄。他已經翻來覆去地把這條新聞看了好幾遍,忍不住笑出了聲。他舒服地吐出一圈煙霧,惡狠狠地唾了一口:“真以為老子沒脾氣,今天不扒你一層皮不算完!”

“先生,聯創那邊有消息說,現在要開一個緊急會議,問您有沒有時間去。”

趙鼎裕哈哈一笑:“當然去,這種熱鬧怎麽可能不看?”

趙鼎裕到公司,雲家和關家的人都來了不少。趙鼎裕留心看了一眼,在新聞上露臉的幾個人都是面色難看。

趙鼎裕故意咳嗽一聲,換上一副沉痛的表情走進會場。

“新聞怎麽搞的?”趙鼎裕先發制人。

關翼成陰沉着臉地看着趙鼎裕。旁邊有人小聲道:“趙先生,您沒來的時候,我們猜是內部有人洩露了信息。”

趙鼎裕斜眼看了那人一眼:“廢話,不然還能是外部的人洩露了信息?”

“趙先生說的輕松。問題是我們怎麽确認洩露信息的人是誰?”

趙鼎裕看了一眼,說話的是雲家的上門女婿。

趙鼎裕心裏不快,臉上微笑:“那麽這位小雲先生有什麽高見啊?”

“依我看,這件事裏誰受害最多誰的嫌疑就越小。我二伯現在已經被警察帶走調查了,這件事最主要的就是在針對我們雲家!”

“此言有理,”趙鼎裕自顧自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我趙家也有兩三個晚生被傳喚過去了,照小雲先生這麽說,我們趙家和你們雲家大概都洗清了嫌疑了。”

小雲先生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卻找不到話反駁。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關翼成一眼。關翼成的臉陰沉的吓人,他脖子一縮不敢再說話。

果然,關家很快就有人說話了:“怎麽,各位是覺得是我關家洩露的?未免太過武斷了吧?”

小雲先生趕緊顫巍巍地解釋:“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趙鼎裕懶得看他,他點起一根雪茄,對關翼成說:“現在最重要的有兩件事,一個是控制輿論走向,一個是想辦法把人從警局裏撈出來。”

關翼成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板上釘釘的證據,怎麽撈?而且又都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物。”

趙鼎裕挑了挑眉,耐住性子,湊到關翼成面前輕聲分析:“現在這間屋子裏可有叛徒,萬一那些人交代出點什麽,關少爺打算怎麽辦?”

關翼成眼中閃過一絲困惑,他下意識問趙鼎裕:“那怎麽辦?”

趙鼎裕忍住白眼,心想關翼成這種草包居然還能坐在這裏。

研究所裏倒是其樂融融。一群人圍在一起吃飯。劉超環顧一圈,好心道:“少爺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吧?這是怎麽了?連江先生也不見了?”

盧何道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不用着急,一會就回來了,是吧盧叔。”卓紹棠吃完了兩碗飯,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盧何道不知道怎麽告訴他們,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他坐不住了,放下碗筷站起來:“我去看看。”

盧何道在草場深處找到了關炯然,關炯然的額頭燒得滾燙,盧何道吓了一跳,背起關炯然往回走:“我的少爺喲,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關炯然伏在盧何道背上,含混不清地念:“江海遙……江海遙……江海遙……”

盧何道沉沉嘆了口氣:“少爺,你會遇到更好的。”

“江海遙……江海遙……江海遙……”

江海遙踉跄着走回關家老宅。門口的侍從眼中沒有驚訝:“江先生,您回來了。老爺已經在佛堂等你了。”

江海遙穿過一道道吱呀呀的木門,整個深宅大院,用的是顏色深到發黑的紫檀木,處處滲透着腐朽衰敗的氣息。

佛堂裏神明的高大的雕像栩栩如生,垂着眼,嘴角含笑看着來人。

關老爺手持三柱香,背對江海遙,跪在地上低聲祝禱。

侍從神情麻木,低着頭慢慢退出去。

低沉的祝禱聲持續了很久。

終于,關老爺誦完經文,站起身回頭看着江海遙。

“怎麽,他知道了?”

江海遙低下頭:“……是。”

關老爺把香插進香爐。

“是他自己發現的,還是你自己告訴他的?”

江海遙低着頭,一言不發。

“行了,不用說了。”關老爺看着江海遙的表情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倒是不知道你還是個癡情種。怪不得我讓你去把東西拿來,你不肯做了。”關老爺看着緩緩上升的白線自言自語。

關老爺重新在在佛前跪好,阖起雙眼磕了三個頭。

“沒用的東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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