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拍賣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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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上

盧何道和卓紹棠都在車裏等着他,關炯然走過來,卓紹棠搶先道:“少爺啊少爺,怎麽才回來,可把我急死了。”

關炯然哼笑一聲:“小孩子家家,不該問的別問。”

盧何道見到人,心下稍稍安定:“少爺,老爺叫您來是為了什麽事?”

關炯然道:“一是試探我替關翼成求情,二是……”關炯然想到江海遙,不由自主地想起那雙濕潤的眼睛,噴灑在他皮膚上的濕熱的氣息,一時出神,忘了往下說。

“是什麽?”盧何道追問。

關炯然沉吟道:“二是問我想怎麽處置江海遙。”

“啊?他怎麽連這都知道?”一連幾天不見江海遙,卓紹棠已經猜到了大概,“難道研究所裏還有卧底?研究所成篩子了?”

關炯然嘆氣:“他就是我爸派來的,我見到他了。”

盧何道和卓紹棠都看向他,關炯然挑着把事情說了一遍。

盧何道很是感慨:“江海遙也是倒黴。”

關炯然靠着椅背,閉目養神:“我已經算好了,十天後去參加拍賣會。不管多少錢我都要買他。這家夥騙了我那麽久,我怎麽可能就這麽放過他?”

卓紹棠聽得直咋舌,心想江海遙這下可要慘了。

關翼成這幾天來一直心神不寧。好幾個被抓的高層都是他的心腹,他心煩意亂卻毫無辦法。

“關少,要不……咱們還是去找雲夫人吧。”手下人戰戰兢兢道。

“滾!告訴她讓她罵我嗎?”關翼成破口大罵。

雲夫人是他的母親,對他一向嚴厲有餘慈愛不足,就算是關翼成也有點怕她。

手下不敢再說話,關翼成白了他一眼,仰頭喝了一口酒:“要是他媽的趙培川在,還會鬧到現在這樣?關炯然他算哪根爛蒜!”

提到關炯然,關翼成怒火更甚,把他亂罵了一通。直到實在罵不出新意,關翼成才氣喘籲籲地閉上嘴。

“喂!”關翼成給趙培川打電話,很快接通,“說吧,現在這樣的情況該怎麽辦?”

非洲的網絡和信息都時斷時續,趙培川聽了半天才聽明白發生了什麽。

“現在只能去找夫人救你了。再不找雲家為你背書,你也會被卷進去。”

“可是我媽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她一年沒見過面,她從來都看不上我,她不幫我怎麽辦?”關翼成滿心的不情願。趙培川安慰道:“你不用太過擔心。你代表的是關家和雲家的利益,沒人會跟錢過不去。”

經過趙培川的一陣緊急培訓,關翼成給雲夫人打去了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久到關翼成快要耐心耗盡,雲夫人懶洋洋的聲音終于從另一頭傳來:“喂?您哪位?”

“媽,是我,關翼成。”面對雲夫人,關翼成還是有些局促。

雲夫人面無表情:“哦,說吧,什麽事兒啊?”

關翼成緊張地直搓手:“那個……媽,這件事很重要,我去雲家當面跟您說,行嗎?”

雲夫人與關老爺的結合不過是家族利益使然,如今已經分居多年。自從那件往事以後,夫妻名分已經名存實亡。雲夫人生性淡漠,對關翼成這個商業聯姻的附屬品自然也談不上關心。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關炯然為了整我連聯創都敢動,現在還把好幾個人都送進去了。媽,聯創的股票已經跌得沒法看了。”關翼成按照趙培川教的背,磕巴了好幾次。

“果真是他嗎?你有什麽證據?”雲夫人的聲音威嚴矜貴,從下而上審視着關翼成。

關翼成眼見雲夫人沉吟不語,又道:“兒子不敢騙您。而且,而且他還蠱惑爸,讓爸把舅舅攆到非洲去了。”

“翼成,雲家雖說外面看着還是烈火烹油,但是你也知道,內裏一年不如一年了。要是你覺得這件事情緊急,就去找你父親想辦法吧。”

“別啊,”眼見雲夫人要送客,關翼成趕緊攔住,“媽,我去找過我爸,可是我爸他……”

雲夫人斜了他一眼,不滿道:“直接說,別吞吞吐吐的。”

“我說了兩次,我爸總是不在意的樣子。他還說‘聯創是你和雲家的産業,不是關家的産業,要管也是雲家管,雲家沒本事管也就罷了。更何況這事兒都已經鬧上新聞了,還不趕緊撇清關系,反倒上杆子往上爬,生怕火燒不到你身上?’我爸都這麽說了,我也就不敢再說什麽。”

雲夫人不滿地看向關翼成:“他真這麽說?”

關翼成急忙點頭:“千真萬确,爸都這麽說了,我也不能再說什麽。這些個啞巴虧,也只能我自己受着了。”

雲夫人哼了一聲:“什麽叫雲家沒本事管?當真是翅膀硬了,忘了當年他關家死皮賴臉要跟雲家聯姻的事了!”

關翼成不敢吱聲。雲夫人平複了心情,問關翼成:“所以你現在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救那幾個人?”

關翼成點點頭,又趕緊搖頭:“現在聯創的收益大損,我也不求您救人,只是希望您能把這事情的熱度給壓下去。”

雲夫人看着關翼成:“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用話激我,想讓我為了證明雲家不比關家差,幫你把那幾個人撈出來,順便再把你舅舅從國外運回來,是嗎?”

關翼成被看穿,尴尬地說不出話。

雲夫人閉目思索一會,站起身道:“罷了,到底你舅舅也是我弟弟,我也不是幫你,是為了雲家的臉。”

關翼成撓撓頭,陪笑了兩聲。雲夫人擺了擺手:“出去等着,我去關家一趟。”

江海遙臉上還帶着疲憊的潮紅,呼吸時嘴唇刺痛,他不用摸就知道,肯定是破了。

剛才關炯然的動作裏是帶着怒氣的,他對關炯然有愧,所以關炯然所給予的一切都甘之如饴。

他歇息一會,慢慢穿好已經皺成一團的衣服,拖着疲憊的身體點燃了一炷香,重新在蒲團上跪好。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海遙海遙。”鄭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略顯驚慌。

江海遙回頭看她。鄭旻跑到他身邊,蹙着眉道:“關老爺說不用跪了,讓你收拾好……跟拍賣會的人走。”

“我知道了。”江海遙慢慢站起身,鄭旻急着抓住他的手臂,精致的妝容也難掩驚恐:“你真的跟他去嗎?你忘了嗎?那是魔窟!那不是人呆的地方,你忘了咱們是怎麽好不容易逃出那個地方的嗎?弟弟?”

江海遙看着鄭旻:“我知道,可是他做的決定,你和我有反抗的能力嗎?”

鄭旻一下噤了聲,過了好久,她嗫嚅道:“可是……那裏實在是,實在是太可怕了……”她打了個寒戰,忽然又道,“剛才只有你跟關炯然在,你告訴他去救你了嗎?”

江海遙想起那張字條,微微嘆氣:“我給了他地址,可是不知道他有沒有還在生我的氣。”

鄭旻緊皺着眉,看着江海遙身上遮不住的痕跡,忍不住道:“我再幫你拖一會,你去洗一下再走吧。”

江海遙垂着頭:“不用,我走了,姐。”

鄭旻深深嘆了口氣,她毫無辦法,只得目送江海遙走出佛堂。

江海遙和鄭旻往外走,迎面撞上了風風火火走進來的雲夫人和關翼成。

關翼成也看到了江海遙,得意的笑僵在臉上:“江海遙?你怎麽在這裏?你……”你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江海遙知道關翼成想說什麽,微微一笑:“關二少爺,好久不見。”

關翼成又驚又怒,暗暗罵趙培川辦事不力,竟然留下了這樣一個天大的破綻。雲夫人對此一無所知,懶懶地斜了江海遙一眼,對關翼成道:“你認識他?用不用我在這裏等你一會,你們敘敘舊?”

關翼成趕緊賠笑:“不用,不用。”他一邊走,一邊回過頭冷冷凝視着江海遙。

江海遙則是無所謂地轉身離開。

拍賣會的車就停在關家老宅的門口,幾個男人穿着開衫,戴着墨鏡,臉上似笑非笑。

鄭旻面色蒼白,下意識捂住肚子縮着,倚着門框不敢再往前邁半步。

江海遙輕聲道:“姐,你回去吧,別過來了。”

鄭旻眼中泛着淚光:“你……快去吧,小心他們又要打你。”

拍賣會名為拍賣會,實則錯綜複雜,所有的欲望和罪惡,在這裏都有價有市,從物到人,都是商品,都能用錢來衡量。

在這樣的污穢之地,對“商品”們的打罵羞辱只是常事,甚至連死亡都顯得稀松平常。

其中一個戴着墨鏡的男人走到江海遙面前,張開嘴,露出一顆亮閃閃的金牙:“江少,又見面啦。我記着當年就是我開着這輛車送你到這裏來的吧?”

江海遙嫌棄地笑了一聲,感慨道:“唉,是啊,想不到三年過去,車沒升級,人也一點都沒進步,全是老樣子。”

男人的笑頓住,臉上閃過一抹殺意,他驕橫慣了,下意識揚起手要打江海遙,一擡頭看到“關宅”的牌匾,眼珠一轉,手慢慢收了回去。

男人陰冷地注視着江海遙:“帶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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