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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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進入拍賣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能進入這裏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多年的買家賣家,在圈子裏“知根知底”,一種是要有資深的前輩介紹引進。當新人被認為可以信任後,拍賣會就會送出一塊“身份牌”,從此以後就可以憑它進出拍賣會。
這就是關炯然搜集到的關于拍賣會的全部信息。
“這可怎麽辦?已經是第八天,我到哪裏去找一個身份牌?”關炯然急得團團轉。
“少爺,您喝口水再想吧。”盧何道看着關炯然憔悴下去,心疼道。
關炯然接過水杯一飲而盡愁眉苦臉地問:“盧叔,你有什麽辦法沒有?”
盧何道嘆着氣搖搖頭:“少爺,我的辦法只有一個,說了您也不會聽的。”
關炯然知道盧何道是想讓他放棄,連連嘆氣道:“算了,不問你了。反正我是一定要去救他的,你不用再勸我了。”
盧何道走了,關炯然苦苦思考進入拍賣會的方法。
要是偷偷溜進去呢?
“不行啊,守衛森嚴不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身份牌,就算僥幸溜進去,沒有身份牌也是不行。”
關炯然自言自語,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門被輕輕敲響,卓紹棠把頭探進來:“少爺,鄭女士來了。”
關炯然驚喜道:“快請她進來。”
鄭旻披着鬥篷,走進來直截了當道:“你是不是進不去拍賣會?還沒想好怎麽辦嗎?”
“是。如果實在沒辦法,就只能硬闖了。”
鄭旻搖了搖頭:“你太天真了。你知不知道拍賣會的別名叫什麽?”
關炯然搖了搖頭:“關于這個地方的信息太少了,我不知道。”
鄭旻笑了笑:“什麽都不知道就敢硬闖。告訴你吧,拍賣會又叫‘蟻xue’,就是因為那裏面有好幾千個小房間,而且小路又窄又多,地形錯綜複雜,即便是常客,很多也只不過熟悉特定的一兩條路。你闖不進去還好,一旦闖進去就再也不可能出來了。”
卓紹棠倒吸一口涼氣:“真的?”
關炯然低頭不語,心裏想的是,江海遙流落到那裏,一定很害怕吧。
卓紹棠突然道:“旻姐姐,這些都是拍賣會的秘辛吧,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鄭旻對卓紹棠無奈地笑了笑:“因為我和江海遙,都是僥幸留了一條命,從那裏逃出來的人啊。”
關炯然和卓紹棠同時瞪大了眼睛:“啊?”
鄭旻回想起那段經歷,依舊感覺渾身冰涼。她壓抑住思緒,遞給關炯然一塊身份牌:“你拿着這個,守衛不會攔你的。”
關炯然趕緊接過來:“真的嗎?”
這是一塊烏黑的牌子,只有巴掌大小,入手冰涼堅硬。牌子上沒有刻字,閃爍的冷光散發着不詳的氣息。
“這是阿遙當年偷的,現在讓你拿來去救他也算是物盡其用了。你拿着這個,他們不會攔你,但怎麽找到他,恕我也不知道了。”鄭旻道。
“有這塊牌子就夠了,”關炯然握緊身份牌,目光炯炯:“多謝你,鄭女士。”
鄭旻猶豫一會:“我要走了,被人發現我們有聯系就遭了。”
送走鄭旻,關炯然興奮地對盧何道說:“清點一下手上所有的現金,去把沈連所有的營業額全拿來,就說我有用。”
關炯然說着又自己搖了搖頭:“還是太少了,你說用不用再去從老頭那裏要點?”
盧何道看着關炯然欲言又止:“少爺,要不然還是讓我去吧,你就在外面等着我。”
關炯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行,盧叔。我知道你怕我有危險,但是這一趟我非去不可。”
他不僅要救他的阿遙,他還要搗破這整個魔窟。
盧何道看着歡歡喜喜的關炯然,只覺一陣心酸:“少爺,不行啊!夫人她把你托付給我,結果你現在為了一個叛徒,要到那麽危險的地方去,這叫我怎麽放心得下!萬一你有半點差池,我,我怎麽跟你母親交代!”
關炯然拍了拍盧何道的肩,寬慰道:“沒事兒,我媽要是知道我是去救她兒媳婦,她會理解我的。”
眼見關炯然油鹽不進,盧何道說:“少爺,讓我去吧,我發誓即便拼上我這條命,也會全力保江先生出來,你就不要以身犯險了。少爺,為了一個叛徒,沒必要。”
關炯然搖搖頭:“為了一個叛徒确實不值得,但是為了阿遙還是值得的。再說,要是當時我知道這個拍賣會裏面是這樣的,那時候就算得罪老頭,我也要帶他走。還有,至于什麽叛徒之類的話……以後就不要再提了。他有他的苦衷,我已經不怪他了。”
盧何道表情複雜,皺着眉頭,看着關炯然說不出話。
“行了,拍賣會不允許除身份牌持有者之外的人入內,盧叔你就在外面做好接應,我找到人之後立刻就走,盡量減少風險。”關炯然道。
兩天後的下午五點,拍賣會按時開始。
門童殷勤地接待着客人。他們走到一輛輛豪車前,臉上帶着最恭謹的笑容,接過車窗裏遞來的身份牌,驗過後又躬身還回。
關炯然手握方向盤,看了一眼放在手邊的身份牌。
門童來到車前,關炯然降下了車窗。他今天的穿搭很是下了一番心思:一個墨鏡遮住了半張臉,花襯衫配黑西裝,手上戴一個金表,脖子上系着一個金鏈子,甚至還往衣服裏塞了個假肚子。他自己照鏡子時都沒認出自己。
門童也是身經百戰,他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笑容:“先生,歡迎您莅臨拍賣會,請出示您的身份牌。”
關炯然默不作聲,把身份牌遞給門童。門童看了一眼,面色顯然一僵。
關炯然心中一驚:難道他發現什麽了?他表情不變,握着方向盤的手悄悄捏緊。
門童的腰彎得更低了:“這牌子是您的嗎?”
關炯然冷汗快下來了,面上強裝鎮定:“是我的,怎麽了?”
門童的表情又像是恐懼又像是糾結,又有幾個人走了過來:“阿七,怎麽了?為什麽攔着客人不讓進?”
阿七哆嗦着回過頭,把身份牌舉起來:“阿五,你看看,這……”
阿五看了一眼漆黑的牌子,一時也怔住了。
“無字牌可是咱們內部自己的牌子,可是這個人我似乎沒什麽印象。所以我不敢輕易放他進去。”阿七小聲說。
阿五看了關炯然一眼,關炯然戴着墨鏡看不出情緒,不過他雙手交疊放在方向盤上,似乎能篤定一定能進入這裏。
阿五低聲道:“看他的樣子,似乎很有把握,或許是哪位貴人的公子,偷了牌子想來玩玩也不一定。”
阿七猶豫道:“那我……放他進去了?”
阿五點頭道:“放他進去。這種豬崽坑起來最舒服了。不過暗地裏派人仔細觀察着,反正在咱們這裏,真有問題,他走不了。”
阿七放下心,重新走到關炯然車前。關炯然心裏發慌,但這種時候絕對不能露怯。不等阿七開口他先開始發難:“要我說,你這幫王八蛋辦事越發得敢敷衍了啊?把老子晾這兒這麽久,你是花錢的還是我是花錢的?”
阿七趕緊賠笑:“是您是您,自然是您。您身份貴重,我們不得不多留您一會,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多多擔待,多多擔待。”阿七一邊說,一變雙手遞過身份牌。
關炯然一聽就知道這身份牌的主人來頭不小,自己恐怕已經被盯上了。他沒法擦背上的冷汗,傲慢地看了阿七一眼,收回身份牌。
其實他心中還隐隐有些驕傲:我家阿遙真是厲害,一出手就能拿到高級身份牌。
過了門童這關,剩下的就順利得多。關炯然依照門童的指引把車停好。
罪惡的大門緩緩打開,關炯然終于第一次見到了傳說中的“蟻xue”。
又一個侍從走過來,對關炯然鞠了一躬:“先生,請問您想看看哪些藏品?我都可以為您指引。”
關炯然剛想說不用了,轉念一想,可以讓他帶自己找到江海遙:“你是專門來伺候老子的?”
侍從僵硬了一下,低頭應道:“是,今晚由我為您講解藏品。您是我們拍賣會尊貴的客人,讓您滿意是我應盡之事。”
“嗯……”關炯然點頭,他刻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粗犷無禮,“說到拍賣會嘛,我記得今天這兒會舉辦一場拍賣會,我也是慕名而來,随便轉轉。不過你也別擔心,少爺我也不讓你白忙活,好好帶你的路。”
侍從點頭答應,帶着關炯然往“蟻xue”深處走。
“您請看,本次拍賣會的拍品一共有五十件,第一件是宋天青色汝窯瓷盆,第二件是……”
關炯然聽得一陣心焦:“這些都是些死物,再怎麽好看也沒什麽趣,你們這就沒什麽會喘氣的?”
侍從連忙道:“有,有,後面好幾個都是,男女都有,個個都是絕色。”
關炯然心念一動:“拿來我看看。”
關炯然迫不及待地翻到第四十個拍品,上面赫然印着一個女子的照片,還有對這名女子的介紹。關炯然強忍着心中的不适,往下翻了一頁。
直到把一整本冊子都翻遍,關炯然也沒找到江海遙的名字。他不信邪地又翻了一遍,每一頁都用力地撚過,還是沒找到。
關炯然腦中嗡得一聲,閃過無數不詳的預感。侍從很有眼色,扶住關炯然,笑問道:“這些拍品,少爺可還有看得上的?”
關炯然把冊子重重拍上,不耐煩地扔給侍從:“這些都是什麽!還有什麽好的,給我好好介紹,要是再拿這些敷衍我,當心你的小命!”
侍從極為惶恐,連聲道歉:“是,是我不好,少爺您請消消氣,您消消氣。”
關炯然冷哼一聲:“那就給我好好介紹!有沒有新到的性子烈點的?少拿這些陳年破爛糊弄老子!”
侍從顫巍巍地答:“有,有,前幾天新到了一個二十多歲的男的,長相身材都很漂亮,身手也好,但是性格極其倔強,上面人說還得再訓一訓,所以才沒放到這次拍賣會裏,絕對不是故意欺瞞您!”
關炯然一聽他的描述,前幾天剛到,性格倔強,長得好看,想必是江海遙。他怕問得太急引人懷疑,故意等了一會道:“這個倒是有點意思。要是我偏要現在就帶走呢?”
侍從面露難色:“這得由上面做決定,我們這種的小人物實在不配說話。”
關炯然擺擺手:“這個我自然知道。這樣吧,你先帶我去看看貨。”
侍從彎着腰,臉幾乎與地面平齊:“這,這……”
“又怎麽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誠心要買,要看看貨你也推三阻四,這是個做生意的樣嗎?”關炯然揚起眉問道。他也是關家的少爺,施壓的時候自有一副公子的貴氣,還真的吓住了侍從。
“那,那我帶您過去。”侍從彎着腰,誠惶誠恐道。
“快點帶路!”關炯然怒喝一聲,心想只要一救出江海遙,他馬上報警,把這個窩點徹底搗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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