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腦發作,那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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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翼成走在後面,懵懂地問雲夫人:“拍賣會?什麽拍賣會?”
雲夫人沒理他,侍從接着說:“二少爺,老爺說了,您暫時得在老宅住上幾天,等風頭過去再走。”
“你說什麽?跟我他媽的有什麽關系!”關翼成氣急敗壞,擡手就狠狠扇了來人一巴掌。
雲夫人看了眼這個不争氣的兒子,翻了個白眼:“你爹弄得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怎麽知道?”她踩着高跟鞋絕塵而去,一刻也不想在關家多待。關翼成被嗆了一句,不敢再說話,狠狠瞪了鄭旻一眼,暗暗把這股怨氣全算在了關炯然頭上。
研究所裏,江海遙躺在床上,累得雙眼無神。
每次他含着淚想叫關炯然停下時,關炯然臉上那道傷就變得格外清晰。江海遙心裏一軟,便由着他性子擺弄了。腕上鐵鏈連接着床頭,把他的逃跑空間壓縮的很小,他一次又一次地想逃走,又被關炯然拉了回來。
關炯然餍足地閉着眼睛,線條清晰的手臂橫在江海遙胸前。這個罪魁禍首睡得倒是舒服。
江海遙轉頭看了一眼,手铐把他的手腕和床頭連在一起,一晃動就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你要不然還是把我送回去吧。”
江海遙怼了怼關炯然的臉,他知道關炯然沒睡。
“那怎麽行,我怎麽舍得。”關炯然的手挪到江海遙的腰間,順便吻了吻江海遙的耳垂。
“對了,那個被我們救出來的男人,到底也沒來作證。”關炯然道。
“他被打怕了,不敢得罪那些人,這也正常。”江海遙道。
關炯然把玩着江海遙的頭發:“你知道嗎?警察說這個‘蟻xue’與很多人有關聯。這些人要是被爆出來,那可都是大——新聞。”
江海遙輕輕嗯了一聲:“都有誰?”
關炯然笑了一聲:“他沒說,不過我自己調查過了,我知道一個人是那裏的常客。”
“關翼成?”
“對,”關炯然點頭,“雖然目前沒有證據表明他參與集資或者邪教組織,不過他知情,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還要多謝你,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會知道那個地方的存在。”
江海遙晃了晃手腕:“你就是這麽感謝我的?”
關炯然笑着親了親江海遙的碎發:“少裝,這東西還能困得住我們江大殺手?”
江海遙的臉騰一下紅了,他乾脆地掰開手铐,背對關炯然,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
他早就感覺到手铐上面留了豁口,江海遙随時都能解開。他不得不承認,當關炯然把手铐扣上來的時候,他的确想體驗一下新奇的感覺。
“怎麽了?生氣了?”關炯然摸不着頭腦,他試着拽了拽被,拽不動,被馬上縮走,離他遠遠的。
“……沒有。”被子裏傳來江海遙悶悶的聲音。
關炯然奇怪地撓了撓頭,沒有再追問。他隔着被摸了摸江海遙的腦袋:“那我出去一下,你歇一會。”
關炯然走到走廊,皺眉看着手機,關老爺打來好幾個電話,吵得手機嗡嗡直響。關炯然嘆了口氣:“喂?”
“拍賣會被警察查封了。”
關炯然一邊倒水一邊說:“嗯,那真是太遺憾了。”
“你去過那裏。”
“對,我把江海遙搶回來了。”
“這件事跟你有沒有關系?”
關炯然哈哈一笑:“你覺得有就有咯。”
關老爺沒說話,電話那頭傳來厚重的呼吸聲,似乎是關老爺被他滿不在乎的話氣得不輕。
“還有別的事嗎?我要喂我媳婦兒吃飯了,你再不說話我就挂了啊。”
“關炯然,你過分了!現在、馬上給我回來!”關老爺厲聲喝道。
“我過分了?我把你的快樂源泉給掐斷了,你不爽了是吧?”關炯然倚着牆挑眉。
電話“嘟”一聲挂斷了,關炯然“切”了一聲。
“真沒意思。”
關炯然把江海遙從床上撈到懷裏,給他喂水:“我得出去一趟。拍賣會沒了,老頭子不高興了。”
江海遙頓了頓:“我陪你。”
“你也去?”關炯然想象着關老爺看到他們一起去的精彩的表情,嘿嘿笑了幾聲:“算了算了,你好好歇着吧。雲家還沒倒呢,這時候還不能把他氣死。”
關炯然叫來盧何道,告訴他關老爺要他去老宅的事。
“想必是為了拍賣會的事。那少爺您要去嗎?”盧何道問道。
“不急,先去趙家,是時候跟趙鼎裕見一面了。”
趙鼎裕最近的日子極其順心。關翼成自顧不暇,雲家聲譽受損,不少崗位和收益自然就便宜了他。
當聽見關炯然要和他見面時,趙鼎裕略加思索就同意了。
“關老弟,好久不見啊?”趙鼎裕笑眯眯道。
“哎呀呀,趙大哥,”關炯然也一臉笑意,“聽說你最近春風得意啊!”
“哪裏的話,都是仰仗老弟你的聰明才智。”
關炯然笑着朝四周環顧了一圈。趙鼎裕心領神會:“你們都出去。”
“關老弟,你說吧。”
關炯然靠近趙鼎裕,低聲道:“趙培川要回國了。”
趙鼎裕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這消息可靠嗎?什麽時候的事?”
關炯然笑了笑:“要是不可靠,我也不會這時候來找你了。”
空氣陷入了安靜。關炯然緩緩開口:“他一回來,關翼成就有了倚仗,雲家估計也快下場了。你這幾天可沒少收購聯創的股份,你的人也還沒站穩腳跟。到時候雲家和關家一起反撲,事情可就不由你說了算了。”
趙鼎裕知道關炯然說的沒錯,他嘆氣道:“那怎麽辦?”
“你別急。”關炯然道。
趙鼎裕看着他:“你有辦法?”
關炯然嘿嘿笑了兩聲:“那倒不是,我是想說我那個沒出息的爹生我的氣了,我得求趙大哥幫我個忙。”
趙鼎裕聽了簡直要抓狂。他平複一下心情,對關炯然道:“你想讓我幫你什麽忙?”
關炯然收起不正經的笑:“第一,那幾個被抓的人必須盡快定罪,最好能直接扔進去,這樣關翼成和雲家在輿論上就不占優勢。第二件,”關炯然一伸手指,“我一會要到老宅見我父親。如果我有任何意外,你切記,一定要幫我保護一個人的安全。”
“誰?”趙鼎裕有些好奇,心想是讓關炯然如此上心?
“叫江海遙,是我的愛人。”
趙鼎裕看着關炯然嚴肅的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關炯然站在老宅門口,看着牌匾上威風凜凜的大字,心中只覺好笑。
“從前一年到頭都來不了幾次,這一個月倒是陰差陽錯,來了一遍又一遍,連路都走熟了。”
侍從們的神色依舊麻木:“少爺,老爺正在等您。”
關炯然施施然邁過高高的門檻。關老爺真是氣得不輕,已經坐在正廳裏等着他了。鄭旻站在關老爺身後,捂着隆起的肚子,緊張地看着關炯然。
“老爺。”關老爺沒說話,關炯然走了個形式問候了一下,自己找了個椅子坐下。
關老爺警告的眼神掃了過來:“讓你坐了嗎?”
“沒有啊,”關炯然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翹起二郎腿,“但你也沒說讓我站着不是?”
關老爺被關炯然氣得無可奈何:“關炯然,雖說我和你母親的确有些陳年舊事恩怨糾葛,對你總歸是不錯的。可是這些年你一再嬌縱生事,現在為了一個男人大鬧拍賣會,鬧得人盡皆知!我不熟你摸摸良心,對得起關家嗎?”
關炯然無聊地打了個哈欠。他知道跟關老爺說拍賣會的地下交易不合法,本就該取締之類的話是沒有用的。他常年身居高位,年輕時候就不多的那點人性早就被膨脹的權力擠得消弭于無形了。
“既然您都這麽說了,那我就澄清兩點。第一,你說我為了一個男人大鬧拍賣會,我是為了我老婆去的。我知道你故意讓我知道他是你派來的,故意讓我知道他背叛了我。那又怎麽樣?我就是死心眼,就是認定他了,他背叛我一次我就原諒他一次。而且他說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第二,我知道這個‘拍賣會’是你的後花園,它沒了你很不爽。可是老爺,現在是21世紀,別再不把人當人看了!”
關老爺渾身一震,他的眼睛因為憤怒,反倒比平時多出了一絲活人氣。他拎起拐杖朝關炯然身上打了過去,罵道:“忘恩負義的東西,誰給你的膽子,敢他媽的教訓起老子來了?”
關老爺震怒,周圍的侍從們全都低着頭,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關炯然接住拐杖,仔細端詳了一會,忽然笑了:“我記得,您年輕的時候手裏就喜歡拿一根手杖,那時候我雖然年紀小,但是還記得您用手杖打我和我媽的樣子。那樣子可當真是威風啊。”
關老爺的憤怒突然停滞,關炯然看得出他已經記起來了,便拿着拐杖往前邁了一步。
“你……想怎樣?你別過來!”關老爺大叫着,本能地往後仰。他突然發現關炯然已經長得很高了,高到他的身體已經能遮擋住他面前全部的光線,寬闊的陰影已經能籠罩住他整個佝偻而腐朽的軀殼,而他自己已經老了。
“哦?我想把拐杖還給您啊,老爺,您以為我想怎樣?”關炯然故作困惑地看着關老爺,把拐杖遞給他。
“關炯然,我是你爸,當年的事你一個小孩知道什麽,我從來沒打過你媽和你,你少在這裏污蔑我!”關老爺一把搶過拐杖,怒視着關炯然。
“嗯,你說沒有就沒有吧。”關炯然毫不意外。他攤開手看了看,關老爺的手指甲大概是新修的,在他手掌劃出了好幾道劃痕。
關老爺的胸口劇烈起伏。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了,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無力而又蒼老:“你那時候太小了,當年的事情原委你不清楚。就算我當年有錯,也已經遭了報應,我的兩個兒子骨肉相殘,我卻無能為力,這不就已經是我的報應了嗎?”
關炯然靜靜看着他。關老爺安靜片刻,見關炯然不接話,只好接着道:“你哥哥的性子要強些,你們雖然不是一母同胞,可是畢竟都姓關……唉,這樣吧,我來調停。隔壁市的飛星餐飲公司也是關家的産業。你到那裏去當董事長。明天就去任職,沒事不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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